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烽煙驟變

  後隊士卒陣型大亂，人心浮動，莫名的恐慌快速席捲整支奇襲部隊。

  龐德立馬陣中，正要揮刀傳令全軍突進，見狀眉心驟然緊鎖，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此番後山腹地盡在掌控，殘敵盡數潰散，斷然不可能出現大規模亂戰之聲，突如其來的後陣混亂，絕非尋常殘敵作亂。

  心念未定，一名探哨士卒渾身帶血，披甲狂奔而來，在看到龐德後，當即跪地急報，聲音顫抖，滿是惶恐。

  「將軍！大事不好！漢中主力援軍已然抵達，約麼四萬大軍直撲後山，我軍後陣猝不及防，已然被敵軍衝散，首尾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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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語落地，全場將士盡皆心頭巨震。

  身側霍峻神色劇變，當即跨步上前，急聲勸諫。

  「將軍！局勢劇變，萬萬不可繼續突進！我軍孤軍深入敵後，無城池依託，無援兵接應，後路已然被斷。

  陽平關雄關仍在敵軍掌控，關外主力相隔天險，難以快速馳援。

  若繼續戀戰，四萬援軍疊加城關守軍，里外合圍，我軍七千精銳必將盡數困死山谷，無人能夠突圍！即刻撤軍，方有一線生機！」

  龐德聞言，胸中怒火驟燃，連日潛行歷險，浴血衝殺的戰果盡數付諸東流，眼看大功告成卻被援軍截斷後路，極致的憤懣湧上心頭。

  他怒喝一聲，手中長刀順勢劈落，刀刃轟然斬開身旁一座空置營帳營面，木片紛飛，帳體轟然坍塌。

  儘管狂暴不滿盡數宣洩而出，龐德卻未曾亂了心智。

  沙場征戰多年，他深諳取捨之道，絕境之中最忌意氣用事。

  數千孤軍深陷敵後，面對數倍敵軍合圍，繼續死戰唯有全軍覆沒一途，且還是白白犧牲，對戰局毫無裨益的那種覆沒。

  還有便是，一旦這支奇襲精銳盡數覆滅，漢中守軍將士氣暴漲，援軍穩住陣腳之後，陽平關防線必將固若金湯，關外夏侯淵主力縱使全力猛攻，也再難破城，此前所有謀劃，所有犧牲盡數白費。

  龐德強行壓下怒火，當機立斷。

  「全軍即刻停止進攻，放棄敵營陣地！傳令信號兵，煙火升空傳訊告知中軍，如今我軍合圍之計破滅，即刻突圍，集結兵力列陣防禦！」

  「諾！」

  信號兵即刻抬手，釋放求援撤退訊號，赤色煙火再度升空，向關外主力傳遞戰局突變的急報。

  龐德的軍令亦是層層傳遞，正在衝殺的曹軍士卒盡數收刃回撤，放棄即將攻克的營寨，調轉陣型，朝著來時的深山密林快速撤退。

  可戰局傾覆只在瞬息之間，四萬漢中主力援軍已然壓至陣前，徹底封死平緩退路，倉促之間，根本無法有序全軍撤離。

  此番馳援而來的乃是張衛親統的漢中主力，足足四萬之眾，兵馬強盛，甲仗鮮明，皆是常年鎮守漢中，熟稔山地作戰的老兵。

  疊加陽平關原有守軍，兵力懸殊已然到了極致，龐德所部已然陷入絕對劣勢。

  張衛在抵達後便已分析戰局，深知後山谷地平坦開闊，利於曹軍結陣死守，不利於大軍圍剿，故而早早分兵調度，將四萬大軍劃為兩部。

  一路兵馬直奔陽平關後山外圍，快速填補防線缺口，協助城關守軍穩固正面後方，徹底鎖死曹軍再度突進的可能。

  另一路兵馬由他親自統領，全速追擊撤退的曹魏奇襲部隊，務求全殲這支深入敵後的曹軍精銳，徹底化解危局。

  畢竟，陽平關才是他們的根本，若是陽平關破了，他再多兵力也只能撤退。

  眼見敵軍追兵將至，平地已然無險可守，結陣必死，龐德無奈之下，只得再度調整軍令，捨棄整齊陣型，分散突圍求生。

  「全軍分為三隊，各自為路，分散退入深山！無需隱匿行跡，全速突圍，各自搶占山道險地，入林即為生機！」

  如今乃是絕境撤退，並非潛行潛伏，無需顧忌動靜暴露。深山萬千小徑，溝壑縱橫，山林茂密，分散突圍可最大程度保全兵力，避免被敵軍一鍋合圍。

  軍令落下，七千精銳即刻拆分三隊，分頭湧入茫茫群山，各自尋路撤退。

  張衛立馬高坡，俯瞰山谷戰局，心中無盡慶幸，後怕之餘滿是篤定。

  他連日兼程疾馳，不敢有半分懈怠，終究是趕在城關陷落之前抵達戰場。

  若是行軍稍慢半日，後山徹底被曹軍占據，陽平關腹背受敵，軍心崩塌，必然徹底失守，漢中天險門戶盡數洞開，再無屏障可守。

  望著曹軍三路兵馬分頭逃入山林，麾下將士已然生出分散追擊的勢頭，想要各自追剿逃敵，張衛見狀連忙厲聲喝止，杜絕散亂追擊。

  「傳我將令！全軍不可分散！敵軍分三路潰逃，看似散亂，實則尚有戰力，分散追剿極易被其反撲偷襲！

  命伯成統領全軍主力，集中兵力，優先追剿其中一路潰兵，盡數剿滅之後，再轉兵追剿餘下兩路！

  切記，不求擊潰逃竄之敵，務求精準殲敵，能殺多少殺多少，莫要讓敵軍有餘力反撲！」

  「諾！」

  傳令兵高聲領命，即刻策馬傳訊。

  張衛的軍令快速傳至全軍，已然躁動欲散的漢中援軍即刻收攏陣型，摒棄散亂追剿的念頭，萬眾合一，調轉兵鋒，直撲三路逃軍之中最靠南側的一支隊伍。

  而這支被全軍鎖定，率先遭遇圍剿的潰兵，正是宋憲統領的一路曹軍。

  漢中士卒常年駐守群山，對本地山林地勢，小徑險道熟稔於心，遠比長途遠道潛行而來的曹軍更為精通地利。

  於是，漢中大軍憑藉對山川地形的極致了解，紛紛抄近道急追，不過數百米山路，便成功追上宋憲所部。

  無路可避之下，宋憲只得收攏麾下士卒，列陣迎敵，與數倍於己的漢中大軍短兵相接。

  山林狹窄，陣型難以鋪開，兩軍士卒擠於山道之間，近身搏殺，刀刀見血，槍槍奪命，戰況慘烈廝異常。

  宋憲則身披堅甲，手持長刀，立身陣前浴血死戰，為麾下士卒劈開突圍通路。

  他刀法剛猛霸道，進退凌厲，輾轉衝殺之間，連斬四名近身的漢中精銳士卒，刀勢兇猛，所向披靡。

  屍骸層層疊疊堆積山道，鮮血浸透山林泥土，濃重血腥味瀰漫山谷。

  正當宋憲奮力搏殺、穩住前線陣型之際，一道悍猛身影自敵軍陣中疾馳衝出。

  來人乃是張衛麾下大將王蹙，其常年鎮守秦嶺山道，精於山地近身搏殺，武藝精湛。

  他見宋軍陣前主將驍勇，連斬己方士卒，當即踏步衝出，手持厚重戰刀，攜千鈞之勢，當頭直劈宋憲面門，這一刀刀風呼嘯，力道沉猛，瞬間鎖死宋憲所有閃避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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