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周郎定計安江東
聽聞孫權終於下定主戰決心,周瑜心中大石落地,即刻躬身抱拳,慷慨立誓。
「臣願為主公血戰長江,萬死不辭!只恐明公心念不定,半途生疑,誤了大局!」
孫權聞言,眼神驟然凜冽,再不存半分猶豫。
他反手抽出腰間隨身佩劍,寒光乍現,鋒芒奪目,抬手猛然劈落,劍光閃過,咔嚓一聲脆響,身前實木案幾一角,應聲斷裂,轟然落地。
斷口平整,木屑紛飛,凌厲殺氣震懾滿堂。
孫權手持長劍,遍告群臣。
「孤與曹操老賊,勢不兩立!從今往後,朝堂內外,文武百官,再有敢言降曹,擾亂軍心者,與此案同罪,立斬不赦!」
滿堂文武見狀,盡數心神安定,連日紛爭徹底落幕,舉國一戰的決心,徹底敲定。
孫權收劍歸鞘,抬手將佩劍徑直遞向周瑜,當眾頒下君命。
「孤今日拜公瑾為三軍大都督,總領江東水陸全軍,執掌所有戰守軍令。程普為副都督,輔佐軍務。魯肅為贊軍校尉,參議軍謀,統籌後勤。即刻整軍備戰,排布北線防線,抵禦曹軍。
自今日起,軍中朝堂,但凡有不聽軍令,推諉懈怠者,無論文武尊卑,公瑾皆可持此劍先行斬之,再報孤知!」
聞令,周瑜,程普,魯肅三人即刻躬身跪地,齊聲謝恩。
「謝明公!」
隨後,周瑜起身向前,雙手鄭重接過佩劍,高高舉過頭頂,劍鋒凜然,威壓滿堂。
大殿之內,所有文武臣僚,侍衛兵卒見狀,盡數躬身拜之,聲震殿宇。
「參見大都督!」
大殿立誓,劍斷案角,江東戰降之局徹底落定。
滿堂文武散朝離去,朝堂紛爭塵埃落地,可執掌三軍的周瑜心中清楚,明面的國策既定,暗地的隱患依舊未除。
江東三代基業,根植士族,盤根錯節,此番自己獻上舉國聚兵,空壁北伐的豪賭之策,看似凝聚全力,實則給了江東士族大量的利益,這使得江東如今看似安穩的局勢之下,依舊暗流涌動。
他手持孫權親賜的佩劍,離開吳侯府後,並未即刻奔赴軍營排布江防,也未與魯肅商議戰前部署,而是轉身策馬,獨自奔赴城中張紘府邸。
張紘,乃是江東文臣元老,與張昭齊名,廣陵人士,若論派系則和周瑜同屬淮泗僑寓集團,與江東士族並未太深瓜葛。
但因其素來深明大勢,洞悉權謀利弊,是江東士族心中極具分量的掌舵人,也是除了他和張昭外,唯一能制衡江東士族之人。
周瑜心知,朝堂之上壓下的降聲,絕非一朝一夕便能徹底消散。
自己以共治江東為餌,撬動士族出力守土,看似完美布局,實則暗藏無數變數,若無一能人居中坐鎮制衡,後方必生大亂。
而能有此能力的,除了他自己以外,也就只剩張昭和張紘,可張昭一直主降,就算是這一次被他給說服了,但也絕對不會用心幫助自己,所以這一次能幫他的,也就只剩下張紘一人!
車馬行至張府門前,府門未閉,門童早已佇立等候,見周瑜到來,即刻上前引路,毫無倉促之感。
踏入府中會客雅室,室內茶香裊裊,溫水沏茶,案上茶具規整,燈火柔和,一切布置妥當,顯然主人早已等候多時。
周瑜入內落座,望著氣定神閒,端坐靜待的張紘,不由唇角微揚,出聲笑道。
「子綱果然心思通透,看來早已料到瑜今夜登門,早早備好茶茗等候,倒是瑜叨擾了。」
張紘抬手為周瑜斟上清茶後,這才抬眸直視周瑜。
「這北方商會所興清茶,別有一番風味,公瑾嘗嘗?」
聞言,周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之贊同道:「的確如此,如此飲茶清心提神,不錯不錯。」
見狀,張紘輕聲一笑,也不再繼續繞彎,直言開口:
「公瑾今日朝堂之舉,手筆之大,可謂空前絕後。以共治江東為諾,許士族守土實權,看似借全境之力抗衡曹操,穩住一時戰局,可你心中應當清楚。
此戰若勝,江東兵權盡耗北疆,內地實權落於士族之手,往後江東再無集中兵力北上爭雄之力,偏安一隅之局,已然註定。這般代價,公瑾真的甘願承受?」
之前滿朝文武只看到此戰可守江東,拒曹軍,可張紘卻是一眼看穿,周瑜此策,是以江東未來的爭霸之機,換取當下的一線生機。
周瑜端起清茶,再度淺抿一口,神色淡然。
「子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瑜許諾士族共治江東,看似放權讓利,實則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
江東山越盤踞深山,五溪蠻族世代兇悍,屢屢寇亂郡縣,劫掠鄉里,數年來皆是江東心腹大患。
昔日明公坐擁全境兵力,尚且需要常年派駐重兵駐守郡縣,輪番清剿壓制,足以見得蠻族之亂難以根除,兇險萬分。
如今我盡調郡縣守軍北上抗曹,內地空虛,看似給了士族割據守土的機會,實則是將山越蠻族這柄懸頂利劍,直接遞到了士族頭上。
他們手中私兵,可保一時郡縣安穩,卻絕無能力長久抵禦蠻族寇亂,守得住一朝一夕,守不住歲歲年年。」
說到此處,周瑜眼底掠過一抹篤定的笑意。
「不出半載,飽受蠻族侵擾,無力平亂的江東士族,必然支撐不住,屆時無需明公施壓,他們便會主動俯首求援,懇請明公出兵平亂。
到那時,士族手中的守土實權,割據優勢,盡數化為泡影,依舊要依附明公基業生存,所謂共治江東,不過是瑜暫時穩住人心的權宜之計罷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