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曹軍南下

  襄陽,州牧府正堂,氣氛沉凝如鐵,壓抑得令人窒息。

  案上平鋪著一紙剛由快馬傳至的曹魏檄文,墨字凌厲,句句如刀,字字誅心。

  劉表端坐主位,垂眸凝視片刻,原本沉靜的面色一點點沉冷下去,直至陰沉如水,眉宇間翻湧著散不去的震怒。

  這一紙檄文,條條羅列罪狀,將他劉表釘在抗詔割據,阻亂天下的逆臣位置之上,冠以四大罪責,昭告四海,儼然一副奉天伐罪,師出有名的正統姿態。

  極致的憤怒瞬間衝散了劉表所有克制,他猛地抬手,一把將案上檄文狠狠掃落於地,紙張翻飛落地,錚錚怒喝響徹整座正堂。

  「四罪?!老夫何來此四罪!」

  「荊州牧一職,乃是先帝昔日親封,世代正統,名正言順!曹操一介亂臣,昔年挾持天子,操控朝綱,如今假借先帝臨終一紙廢制文書,憑空捏造罪名,妄圖抹黑老夫,覬覦荊襄九郡沃土!此人狼子野心,何人不知何人不曉?想要以此便奪老夫荊州,簡直是痴心妄想!」

  怒聲迴蕩廊宇,堂下肅立的荊州文武盡數垂首凝神,無人敢輕易出聲。

  自曹魏檄文傳至襄陽,風聲傳遍全城,荊州文武百官便已紛紛齊聚州牧府,等候將令,議論時局,人心已然浮動不止。

  文臣之列,蒯良,蒯越,伊籍,韓嵩,鄧羲,傅巽六人並肩而立,神色各異,有人沉眸深思,有人面露憂色,有人暗藏歸順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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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將之列,蔡瑁,張允,蔡中,蔡和,蔡勛,王威,劉磐,李嚴八人戎甲在身,身姿挺拔,眼底或有戰意,或有顧慮,皆靜待劉表定奪戰局。

  堂中沉寂片刻,韓嵩緩步出列,彎腰拾起落地的檄文,逐字細讀完畢,神色愈發凝重。

  他轉身對著劉表躬身行禮,語氣懇切。

  「州牧,如今局勢已然截然不同。曹操此番出兵,並非尋常諸侯征伐,而是手持先帝遺詔,奉一統大義,占據世間正統名分。

  先帝臨終廢除州牧之制的旨意,已然傳布天下諸州,普天共知。無論當年旨意是否出自先帝本心,是否為曹操脅迫而成,既已昭告四海,便是天下公認的王制。

  州牧如今依舊以荊州牧自居,於名義之上,已然是抗旨不遵,割據違制。

  以屬下愚見,如今大勢不可逆,不如舉國歸降曹公。州牧乃是漢室正統余脈,有先帝漢可亡天下不可亡的遺詔在前,曹操若是還想一統天下,便需要安撫萬民。

  所以斷然不會加害劉氏宗親,更不會輕辱荊襄士族。歸降則可保全基業,保全百姓,免去戰火屠戮,實為萬全之策。」


  韓嵩話音剛落,一側傅巽即刻跨步附和,躬身進言。

  「韓從事所言極是。曹公橫掃中原,覆滅袁氏群雄,平定北方諸州,勢壓天下,兵威鼎盛,絕非荊州一隅之地所能抗衡。

  與其負隅頑抗,招致兵戈燎原,生靈塗炭,不如順勢歸降,順應天命,保全荊襄上下。」

  二人接連諫言歸降,話語落地,堂中武將陣列瞬間生出怒意。

  蔡瑁當即厲聲開口呵斥,語氣中甚至還帶著幾分憤慨。

  「我等尚未與曹軍一戰,疆場未見勝負,爾等便連連勸降,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

  不過一紙檄文虛言威懾,便嚇得你們肝膽俱裂,動輒言敗,汝等這分明是在擾亂軍心,動搖州中根基!」

  面對蔡瑁的厲聲斥責,韓嵩與傅巽二人只是微微冷哼,默然退立,不再辯駁。

  二人心中皆有定見,大勢在前,口舌之爭毫無意義,亂世存亡,終究要看天命大勢,而非匹夫之勇。

  文武對立,言論相悖,堂中局勢愈發紛亂。

  此時,武將隊列之中,王威快步出列,抱拳高聲請戰。

  「州牧!曹軍這封檄文,意在輿論威懾,亂我軍心,其大軍如今自信滿滿,必然以為我軍驚懼怯戰,不敢主動交鋒。

  屬下願請一支精兵,先行一步,奇襲南陽曹軍腹地!打其措手不及,挫其銳氣,方能穩住荊襄軍心,守住山河基業!」

  王威此言一出,立刻得到身旁李嚴等人的附和支持,幾人更是齊齊出列請戰。

  「末將附議!曹操連戰連勝,心氣驕盛,必然輕視荊州守軍,疏於防備。我軍趁其不備,先發制人,奇襲南陽,必可斬獲大勝,扭轉被動戰局!」

  主戰之聲激昂鏗鏘,響徹正堂,看似士氣高漲,可主位之上的劉表,面色非但沒有舒緩,反倒愈發陰沉凝重,心底的沉鬱無人知曉。

  當然,他此刻煩心鬱結的,從來不是文臣勸降,武將請戰的分歧,而是堂中自始至終的沉默。

  蒯良,蒯越,執掌荊州文謀大局,運籌數十年,大小戰事皆有定策,每逢危局必獻良謀。

  可今日面對曹魏壓境、大義壓身的生死危局,兩大頂級謀臣自始至終閉口不言,不諫戰,不諫降,不獻一策,沉默佇立。

  這般沉默,比文武爭執更讓劉表心底發涼。

  他心中清楚,蒯氏兄弟智謀冠絕荊襄,眼光長遠,若有穩妥破局之法,斷然不會緘口不言。

  如今默然無聲,便意味著此戰危局無解,戰亦難勝,降亦有損,進退皆困,無萬全之策。

  頂級謀臣都束手無策,便是荊州當下最真實的絕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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