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單挑

  蘇成的話,讓他們警覺,紛紛看了過來。

  

  而那還算乾淨的四十八隻兔耳,則是驚嚇的躲到了一旁,生怕再被牽扯進去。

  蘇成沉聲道:「兔風,你想活,可以,方法和他們一樣,同樣是以命換命。」

  「你需要指出施暴者,並說出他們曾經做下的事情,就能得到離開這裡的機會。」

  然而,他話鋒一轉,卻戲謔笑了起來。

  「可惜——你做不到吧。」

  「那塊破落的營地,你當了三年巫,有去過一次嗎?」

  「……」

  兔風沉默了,拳頭攥得緊緊的,答案不言而喻。

  因為他從未關心過那群兔耳的死活,也從未想過去那種髒臭的地方看上一眼,又怎麼可能知道是誰在迫害她們。

  「所以,你只剩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他喉頭滾動,緊張的看過去。

  「你既然是巫,那麼你的命,總歸要比他們高貴的多。這樣吧,你一命,換他們十八人的命,換句話說,你們之間,只有一方能活。」

  「如何?」

  「……」

  話落,兔風雙目發亮,幾乎沒有一點猶豫,忙不迭的點起頭。

  「好,我答應,你把他們殺了,放過我!」

  「……」

  這一刻,那等著活命的十八隻兔耳戰士頓時感覺天都塌了。

  眼睛裡瞬間一片血紅!

  兔風的發言,讓他們暴跳如雷。

  你一條命,換我們十八條命?

  開什麼玩笑。

  你是巫又怎麼樣?

  風靈部落都沒了,你憑什麼用我們的命去換你的命。

  「我們不同意!」一名兔耳戰士當即大吼。

  「月影部落的巫,這是我們自己爭取來的活命機會,你不能反悔!」

  「對,你說了,一命才能換一命。」

  他們憤怒咆哮著,不公和對生的希望已然大過了一切。

  因為這是最後的機會,他們不可能退讓。

  聞言,兔風也怒了,不屑的看著這群人,大罵道:「你們算什麼東西,我是巫,我的話就是命令,能替我去死,是你們身為兔耳族戰士的榮耀,難道你們要背叛部落嗎!」

  他以為,自己的身份還能震懾住族人。


  他以為,自己還是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無人敢忤逆的巫。

  但很顯然,在生死面前,一切早就變了。

  兔耳戰士們毫不在乎,紛紛咒罵。

  「我呸!你還當自己是巫呢!部落都沒了,要死你自己死!」

  「兔風,若不是你執意要打月影部落,我們會有今天的下場?」

  「今天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現在還想讓我們替你去死,做夢!」

  「……」

  「反了,都反了!」兔風的臉色瞬間鐵青,變得猙獰可怖,「你們這是對巫不敬,我要把你們都殺了,一個不留!」

  「哈哈哈,還想殺我們?你現在有那個能力嗎?」兔耳戰士們再次譏諷。

  「可惡,你們都該死!」

  「……該死的是你!」

  高台上。

  蘇成看著雙方互咬,細雨打在眉毛上,帶著絲絲冰涼。

  他懶得再看這種醜陋的互撕大戲,忽然出聲提醒。

  「兔風,我想你可能誤會我的意思了,對於活命的機會,我一向公平。」

  「……」

  「蘇成,你什麼意思?」兔風愕然回頭。

  「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你,或者他們十八人,只有一方能活。」

  「機會我給你了。」

  「要麼,你單挑他們十八人。」

  「要麼,他們十八人單挑你。」

  「只有贏的人才能離開。」

  「……」

  「黑石,把他們都解開吧。」

  現場瞬間寂靜。

  包括看戲的獸耳們,皆瞪大了眼睛,悄摸摸看向蘇成。

  好一個單挑……

  真不愧是自家巫。

  能把不要臉都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兔風:「蘇成,我槽你……」

  「……」

  「……」

  半個小時後。

  一切歸於平靜。

  濛濛細雨變密了一些,打在身上寒涼刺骨。

  營地里響起嘎吱嘎吱木輪子滾動的聲音。

  是黑石等人在搬運屍體,板車壓出一道道鮮紅的車轍,沿著山坳直通南邊的林子。


  那裡的大坑從未填平,正是為了這一天的到來。

  不多時。

  火光沖天,黑煙瀰漫上雲霄。

  在營地中的蘇成等人也看到了那直竄天際的煙霧。

  那十八隻兔耳將兔風撕得粉碎,以至於連一句完整的遺言都沒有,便原地長眠。

  隨後,他們在岩虎的監視下,如同被猛獸嚇破膽的小動物,驚慌失措,在繩子被解開後,便頭也不回的逃出了山坳,鑽進了森林。

  與此同時,石月等幾隻貓耳娘已經背上了弓箭,一同消失在密林之中。

  人,蘇成按照承諾放了。

  但能不能活著離開,一切看命。

  營地中。

  殘缺者們匍匐在地,沒有理會被雨水打濕的身體,她們眼中的仇恨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熾熱的火焰。

  「巫……」

  聲音不大,卻很是整齊,也是她們剩餘的所有力氣。

  活下來的四十八隻兔耳則面面相覷,心中忐忑不安。

  忽的,一隻男性兔耳緊握拳頭,也往地上一跪,顫抖的聲音裡帶著濃烈的不安,部落已滅,她們現在已經沒了回去的地方。

  「巫。」

  緊跟著,便是兩個,三個,四個,無數個。

  所有兔耳齊刷刷都跪了下去,徹底放下了曾經的驕傲。

  他們不同於兔風,更不同於已經死掉的那些。

  他們是旁觀者。

  是惡,也不是惡。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非黑即白。

  她們是強權下的囚徒,可悲多於可恨,軟弱重於邪惡。

  所以他們還有機會,現在才能好好活著。

  看著她們畏懼的跪著,蘇成不禁長出了口氣,冷冷道。

  「你們四十八個人,可以選擇離開,也可以留下,但想要成為我的族人,還需要接受一段時間的考驗。你們需要照顧那些殘缺的同族人直到治癒,還需要每天干高於其他人很多的活兒。」

  「如果不合格,我依舊會把你們趕出去。」

  「三年來,你們一直漠視族人被欺辱,被虐待,這不是懲罰,而是你們應付的代價。」

  「你們應該感謝的是她們,即便身處地獄,依然沒有將仇恨牽扯他人,給了你們活命的機會。」

  「……」

  她們微微抬頭,看向蘇成,又看向殘缺的族人。

  眸子裡驚慌猶豫的光芒變得堅定,再次重重磕了下去。

  「巫,我們願意留下。」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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