第361章 前夕

  「什麼？！」熾風瞬間睜大了眼。

  「快說，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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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短暫的沉默後。

  沉露攥緊了拳頭，冷靜且認真道，

  「阿兄，我要去狼林……」

  ……

  寂靜的夜晚。

  小獅獾娘的帳篷里，卻依舊亮著火光。

  兄妹二人面對面坐著，氛圍有些嚴肅。

  聽完沉露的辦法後，熾風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拒絕。

  「不行，絕對不能去！」

  「你知道外面有多冷嗎？」

  「別說狼林了，外面那片荒原你都走不出去，就會被凍死在雪地里。」

  少年獅耳面色嚴肅，近乎生氣，沒有給絲毫餘地。

  「我不會答應，阿母更不會答應。」

  「……」

  「可那是唯一能救阿父的辦法了！」

  沉露紅著眼眶大聲喊起來，態度同樣堅決，

  「……」

  「我不要阿父死掉，我也不想阿母和阿兄難過。」

  「哥哥很聰明，一定會有治療阿父的辦法。」

  「……」

  熾風沉默了。

  他何嘗不知這個事實。

  可左邊是昏迷不醒的阿父，右邊是將要拿命頂著極寒外出的妹妹。

  無論是哪一個他都無法接受。

  「這件事不許再提了，睡覺！」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只能嚴厲的大喝出聲，「阿父的事情我會想辦法！阿父已經出事，我不想你再出事！」

  「我不！」

  這一次，沉露沒有再妥協。

  因為這是她想到的唯一機會了。

  她倔強的抬起頭，和熾風對視，眸子裡是不可撼動的決然與堅定。

  「我一定要去，只要找到哥哥，阿父就有救了。」

  「……」

  「呼……」

  看到沉露固執的勁兒上來了，熾風只能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溫柔的摸了摸妹妹的圓耳朵，無奈嘆息，

  「露，你說過那個哥哥是另一個部落的巫。」

  「就算找到他又能怎麼樣。」

  「極冬的可怕你很清楚，身為巫，他是不可能冒著死亡的危險，跑這麼遠來救阿父的。」

  「他不會願意，他的族人也不會同意。」

  「放棄這個想法吧。」

  「……」

  「他會！」

  沉露昂著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心裡沒底，也知道熾風說的沒有錯。

  可她沒辦法了，她除了相信蘇成，已經想不到別的辦法。

  「哥哥說過，遇到困難可以去找他。」

  「他不會騙我。」

  「……」

  「可現在是極冬！」熾風大聲斥道。

  「我不怕！」

  「……」

  「可他憑什麼答應幫你？」

  熾風深吸口氣，對自己這個性格倔強的妹妹，第一次感到頭疼。

  如果放在平時，他不會阻止。

  但現在不同，隨便出去，而且是跑這麼遠，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直接凍死在森林裡的某個角落。

  「你們只是認識，他救了你，教了你知識，你呢？」

  熾風耐著性子道，「你給了他什麼？」

  沒有利益支撐的幫助太脆弱了。

  曾經那些小部落拿著食物來交換火種的時候，他便深刻的明白了這個道理。

  「他沒有任何理由冒著這麼大的風險過來幫你。」

  「我們都不希望阿父出事。」

  「也同樣不希望你出事。」

  「……」

  沉露盯著兄長溫柔的眸子，用力擦去了眼眶滑出來的淚水。

  接著一咬牙，大聲道。

  「阿兄。」

  「我已經是他的女人！」

  「所以我相信哥哥，他一定會願意幫我的！」

  「……」

  (⊙＿⊙；)。

  「你，你說什麼？」熾風的大腦似乎有一瞬間宕機，過電一般僵住，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妹妹。

  「不，不可能！」

  自己的妹妹……

  他們不過才見了一次。

  對，這一定是沉露的藉口，為了能夠出去。

  「……」

  然而。

  「是真的。」

  沉露吸了吸鼻子，抱了過去，「這件事阿母也知道。」

  「……」

  熾風愣了半晌，終於破防。

  咬著牙便罵了起來。

  「那個混蛋！」

  「是不是他逼你的？」

  「他對你做了那樣的事，你還去找他？！」

  「……」

  「不是的阿兄，是我主動的。」

  既然已經坦白，小獅獾娘也索性不再藏著掖著了。

  她用力抱緊了兄長，抬起臉，表情認真。

  「阿兄，哥哥人很好的，我喜歡他身上的味道，他是巫，很聰明，也沒有一點巫高傲的架子。」

  「那些天他很照顧我，還由著我跟他撒嬌調皮。」

  「阿母知道後也沒有拒絕。」

  「……」

  「你讓我緩緩。」熾風扶著額頭，感覺呼吸困難。

  「嗯。」

  短短的時間。

  沉露就從可愛的妹妹變成了另一個巫的女人。

  這個變化，熾風很不想接受。

  可事實擺在眼前。

  他只覺得腦子裡更加混亂了。

  少頃。

  年輕的獅耳冷哼一聲。

  不行！

  自己就這一個妹妹。

  絕對不能隨便讓那傢伙騙了去。

  巫怎麼了？

  他不同意！！！

  「阿兄！」

  沉露的聲音打斷了熾風的胡思亂想，他回過神，看著懷裡『柔弱』的妹妹，又氣又無奈，

  「哈……」

  「說吧。」

  剛剛強硬的姿態瞬間就垮了。

  「幫我，我一定要去。」

  「你不幫我，我也會去。」

  「這是救阿父的唯一辦法。」

  「……」

  「阿母不會同意的。」

  「我知道。」

  「你就這麼確信他會治療？」

  「嗯。」

  「……」

  事到如今，也沒別的辦法了。

  熾風閉上眼沉思。

  他也知道，從小到大，妹妹決定的事情就沒有更改的。

  就算是自己和阿母都阻止。

  她也會在某一個時間，偷偷跑出去。

  最重要的是，阿父等不起。

  「阿妹。」

  他看著懷裡的妹妹。

  眸子裡滿是擔憂和疼愛。

  「嗯？」

  「答應阿兄，以後不可以再任性，這是最後一次。」

  「……」

  沉露眨了下眼睛，隨即開心的將臉再次埋進了熾風的胸膛。

  「阿兄，你同意了？」

  「好好睡一覺，食物我會替你準備。」

  「嗯！」

  「……」

  ……

  離開帳篷。

  熾風裹緊了身上的獸皮大衣，少年看著漆黑的夜空，雪茫茫的天地，深深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是對是錯。

  可想到父親痛苦的模樣，和那一身可怕的燒傷。

  他又有什麼選擇……

  ……

  清晨。

  天蒙蒙亮。

  就連老天爺似乎都在幫忙，暴雪的勢頭開始弱了下來。

  狂風減弱，雪花由密變疏，唯有那刺骨的寒冷從未改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