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強行猛攻
短短數個呼吸之間，這名身負密信，奔赴求援的江東親衛，便當場氣絕，殞命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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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山林殺機盡斂，重歸沉寂，只剩戰馬屍身，倒地士卒橫亘山道，血色浸染青石枯草。
片刻之後，兩側密林中悄然走出數名黑衣曹軍伏兵。
眾人快步上前，動作利落，一人拖拽戰馬屍身，一人扛起江東士卒遺體，其餘人搜查周身，收繳信物，不留半點痕跡，迅速將所有屍身器物盡數拖入密林深處掩埋清理，徹底抹去伏擊痕跡。
不多時，一封蠟封完好的絕密書信，便輾轉送到了潛伏敵後，隱匿山林的徐榮手中。
徐榮立身林間高石之上，背靠古木，接過書信緩緩拆開封蠟，展閱全文，逐字細讀，神色沉靜。
通篇閱畢，他輕輕合上書頁，眸中帶著幾分讚許感慨，輕聲嘆道。
「此前子安特意傳信叮囑，言江東基業深厚，人才輩出，可惜都還尚且年幼，當世唯周公瑾可堪大敵，其餘諸將皆不足懼，尚未長成，囑我等對戰江東，只需嚴防周瑜一人便可。今日觀之，此言已然過時。」
「江東後生之中，已有賢才破土而出，嶄露鋒芒。陸遜，陸伯言，難得啊，難得的年少機敏之人，竟然直接洞察戰局，此等人才不知眼光毒辣，看破危局，還敢於直諫、心思縝密，已然具備統軍大局之才，將帥之姿，絕非尋常碌碌之輩。
好在江東門閥士族積弊，再加上此人年幼，所以未能執掌大權，否則我軍危矣。」
說罷，他手持書信，目光沉沉，心中已然記下此名，記下此人，並開口吩咐身側左右。
「來日我軍強攻濡須之日，務必著重留意此將，尋其蹤跡，盯其動向。這般少年奇才，若是能招為己用，收歸麾下，乃是軍中大幸。若是執意死戰為敵，亦需慎重應對，不可輕視，最好，斬草除根！」
言畢，徐榮將手中密信遞與身側李整。
李整接過書信，快速瀏覽一遍，盡數看清信中戰局陳述，求援之語，同時也從側面察覺到了江東內情，以及張遼那邊的動作，於是在他看完之後連忙拱手問道。
「將軍，北岸張將軍和樂將軍已然依計造勢，牽制敵軍，做好合圍準備，我部何時發起進攻，夾擊濡須？」
徐榮抬眸望向江南天際，遠眺濡須方向，眸中戰意凜然，沉聲定策。
「無需急躁，靜待時機。傳令全軍，繼續蟄伏，整備甲戈。
至於進攻，待到全軍糧草耗盡，僅剩最後一餐儲備之時，即刻發起全線猛攻！」
「此戰，深入敵後，孤懸無援，退路已斷，後援隔絕，不成功，便成仁！唯有一舉攻破濡須，與北岸大軍匯合，我萬餘將士方有生機！」
周遭一眾將領聞聲，知道徐榮這是準備破釜沉舟，於是盡數躬身領命。
「諾！」
濡須口江東水寨後方，安危全系春谷一縣鄉勇維繫屏障，根本無法搜尋到徐榮的蹤跡。
更別說此前江東為前置正面江水大戰，盡數收攏沿江郡縣守備精銳，抽調各地守軍填充前線水寨，致使江東諸縣防務空虛。
如今各縣守兵，多半由地方世家私兵統轄節制，將令出自鄉紳豪族，而非軍中主帥。
這般格局之下，呂范後方搜剿的軍令傳至春谷縣，不過是一紙空文。
春谷縣令心知戰事不過在江水之上，禍不及鄉族，皆陽奉陰違，敷衍了事，僅派零星斥候遊走鄉野，從不深入山林要道搜捕，更不曾全力盤查山道水徑。
數萬徐榮孤軍潛伏敵後，隱匿山林，竟無一處郡縣切實探查，無一隊鄉勇認真搜剿，整片江東腹地如同不設防一般，任由徐榮率軍蟄伏。
與此同時，北岸江水對岸，張遼依舊日日列陣江岸，擂鼓佯攻，看似反覆挑釁，虛張聲勢，實則暗中增派斥候，緊盯南岸動靜，持續施壓監視，麻痹江東軍心。
連日對峙之下，呂范心中執念愈發深重。
他見北岸曹軍日日叫陣，卻從不真攻，後方僅有零星糧隊遇劫，再無大規模戰事爆發，便愈發篤定，所謂曹軍渡江奇兵，不過是小股斥候游騎，偷襲擾敵的假象。
張遼屢次重兵陳列，刻意造勢，無非是虛張聲勢，亂我軍心，誘我分兵的疲敵之計。
心念至此，呂范愈發堅守本心，固守原策，嚴令濡須口全軍將士緊守水寨防線，寸步不離江面，任何人不得擅自分兵，不得私自後撤，更不得擅離汛地。
他心中暗自忖度，張遼此番焦躁造勢，徒勞無功，想來再過幾日，見誘敵之計無用，亂局之策無果，必然心氣耗盡，無計可施，只能老老實實收兵北退，放棄對峙。
呂范端坐中軍主艦，目視江面風平浪靜，陣線穩固，自以為全盤盡在掌握，戰局萬無一失。
可他全然不知，數日隱忍蟄伏，養精蓄銳，敵後曹軍已然糧草將盡，軍心蓄銳，北岸曹軍已然排布完畢，萬事俱備。
一場覆滅濡須防線的絕殺合圍，已然悄然成型，致命危局步步逼近，近在咫尺。
就在這種氛圍下，三日光陰轉瞬即逝。
平日常態對峙，虛佯挑釁的北岸曹軍，在毫無徵兆的一日清晨，驟然風雲變色，全軍盡動。
北岸號角沖天，戰鼓驚雷，連綿戰船盡數解纜出港，數萬曹軍水師步卒盡數壓向江面，這一次，曹軍不再試探，不再佯攻，直指濡須口江東主陣，發起前所未有的全線總攻。
戰船層層疊疊，遮江蔽水，兵鋒凌厲，氣勢滔天，全然是不計損耗，不惜傷亡，一股死戰破關的決絕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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