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掃蕩江南

  三日夜轉瞬即逝。

  深山囚籠不見日月，不分晝夜，幽暗陰冷，死寂沉沉。

  最初的癲狂暴怒，不甘嘶吼盡數褪去，囚室之內只剩死寂與煎熬。

  謝明強行穩住心神，反覆自我寬慰，不斷告誡自己這只是郭嘉，蘇屹刻意設下的離間毒計，誅心騙局。

  他暗自篤定，如今府中族人定然安然無恙，火勢必然早已撲滅，家族根基尚存。

  他只要繼續咬牙死守緘默，拒不招供，其餘各家必然也會固守同盟，不肯吐露內情，屆時欽差無憑無據，終究無法定奪重罪。

  可整整三日，無人審訊，無人問話，無人搭理。

  無盡的死寂煎熬，最是磨人心性，破人防線。

  謝明漸漸心生惶恐，愈發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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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怕的從來不是自身身死，一人赴罪，而是其餘各家心志不堅，扛不住煎熬折磨，率先開口招供，攀咬謝家，推卸罪責。

  若是旁人盡數招供，獨他一人死守，所有私弊勾結，禍亂社稷的滔天罪責，便會盡數扣在謝氏一族頭上，屆時謝家必然會被滿門抄斬，宗族覆滅，永世絕嗣。

  人心本私，大難臨頭各自飛，所謂世家同盟，榮辱與共，本就是利益捆綁，不堪一擊。

  又是五日光陰熬盡，謝明心中防線徹底瀕臨崩塌，無盡的猜忌，恐懼，絕望交織纏繞，死死裹挾心神，再難支撐半分。

  他再也顧不上所謂世家風骨，抱團同盟，榮辱臉面，猛地撲至囚室鐵欄之前，雙手死死攥住冰冷鐵柵，力道之大晃得鐵欄吱吱作響，他瘋狂嘶吼呼喊，聲音沙啞顫抖，滿是急切惶恐。

  「來人！速速來人！我要見蘇將軍，見郭尚書！我招！我盡數招供！我知曉的一切內情，所有布局，所有勾結，盡數供述！速速來人！我要見蘇將軍！」

  牢外值守禁軍士卒聞聲上前，抬腳狠狠踹在鐵欄之上，哐當一聲巨響，震得鐵欄震顫不止。

  對於謝明，士卒面色冷厲，語氣不耐，直接厲聲呵斥。

  「吵嚷何物！安分靜待！我即刻通報將軍與尚書大人！」

  漫長的等待再度降臨。

  謝明佇立鐵欄之前，心神慌亂，坐立難安，度日如年，每一寸光陰都是極致的煎熬。

  然而，經歷了整整一日焦灼等候，直到夕陽西垂，暮色漸沉，蘇屹與郭嘉這才步履從容，慢悠悠行至囚室之前。

  郭嘉立於欄外，眸光淡然，還沒等謝明開口，便先發制人，語氣依舊平靜無波。

  「終於肯開口招供了？雖為時已晚，大勢已定，但你若肯據實供述，我二人尚可一聽。」

  絕境之下，謝明再無半分僥倖，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敢有絲毫隱瞞，將江南士族私通塞外，囤積鹽鐵，隱匿禁貨，煽動山越，構陷朝臣，以及串聯各地世家的所有內情，隱秘據點，分工布局，往來書信，一字不落，盡數據實供述。

  他言語慌亂，條理雜亂，卻樁樁屬實，件件有據，盡數吐露多年隱秘。

  待長篇供詞盡數說完，謝明長長喘息，心神脫力，連忙抬眸望向郭嘉，滿臉急切渴求，帶著最後一絲期盼，顫聲追問。

  「我該招的，能招的，所知的一切，都已經坦白無遺。

  你們可否放過我謝氏族人？我只求見一眼我的族人，確保他們安然無恙！」

  蘇屹微微側首，眸光古怪地看著他，隨口應聲。

  「族人？自然能見。」

  「你所供述之罪，樁樁皆是滅族死罪，無可饒恕。待明日午時斬首行刑，你身死之後，魂魄飄零，自然能與你謝家滿門族人團聚相見。」

  話音落下，蘇屹轉身便走，姿態乾脆，毫無留戀。

  郭嘉亦隨之轉身，默然離去。

  簡簡單單一句斬首之後便可團聚相見，如同九天寒冰驟然砸落，瞬間擊碎謝明最後的求生幻想。

  謝明身軀劇烈一顫，僵在原地，瞬間反應過來其中深意，瞳孔驟縮，面色死灰。

  他瘋一般撲沖至鐵欄之前，雙手瘋狂拍打搖晃鐵柵，儘管指尖通紅，掌心出血，也依舊未曾停下，此刻他狀若瘋魔，對著二人離去的背影聲嘶力竭地嘶吼咆哮。

  「你們當真盡數殺了我謝氏族人！？你們無憑無據，何以屠戮世族滿門！？數百族人，老弱婦孺盡數殞命！你們怎敢如此行事！？」

  聽到這話，蘇屹腳步頓住，緩緩回頭，眸光冷冽如霜，唇角掛著一抹漠然冷笑，語聲輕飄飄，卻字字誅心。

  「謝家主何必如此激動。本將軍早已提前告知於你，揚州天乾物燥，山林多火，天災難防。」

  「你謝氏滿門族人，皆是不慎失火，葬身火海，天災殞命，與我大魏官軍，與我二人無半分干係。

  此言，我數日之前便已告知謝家主，彼時你毫不在意，漠然置之，如今又何必驚慌暴怒？

  不過也沒什麼，畢竟爾等所犯之罪都是滿門抄斬之罪，你和他們也就只差個早晚而已。」

  一語落地，斷絕了謝明所有辯駁，更是直接給此事定案。

  所有屠戮罪責，盡數歸於天火天災，與世無涉，與官無干，甚至說，還可以再加上一句疑似全族畏罪自殺。

  確定自己全族都死乾淨了，謝明怔怔佇立，渾身力氣瞬間盡數抽離，雙腿一軟，癱坐冰冷石地之上。

  徹骨絕望席捲全身，浸透心神，無盡的悔恨，壓得他徹底崩潰。

  他終於徹底明白，那日山火燎原，府邸傾覆，族人覆滅，從來都不是蘇屹恐嚇他的，所謂謝府著火不是騙局更不是計策，而是真實發生的滅族大禍。

  他這幾日固守的僥倖，堅持的緘默，期盼的生機，從始至終，都是一場自欺欺人的荒唐幻夢。

  「完了……盡數完了……」

  死寂囚籠之內，此刻只剩下謝明嘶啞癲狂，無盡悲涼的慘澹大笑，迴蕩空山，久久不絕。

  而他們江南士族的聯盟，看似轟轟烈烈，牽連甚廣，實則內部早已裂痕遍布，各自為私，不堪一擊。

  早在各家主被單獨隔離審訊，各自求生的那一刻起，所謂江南士族同盟，便已然土崩瓦解，名存實亡。

  賀氏家主最先看透大勢，認清現實，為保全家中部分年幼族人，留存宗族一線血脈，率先開口投降，盡數招供。

  不僅全盤供述自家罪責，更不惜全力攀咬其餘各家，揭露所有隱秘布局，連日以來極盡配合，俯首聽命，只求換取一絲宗族存續的生機。

  可是說，這幾日蘇屹和郭嘉就靠著這些名單直接在江南開啟了大清洗，而太史慈沒了後方士族拖後腿後，也是直接對山越發起了猛攻。

  至少在蘇屹帶著許多，其餘地方士族參與走私的證據離開時，太史慈已經肅清了數個山越據點，進度異常順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