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鳳雛謀奇策

  高回報必然伴隨高風險，水上夜襲之計，奇絕無雙，卻也九死一生，容錯率極低。

  蘇屹低頭沉吟，細細權衡此計利弊，腦海中反覆推演雨夜潛行，遇敵應變的種種戰局，知曉此計可行，卻太過兇險，不可輕易動用。

  就在此時，一旁靜立的龐統悠然起身，手中輕晃隨身酒葫蘆，唇角噙著一抹笑意，開口道出另外兩套截然不同的險策，以供抉擇。

  「將軍，孝直有水路奇襲之策，統亦有兩計，可破此谷僵局。」

  蘇屹抬眸注目，沉聲說道。

  「士元請講，願聞高論。」

  龐統亦是走到帥帳中央，步履隨意，侃侃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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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一，火煙之計。褒斜谷群山封閉，風氣凝滯，因此風力集中不亂。待到明日，我軍可借山谷地利，擇順風之時，盡數施放火箭，燃燒薪草，以煙火焚燒敵軍剩餘木質棧道，山間營寨，臨崖壁壘。

  今日濕氣濃重，入夜降雨之後，棧道木體盡數潮濕，明火難以迅猛燎原，卻會生出漫天濃煙。

  濃煙密閉於山谷之中，無從飄散，可徹底遮蔽敵軍視野，嗆擾守軍士卒，逼其不得不棄守隘口，撤離營寨，我軍便可趁亂進兵，奪取險要。

  只是此計同樣存有破綻，山谷風向變幻莫測，山間氣流無定數。一旦行軍中途風向逆轉，煙火盡數倒灌，便會直衝我軍陣列，烈火濃煙反噬己身，無需敵軍動手，我軍便會自亂陣腳，死傷慘重。」

  「其二，破釜突擊之策。捨棄穩步推進，捨棄水路潛行，捨棄煙火牽制，精選少量百戰精銳，輕裝簡甲，不帶重型輜重，不計一切損耗，趁著大雨掩護全速強行突擊，沿谷道直衝南端石門關。

  隨後跳入水道，潛入石門關中，到那時，無論是直取楊任，掌控石門，還是焚毀此地糧草，斷絕褒中糧道，都能決定勝局。

  褒中乃是整條褒斜道的南端樞紐，更是漢中東線最後的防線核心，但我們不需要打進褒中，只要燒了石門關，便可。

  只要一舉毀掉此地，谷內所有靠前布防的漢中守軍，糧草必斷，陷入孤立無援之境。就算是褒中重新調度，那送到前方關隘也需要不少時間。

  屆時無需廝殺，敵軍自會不戰自降，整條漢中北線防線瞬間土崩瓦解。」

  龐統話音稍頓，卻又隨之點出此計的兇險。

  「只是此計最是決絕，也最是致命。狹長谷道無半點躲閃迂迴之地，大軍孤軍深入，兩側皆是絕壁高山。

  一旦突進途中被敵軍察覺，山頂滾石檑木，箭矢火石盡數傾瀉而下，突進隊伍極易被截成數段，首尾隔絕，首尾不能相救，陷入四面絕境。

  因此屬下建議，前段先採取方才孝直所言水路潛行之策，今日大雨，乃是此計能成之關鍵，途中若是被發現，再強行殺進。

  但儘管如此，此策依舊唯敢捨命搏殺，臨陣無敵者，方可行之。」

  「非敢搏命者，不可為也。」

  龐統最後一句話，鏗鏘落地，字字震耳。

  蘇屹聽完兩套奇策，尤其是聽聞最後強行突擊，直取腹心的搏命之計，眼底瞬間精光爆閃，沉寂的戰意徹底點燃。

  這計策，簡而言之不就是要開無雙嘛，這他最擅長了！！！

  僅是一瞬間，雙鐧連接大腦，無雙代替思考。

  無需過多猶豫，蘇屹豁然拍案而起，斷然定計。

  「好！便行此搏命突擊之計！」

  帳下眾人見狀，盡數心頭一驚，知曉此計九死一生，太過兇險。

  管亥常年隨蘇屹征戰，和動不動就準備開無雙的蘇屹不同，他性情穩重謹慎，深知谷道突擊的絕境風險，當即跨步出列，懇切勸諫。

  「將軍！此計太過兇險，孤軍深入狹長險谷，後路斷絕，四面受制，一旦被敵軍分割包圍，便是絕境無援！還請將軍三思，不可輕易涉險！」

  夏侯充亦是連忙附和勸阻，滿臉不解。

  「正是如此子安！你小子不是自詡儒將，善用謀略嗎？這到頭來選了個最莽的計策！谷道狹窄，進退無路，一旦被敵軍截斷首尾，連退兵之路都無，屆時如何脫身？！」

  面對眾人接連勸諫，卻無半分遲疑，開口安撫眾人擔憂。

  「諸位無需多慮。吾此舉並非莽撞逞強，乃是謀而後定，審勢而行，胸有成竹。

  褒水貫穿整條谷道，絕境之中自有退路。一旦突擊遇阻，戰局不利，我軍便可就近退入褒水河谷，借水流山石遮蔽身形，隱匿潛伏。

  此地群山險峻，水道錯綜複雜，漢中守軍縱使層層搜山圍堵，也斷然無法擒我。」

  話音落下，蘇屹轉頭看向法正，徵詢他見解。

  「孝直觀之，此計可行與否？」

  法正沉吟片刻，細細思量蘇屹的絕世勇武，臨陣破敵的無雙戰力，再權衡全盤戰局風險，最終緩緩頷首，篤定開口。

  「若是尋常將領孤軍突進，此計必敗無疑，全軍盡墨。可若是將軍親率精銳前行，一身戰力冠絕天下，臨陣可破萬敵，絕境可自主翻盤，屬下確信，此計可行！」

  得法正一言定論，帳下爭議漸息。

  管亥知曉蘇屹的脾氣，一旦定計，再無更改，且有絕世戰力傍身，尋常絕境皆可從容破局，自己再多勸諫亦是無用，當即拱手請戰。

  「屬下誓死追隨將軍！末將願隨將軍一同突進，共赴險境，生死相隨！」

  夏侯充見狀，看著眾人紛紛請戰，心中熱血翻湧，糾結片刻，終究抵不過兄弟情義，咬牙慨然道。

  「擦，你小子以後再說自己是儒將，我肯定要揍你，罷了罷了！既執你意一搏，那我便陪你瘋上一場！兄弟並肩，縱使險境，又有何懼！」

  二人接連請戰，使得帳下氣氛熱烈。

  最後反倒是讓一旁的段煨靜靜佇立，略顯侷促尷尬。

  他初來協防，與眾人不熟，但此番眾人盡數請戰，唯獨自己靜默佇立，難免顯得格格不入。

  可，不管怎麼想，自己才是最正常的那個吧？

  水路潛行，再直取石門？這是人能完成的計策？要不是提前清楚，他都要懷疑龐統，法正二人是不是和蘇屹有仇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