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賈詡的錦囊？
正如江東軍現在的情況一樣，張遼此番晨襲，雖衝殺迅猛，震懾三軍，卻受限於兵力寡微，時間短促，未能對江東十萬大軍造成實質性的兵力折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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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軍短兵相接不過片刻，八百重甲騎兵重在沖陣破氣，而非屠戮士卒，江東陣亡傷者寥寥無幾。
可沙場征戰，兵力損耗次之，軍心士氣方為根本。
張遼一戰，便是典型的傷害有限，辱敵最深。
無形的軍心銳氣，被此番絕境突襲徹底擊潰，江東士卒人人畏懼張遼悍勇，心底埋下怯敵陰影，看似十萬雄師陣列整齊，實則戰意渙散，底氣虛空。
大軍一路推進，直抵合肥城下，連營數十里，旌旗漫天，合圍堅城。
孫權壓下所有羞憤，嚴令三軍日夜猛攻，不休不歇，意圖以絕對兵力優勢，強行碾壓破城，一舉翻盤。
孫權等想法很是完美，但奈何軍心已破，士卒心存怯意，縱使將令嚴苛，人人奮力衝殺，攻勢看似密集洶湧，實則外強中乾，破綻百出。
一連三日，江東軍輪番攀城，梯衝齊上，矢石如雨，晝夜不息，合肥城頭戰火不絕，殺聲震天。
可城上張遼，文聘鎮守有序，八千守軍依託堅城壁壘，從容禦敵，攻守有度，憑藉地利優勢死死固守防線。
三日血戰，合肥城牆紋絲不動，城防分毫未破，巍然屹立如初。
孫權久攻不下，心中愈發焦躁羞惱，只能繼續一味強令猛攻。
好在，孫權連日重兵壓境，死死牽制合肥曹軍主力，已然完美契合周瑜預設的全盤戰局。
江東真正的殺招，從來不在合肥，而在廣陵。
周瑜隱匿行蹤，蟄伏多日，從未現身正面戰場，便是為了等候此刻戰機。
在確認孫權十萬大軍死死拖住張遼主力，淮南曹軍無暇他顧的消息之後，周瑜即刻率領三萬精銳水師，揚帆渡江，悄然突進，兵鋒直指廣陵郡江都縣城，欲一戰拿下淮南東線重地，合圍淮南全境。
合肥城下，新一輪慘烈攻城再度被曹軍擊退。
城下屍骸堆積層層疊疊，血水浸透泥土，硝煙混雜血腥之氣瀰漫四野，刺鼻難耐。連日晝夜不休的高強度廝殺，兩軍皆無暇收斂安葬陣亡將士屍身，任由屍骸暴露荒野，暴曬腐化。
文聘滿身血污，甲冑縫隙盡染暗紅血跡，快步登上城頭，尋至張遼身側，抱拳沉聲稟報，神色凝重至極。
「將軍，江東軍攻勢愈發瘋狂，晝夜無休，兩軍死傷無數，屍骸遍野，無從清理。如此僵持日久，暑氣蒸騰，屍身腐化，必然滋生大範圍疫病，一旦瘟氣蔓延，兩軍皆受大害，且我軍困守孤城，處境更為兇險。」
張遼佇立垛口，俯瞰城外連綿吳軍營壘，面色沉凝如水，眸中思慮翻湧不休。
他久經沙場，深諳守城利弊，疫病之危乃是最基礎的守城大忌，尋常將領尚且知曉規避，江東一眾老將謀臣豈會不知。
明知屍骸積野必生疫病，孫權依舊執意猛攻，不肯暫緩攻勢，其中必然藏著其他圖謀。
張遼瞬間洞悉對方算計，心中寒意驟生。
江東軍身處城外曠野，地勢開闊，通風順暢，縱使滋生疫氣，亦可四散消散。
而合肥孤城封閉，人口密集，軍民混雜，一旦瘟氣入城，無處疏導，必然率先爆發疫病，全城淪陷，不攻自破。
孫權是在賭，賭曹軍因為在城中，所以會先受疫病之禍，賭孤城守軍先一步崩盤。
一念至此，張遼掌心驟然攥緊，重重一拳砸在城垛青石之上，眼底殺意凜然，心思飛速運轉，苦尋破局之法。
焦灼思索之際，昔年赴任合肥之前，賈詡臨別贈錦囊的舊事驟然浮上心頭。
他與賈詡昔年同仕西涼，舊交深厚，又因蘇屹從中撮合，迎娶賈詡之女，結為翁婿，情誼更勝尋常同僚。
此番張遼前來鎮守淮南重鎮，賈詡深知合肥戰局兇險多變，臨行之前特意贈予張遼十枚秘計錦囊，分門別類，對應各類絕境危局，囑咐其逢險啟閱，可破死局。
張遼心念一動，即刻伸手探入懷中，取出十枚密封錦囊，逐一翻看封記，快速比對當下危局。
片刻之間，他精準抽出一枚對應圍城僵持、疫氣滋生絕境的錦囊，抬手拆開封緘，展開細讀。
錦囊之內，字字陰狠縝密，盡數是賈詡獨門毒計。
策中所言，欲破圍城疫局，必先囤積城中屍骸，密閉封存，任由腐化滋生劇毒瘟氣，待毒氣鼎盛之時，借投石車拋射敵營。與此同時，所有參與封存、搬運、拋射屍骸的士卒，盡數秘密處死，隨同腐屍一併擲出，徹底杜絕泄密與染疫隱患，以最決絕狠毒之法，嫁禍疫病於敵軍，盡毀吳師根基。
張遼逐字閱畢，指尖微微一頓，神色遲疑，心底泛起沉沉波瀾。
此計過於狠厲陰毒，有傷天和，屠戮自家士卒滅口，更是太過殘忍，非大丈夫所願為。
良久，他抬眸望向城外依舊悍勇衝鋒的江東大軍，結合連日戰局細細權衡利弊，心中終是有了決斷。
江東軍心雖散，兵力依舊十倍於己，強攻之勢未減，合肥雖可固守，卻耗不起疫病之災。賈詡毒計雖狠，卻可保全全城軍民，破掉敵軍險惡圖謀。
只是自己還是不願行趕盡殺絕，戮袍澤之事。
思慮再三，張遼捨棄錦囊中滅口殉葬的狠絕一招，取其精髓，去其酷烈，定下折中破局之策。
他轉頭看向身側待命的文聘，低聲開口。
「傳令全城守軍，此番所有陣亡將士，撫恤錢糧盡數增至三倍，厚待家中三代親人，安撫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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