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我選或！
聽到楊任這話，李休依舊搖頭，直指兩條戰線同時死守的弊端。
「張將軍只慮眼前兵鋒之險，未思長久大勢之危。如今北方九州盡歸曹孟德，曹軍地廣糧足，兵源源源不斷，可支撐經年累月消耗戰。
而我漢中一郡之地，戶口有限，糧產微薄，兵員稀缺，孫權和劉璋又難以支援，我們根本耗不起曠日持久的對峙消耗。
現下武都氐羌盡數倒戈，等於徹底撤除漢中西北第一道屏障，已然是釜底抽薪之危。
若君師執意雙線死守，陽平關長久被圍，兵馬損耗日增，糧秣日漸枯竭，外無諸侯援軍，內無部族屏障，時日一久，軍心民力耗盡，偌大漢中，何以支撐殘局？」
此話一出，李休在道破漢中根本短板的同時，也戳中了滿堂人心深處的惶恐。
廳堂之內的沉默被徹底打破，階下諸多僚屬，祭酒紛紛低頭私語，細碎的議論之聲悄然響起，聲聲入耳。
「事已至此，大勢難逆，不如舉郡納土歸降曹公。」
「歸降尚可保全漢中全境吏民百姓，師君一門亦能保全富貴爵位，免遭兵禍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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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中原盡定，漢中一隅之地獨木難支，強行死戰，不過徒增死傷，得不償失。
曹公善待降將，麾下各路諸侯舊臣皆得厚待，歸降實為萬全之策。」
細碎低語此起彼伏，句句皆是勸降之意。
廳堂本就極致靜謐，這般竊竊私語，清晰盡數傳入張魯，張衛等人耳中，格外刺耳。
張衛聽聞一眾怯戰降論，頓時怒形於色，猛然回頭厲聲呵斥。
「爾等何其怯懦！豈能未戰先怯，輕言歸降！漢中山河險固，秦嶺群山為屏障，陽平關壁壘森嚴，如今我軍尚且未折一兵，未丟一隘，未嘗一敗，安有不戰而降，拱手棄土之理！」
厲聲呵斥之下，議論之聲驟然停歇，廳堂再度陷入僵持對峙的局面。
主戰者決意死守，主降者心向歸附，文武兩派各執一詞，爭執不下，難有定論。
張魯端坐主位，望著階下紛爭不休的文武群臣，心中煩亂交織，左右為難。
他深知自己這個弟弟忠勇善戰，死守有據，卻也同樣明白李休所言大勢難逆，消耗必敗，更知曉群臣私語的歸降之論，是多數人心中所想。
萬般糾結之下，張魯只得將目光投向靜默佇立，始終未發一言的閻圃。
張魯抬手壓下滿堂紛亂爭執，廳堂瞬間歸於寂靜，隨後他看向閻圃，語氣平和徵詢。
「元固，你常年隨我理政籌謀，洞悉天下大勢，今日危局，你有何高見？」
閻圃聞言，迅速出列行禮。
「師君，如今天下舊局已然徹底破碎，漢中外援盡數斷絕，絕境已成定局。
荊州劉表早已薨逝，荊襄北境盡數歸入曹操麾下，如今荊州勢力自顧不暇。
江東孫權，益州劉璋聯手固守長江防線，全力抵禦北方兵鋒，只求自保，根本無力分兵北上馳援漢中。
劉玄德遠在遼西，相隔萬里關山，路途阻隔，更是無從馳援。
所以，放眼天下，無一路諸侯可為漢中外援。
除此之外，武都氐羌酋豪離散倒戈，西北側翼屏障盡失，漢中門戶大開，地利優勢折損大半。
以大勢而論，曹操坐擁北方全境，地大物博，兵甲無數，經得起連年對峙，長線消耗。而我漢中僅一郡之地，民少兵寡，糧儲有限，根本無力持久僵持。
因此，此戰以屬下觀之，曹操南下伐漢中，兵分兩路，乃是虛實相生。
武都一路夏侯淵大軍，營寨連綿，實則為主力正兵。
褒斜谷蘇屹一部，看似虎視眈眈，扼守要道，實則為疑兵牽制。
曹操此策，意在逼我分兵設防，首尾不能兼顧，疲於奔命，待我軍力耗盡，再全力強攻，兵不血刃拿下漢中全境。」
一旁的張衛聞言，依舊心有不服，蹙眉開口辯駁。
「功曹所言，末將不敢苟同。蘇屹勇武蓋世，為曹公麾下第一戰將，這般絕世猛將，曹公豈能閒置不用，只令其做牽制疑兵，反而令夏侯淵為主力主攻？於理不合！」
聞言，田疇繼續解釋：
「張將軍可知秦嶺諸道地形要害？子午道，儻駱道年久失修，棧道腐朽斷裂，山道狹窄險峻，泥濘難行，根本不適合大軍團通行作戰，僅可容少量斥候探路，絕無大規模出兵的可能。
而褒斜谷雖為秦嶺要道，卻同樣受山勢所限，大軍難以盡數鋪開，輜重糧草轉運艱難。
曹操深諳地形利弊，絕不會將主攻重任交於難以施展兵力的谷口偏師。蘇屹屯兵於此，只為鎖死漢中東路，牽制我軍兵力，使其無法全力固守西線，此為牽制之棋，而非破局之兵。真正的絕殺主力，始終是關外屯駐的夏侯淵大軍。」
經過閻圃的分析，張魯瞬間撥開迷霧，心中高懸的巨石稍稍落地，緊繃的心神更是舒緩幾分。
他凝視閻圃，繼續追問。
「依元固之見，當下局勢，我漢中當戰，還是當降？」
此話一出，滿堂目光盡數聚焦閻圃身上，你這老小子剛剛說了那麼多，也是時候站個隊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局勢只剩戰，降二選的時候。
可閻圃卻避開兩極抉擇，給出了第三條穩中求存的萬全計策，進退皆有餘地。
「此戰不可不戰，亦不可死戰到底。」
閻圃這話，讓眾人皆是一愣，君師問你戰或降，你要麼選戰，要麼選降，可你突然選個或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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