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一切順利』
蘇屹順著張允所指方向望去，目光淡淡掃過三人身形樣貌，默默將幾人名姓與樣貌一一記在心中，神色平靜，不露分毫心緒。
戰船緩緩靠岸，船板搭落，連通江岸。
黃祖見狀，即刻快步上前，親自上前接應，姿態謙卑恭敬，待蘇屹穩步登岸，當即躬身行禮，語氣熱忱，滿是仰慕之意。
「久聞蘇將軍勇冠天下，威震南北，乃當世第一猛將。今日得見真身，方知傳言不虛，將軍氣度風骨，果然卓爾不凡！」
人情往來，貴在體面。
黃祖率先示好，言辭懇切，禮數周全，全然無半點桀驁倨傲之態。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已然俯首恭順，蘇屹自然不會冷臉相對，失了氣度。
他當即笑著拱手回禮。
「黃將軍鎮守江夏多年，固守江防，抗衡江東，威名久傳江南，屹亦是久仰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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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南北對峙，抵禦江東兵馬，還需黃將軍與江夏將士傾力相助，共守長江防線。至於此番我率軍前來江夏所為何事，想來將軍心中已經清楚。」
黃祖聞言連連頷首，神色篤定。
「將軍所言極是。如今大勢明朗，荊襄歸曹，漢室傾頹，我江夏一隅之地，早已無力獨存。末將心向曹公，願率江夏全境將士百姓歸降，誓死追隨明公。」
得到黃祖明確無疑的歸降答覆，徹底敲定江夏歸屬，蘇屹心中瞭然，暗自鬆了口氣。
看來這一次，自己腰後這對龍虎雙鐧可以，歇一歇了。
與此同時，黃祖臉上笑意更濃，連忙再度躬身相邀。
「末將早已備好接風宴席，為將軍接風洗塵，聊表歸降赤誠。還請將軍移步帥帳，入席赴宴。」
大局既定，無戰事紛爭，無對峙隱患，順勢赴宴，亦是安穩人心，穩固降局的應有之舉。
蘇屹微微頷首，淡然一笑。
「黃將軍請。」
二人並肩前行，穿過江夏軍陣，徑直走向江岸帥帳之內。
宴席設于帥帳大堂，珍饈羅列，酒水齊備，陳設規整，禮數周全。
席間黃祖頻頻舉杯敬酒，言語之間極盡恭維仰慕，反覆稱頌蘇屹沙場威名，絕世勇武，言辭懇切，讚譽不絕。
一番輪番稱頌，句句溢美，層層疊加，最後甚至都說的蘇屹有些不好意思了。
整場宴席氣氛融洽，無爭執，無試探，無暗流顯露，看似新舊相融，一派安穩景象。
宴飲往來，時光流轉，直至夜色深沉，星月升空，宴席方才盡數散去。
而黃祖早已提前備好臨時營帳，供蘇屹及其親衛歇息休整。
蘇屹帶著管亥與百名貼身親衛，移步入駐江岸臨時營地。
營帳地處江岸僻靜之處，四周皆是江夏外圍守軍，可以說布置的既安靜，又安全。
入駐之後，管亥不等蘇屹吩咐，便即刻傳令百名親衛散開，全方位搜查營帳四周百步範圍，排查隱患，肅清風險。
蘇屹立於帳外，靜靜看著親衛巡查，並未出手阻攔。
出門在外，小心一點總沒錯。
誰料這番細緻搜查，果真查出了細微異常。
不多時，一名親衛快步來報，呈上一小撮乾燥的枯草。
管亥接過枯草，指尖摩挲打量，反覆查看許久，確認只是尋常山野乾草，無異常氣味，無暗藏毒物，無隱秘記號，隨即走到蘇屹身側，低聲稟報。
「將軍，親衛巡查所得，只是普通山野乾草，並無異常。」
蘇屹垂眸掃過那撮乾草，神色淡然，微微點頭。
此時時值初秋，尚未入冬，江岸草叢乾濕交錯，散落些許乾草本就是尋常小事而已。
他抬手將枯草隨手丟棄在地，目光隨意掃過四周夜色，隨即轉身邁步，準備踏入營帳歇息。
可就在腳步跨入帳門的剎那，蘇屹腦海之中驟然串聯起所有細微異常。
他腳步一頓，即刻回身，抬手將管亥召至身前，俯身壓低聲音，在其耳邊快速低語。
管亥凝神聆聽，隨後抱拳領命，即刻轉身悄然離去，依令行事。
夜色愈發濃重，江岸夜風微涼，吹得帳外旌旗輕晃，沙沙作響。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黃祖主營帥帳之內，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張允尚未離去，幾番宴飲下來，已然帶著幾分醉意，面色泛紅，步履微晃，此刻全然放下上下級禮數，徑直提著酒罈，席地坐於黃祖身側，朗聲大笑，語氣親昵隨意。
「黃將軍，你我皆是荊州舊部，同守江漢水域，熟稔水戰戰法，往後歸附曹公麾下，南北江防戰事，還要你我二人彼此照應，互相扶持，共立功勳！」
黃祖端坐案前，神色沉沉，眉眼之間暗藏陰霾，全程沉默不語，並未應聲搭話，周身氣氛凝滯冰冷，全無方才宴飲的熱鬧鬆弛。
張允醉意上頭，全然未曾察覺對方異常，見黃祖沉默寡言，神色鬱結，非但沒有收斂，反倒伸手直接攬住黃祖脖頸，打趣寬慰。
「黃將軍何故愁眉不展？莫非是憂心曹營猛將如雲，謀臣如雨，你我歸降之後，無立足之地，難立戰功？
將軍大可放心！曹軍北方精銳，擅長鐵騎陸戰，麾下猛將縱然勇武蓋世，卻極少有人精通江南水戰，澤地攻防。這南方江防戰場，終究是你我荊州舊將的天下，無人可替代！」
話音落下，張允似是忽然想起一事，微微蹙眉，隨口問詢。
「對了黃將軍，你打算何時前往襄陽，面見曹公述職？」
聽到這話，沉寂許久的黃祖，終於緩緩開口出聲，聲音低沉沙啞。
「待我立功之日，再去拜見丞相不遲。」
張允聞言搖頭失笑，酒意懵懂，隨口勸解。
「區區歸降小事，何必非要立功再往，依我之見，你還是早些……」
忽而，張允後半句勸解之語，徹底卡在喉間，再也無法吐出。
只因此刻，張允心口驟然一陣劇痛傳來，臟腑翻江倒海，喉間腥甜噴涌而出，一口猩紅鮮血猛然噴灑而出，濺落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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