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張郃對張任

  谷中烽煙漫天,亂石滾木不絕墜落,周遭曹軍哀嚎遍野,陣型盡崩,絕境亂局之中,張郃與張任驟然對峙,捨命爭鋒。

  兩人馬距數丈,瞬間交鋒,只見張任率先搶攻,搶占先手,借俯衝馬勢腰身一擰,手腕疾翻,斷虹槍破空直出,槍尖微顫,分化兩點,上點咽喉,下刺心口。

  乃是他百鳥朝鳳中最為擅長之招式,槍法絕學雙虹疊刺!此招虛實相生,真假難辨,逼敵無從兼顧,被迫退守。

  不過,面對張任的槍術張郃臨陣不亂,心境沉穩,他不慌不退,手中長槍橫架胸前,槍桿穩穩壓住中路,不追求格擋精準,只以渾厚槍勢鎖死周身要害,槍身硬接兩道虛勁。

  鐺的一聲輕鳴,兩股槍勁相撞,勁力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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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任虛招被破,不見慌亂,戰馬順勢斜掠,身法靈動,借錯馬一瞬驟然變招,斷虹槍貼身一卷,驟然拔高,槍刃斜挑而上,直削張郃左臂肩甲,招式銜接無縫,快如電光,全無半分收滯空隙。

  張郃沉腰坐馬,穩扣韁繩,人馬合一,根基穩固,長槍順勢下沉,槍尾壓馬,槍頭上抬,精準磕在斷虹槍挑來的槍刃側面,借力卸力,四兩撥千斤,硬生生將張任的挑擊之勢偏斜震開。

  初步交鋒之下,兩人各占攻守,不分高下,各自勒馬錯開半圈,再度對沖。

  和剛才不同,此番換張郃主動攻殺,先發制人。

  只見張郃策馬突進,馬力全開,長槍筆直前刺,槍勢沉猛,貫穿勁風,一招直突,專攻中路,硬破敵守,不求花哨,只求破防壓制,欲以渾厚蠻力壓住張任詭變槍路。

  張任面對張郃此槍不與硬拼,順勢避其鋒芒,戰馬陡然橫移半尺,側身閃避,堪堪避開筆直槍鋒。

  就在張郃槍勢用老,前沖慣性未盡,招式難以速收的剎那,張任手腕急抖,斷虹槍驟然纏上張郃槍桿,槍刃纏繞,貼杆滑行,順勢向內絞壓。

  張任這一招虹絲纏槍最為難纏精妙,不攻人身,專攻兵刃,以巧勁絞鎖對方槍桿,鎖住招式軌跡,封死變招空間,只要絞壓得勢,便可直接崩脫敵手兵刃,奪械制勝。

  好在張郃久經沙場,深諳槍道纏鬥,瞬間識破其謀。

  他不強行抽槍,不蠻力掙脫,反倒順勢沉腕壓槍,順著張任絞纏力道微微下沉,借勢旋轉槍桿,槍身逆時針一轉,震開纏附的斷虹槍刃,同時槍尾猛然後收,槍尖驟然上揚,反挑張任握槍手腕。

  張任見絞槍不成,反遭突襲,即刻松腕撤勁,收槍回防,槍桿橫擋小臂,穩穩格擋這一記反挑,兩槍再度相撞,火星飛濺,勁氣崩散。

  短短四合,兩人已然攻守互換,虛實盡展,槍路一穩一詭,針鋒相對,旗鼓相當。


  隨後數十合纏鬥,二人徹底放開手腳,全力死斗,槍招層層疊加,全無半點保留。

  張郃見正面強攻難以破局,當即改換戰法,捨棄一味直刺硬突,轉而施展連環槍法。

  他戰馬穩步推進,長槍左掃右劈,上挑下扎,橫江斷浪,沉岳鎖關,連環三突三式連綿而出,層層壓進,步步鎖圈,以規整厚重的槍勢,一點點壓縮張任的閃避空間,壓制其靈動變招。

  槍影層層疊疊,密不透風,宛若槍牆合圍,封死上下左右所有要害,逼得張任只能頻頻遊走,不斷閃避,再難從容搶攻。

  可張任絕非易與之輩,身處壓制絕境依舊絲毫不亂,心神靜定。他坐騎靈巧,不與張郃拼力,不與其拼勢,只在槍影縫隙之間輾轉騰挪,尋機破局。

  每當張郃槍勢最盛,連環壓制最猛之時,張任便驟然縮身收槍,避實擊虛,待對方力道傾瀉過半,後繼乏力,招式將老之際,瞬間爆起反擊。

  斷虹槍忽而點刺眉眼,忽而斜削耳側,又或暗扎馬頸,又或偷掃腰肋,式式刁鑽,儘是貼身絕殺的詭變險招,專挑張郃纏鬥之間細微的控馬空隙,收槍瞬間出手。

  隨著張郃連環三槍盡數轟空,力道用盡,正待收勢蓄力,張任抓住瞬息破綻,斷虹槍如驚鴻掠影,驟然穿透槍影縫隙,直刺張郃胸前甲縫死角,槍尖距皮肉不過寸許,殺機凜冽。

  張郃心神驟凜,臨危極速應變,強行沉腰後仰,貼伏馬背,堪堪險避,同時手中長槍不退反進,順勢橫掃,槍桿重重抽打張任腰側,逼得張任只得撤招回防,側身避讓。

  兩人你來我往,馬踏烽煙,槍影翻飛,從正面硬突,到纏槍纏鬥,再到虛實誘殺,破綻互抓,酣戰數十餘合,始終平分秋色,難分高下。

  可此時沙場戰局早已不由武將單挑定奪。

  曹軍深陷絕境,箭火交加,亂石紛飛,士卒死傷慘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全軍軍心徹底潰散,將士無心死戰,只顧四散奔逃,陣型徹底崩壞,再無半分戰力。

  絕境亂局之中,橋蕤手持長柄戰刀,奮力死戰,悍不畏死,周身甲冑染滿血污,渾身負傷依舊不曾退縮。

  他深知全軍存亡全系張郃一身,只要主將突圍而出,大軍便有重整之機。

  故而橋蕤拼盡餘力,率軍往來衝殺,收攏潰散殘兵,拼死阻攔合圍而來的蜀軍。

  望見張郃與張任纏鬥正酣,無暇脫身,橋蕤連忙讓剛剛召集起來的士卒壓上,替張郃搏出喘息之機,並高聲急喝。

  「張將軍速速突圍離去!末將在此拼死斷後,阻攔敵軍,保將軍全身而退!」

  話音未落,吳蘭,雷銅二將已然默契合圍,雙雙撲殺而至,聯手夾擊橋蕤。


  吳蘭手持長槍,正面突進,槍招連綿,死死纏住橋蕤刀路,正面牽制,封堵前路,不讓其脫身半步。

  雷銅則手持長柄戰刀,策馬繞至側翼,趁隙突襲,專挑橋蕤招式破綻,側翼劈殺,攻防夾擊。

  一槍一刀,雙將合圍,死死困住橋蕤一人。

  猛的將二人招式退開,稍稍拉開距離後,橋蕤怒道:「哼,蜀中大將不過如此,本將軍今日一人斬之!」

  遠處纏鬥的張郃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焦灼萬分。

  但他也知此刻戰局徹底崩壞,無力回天,再無半分翻盤之機,若是繼續滯留纏鬥,只會盡數陪葬,全軍覆沒。

  當斷則斷,不再遲疑。

  張郃咬牙狠下心神,果斷捨棄纏鬥,抽身撤招,高聲號令周遭殘存親衛,收攏殘餘精銳,奮力向後路缺口拼死突圍,全速撤離谷中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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