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一波未平
鮮血染紅了獸皮衣,也染紅了地上的積雪。
獅耳戰士們看著滿眼通紅的沉露,都紛紛吞了口唾沫,害怕的往後退了退。
熾風咬著牙,憤恨的捏緊了拳頭,最終長嘆一聲,略過雪地中的屍體,輕柔的將沉露擁進了自己懷裡。
「乖。」
「阿妹。」
「夠了。」
「有阿兄在……」
「……」
「阿兄。」
沉露將頭埋在熾風懷中,手中的骨刀無聲的墜進雪中,她想起剛剛父親的慘狀,肩膀忍不住抖動了起來。
「阿兄……阿兄……阿父他……」
只不過。
現在不是他們傷感的時候,那刺入骨髓的寒冷,正隨著暴雪不斷侵蝕著所有獸耳戰士的神經。
熾風輕輕拍了拍沉露的後背,旋即深吸口氣,轉過臉。
「灼陽、石碾,你們帶人留在山洞看管,不能再讓這裡出事了。」
「墨痕,獾墨,把洞裡那幾名受傷的戰士都搬去大帳,一起治療。」
「其餘人全部回去帳篷休息!」
「今天的事,到此為止!」
「……」
「是,小……巫。」
灼陽等人對視一眼。
瞬間改換了稱呼。
年輕的熾風,第一次代表父親行使了巫的權利。
但他卻沒有半分開心。
因為他知道,自己必需堅強起來。
阿父受了重傷。
阿母,阿妹,都需要他來守護。
……
夜闌一路奔跑,將赤金抱進了大帳。
火堆還在噼啪燃燒,但此時的獾耳娘卻仿佛感覺不到半點的溫暖。
她急切的將男人放在乾草上,眼眶裡的淚水不停的打轉。
手指輕撫著赤金蒼白的臉龐,在觸碰那些因為燒傷出現的紅色斑點後,夜闌終於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豆大的淚珠滑落,瞬間打濕了衣衫。
「混蛋……」
「為什麼要進去?」
「你傻不傻,為什麼不先想辦法!」
「……」
「……」
「阿……闌……」
耳邊響起了微弱的聲音。
赤金被夜闌的哭聲喚醒,恢復了些許意識。剛被抱出山洞的時候他還是清醒的,可隨著身上的痛苦和外界的寒冷雙重刺激,這才慢慢昏迷了過去。
此時稍稍醒轉,他只感覺頭昏腦漲,身上的皮都像是被生生撕開了一樣,痛苦異常。
但看到自己的女人流淚,他只感覺心更疼。
想要伸出手去替夜闌擦去淚水,卻是皮連肉的刺痛。
「我還沒見你哭過呢。」
赤金擠出了一個笑容,臉上的傷口也被扯動,鑽心的疼痛瞬間傳來,卻被他強忍了下去。
他想到兩人當初第一次遇見,第一次滾床單,之後生活在一起,擁有了沉露。
夜闌從來都是個狂野大膽,天不怕地不怕的獾耳娘。
他甚至覺得,眼淚就不應該出現在她清澈漂亮的眸子裡。
他張開嘴,聲音從喉嚨里漏了出來,有氣無力。
「不哭了……我沒事……」
「你騙我,你怎麼會沒事。」
「乖……」
赤金還想再說點什麼,可眼前的畫面逐漸模糊,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往下沉,意識再一次被拖入了黑暗之中。
「……」
「赤金,赤金怎麼樣了?」
大帳外,響起混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隻獅耳娘滿臉焦急的跑了進來。
她來不及抖落身上的積雪,抬眼便看到躺在乾草上,一身可怕燒傷,已經昏迷的男人。
一瞬間。
淚水便涌了出來。
「夜闌,赤金他,他到底怎麼樣了?」
紅菱哭著跑過來,卻被夜闌急忙阻止。
獾耳娘擦掉了眼角的淚水,努力維持住昔日的冷靜,抓住了要撲過來的紅菱。
「紅菱,別靠近,阿金身上都是燒傷,不能碰。人也在發熱,很像是感染了熱病。」
「熱病?!」
「嗯,他現在額頭很燙,你幫我照顧著他,我去準備治療熱病的藥汁。」
「好。」
「……」
看著同樣急哭的紅菱,夜闌強打起精神,認真道,
「別擔心,阿金一定會好的。」
「我們是巫的女人,這個時候不能只知道哭!」
「……」
「我……我知道……」
紅菱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
兩個女人不再廢話,一個負責照顧,一個負責調製熱病草藥,忍著內心的難受,盡心盡力陪伴著自己的男人。
不多時。
沉露和熾風便也趕了過來。
另外還有那幾隻一起燒傷的獅耳戰士。
他們之中有的人也出現了同樣的發熱症狀,被其他族人一併抬了進來。
「阿母,阿父怎麼樣了?」
熾風安置著那幾人,沉露則是快步走近,蹲在了赤金身邊。
她的鼻頭酸酸的,眼睛裡泛著光,可依舊忍住了沒有哭出來。
「剛才醒了一會兒,現在又昏過去了。」一旁的夜闌已經找齊了草藥以及柳樹皮,接著把之前沉露帶回來的陶罐取出,塞進碎冰塊,架在火堆上燒了起來。
轉過頭繼續道,
「他現在身體很燙,應該是感染了熱病,我在用你阿父教的辦法治療……」
「會好嗎?」沉露仰起臉期待的問。
「不知道。」
夜闌頓了頓,「現在的問題不僅僅是熱病。」
「他身上被火焰燒壞的地方,很嚴重!」
「……」
獾耳娘說著,滿臉無奈。
「這個我不會治療……」
她甚至都不敢去碰那些可怕的燒傷、水泡,生怕會讓病情更加嚴重。
「……」
「阿兄呢?」
聞言,沉露焦急的看向了熾風。
然而,這個年輕的獅耳少年,此刻也是滿臉愁雲,痛苦又絕望的搖了搖頭。
治療燒傷的辦法,別說是他了,就算是赤金也不會。
「那怎麼辦?」
「……」
一句話,讓大帳里全部沉默了下來。
撲面而來的絕望感,甚至比外面呼嘯的風雪還要冰冷。
那些受傷的戰士,粗重的喘息聲,痛苦的呻吟聲,這一刻尤其刺耳。
沉露攥緊了拳頭,尖尖的虎牙咬破了唇瓣,渾然未覺。
正在此時。
大帳外卻再一次傳來吵鬧的聲音。
「為什麼要殺了焚骨?!」
「就算他有錯,也是需要審判後,才能進行懲罰,沉露她還不是巫,憑什麼隨便殺人?!」
「巫在不在?老頭子我需要一個說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