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這宮門還是刷臉的
魏侯府的宴席持續了許久。
宴罷之時,更是早已天暗,夜色深沉,星河垂落許都夜空。
蘇屹回歸自家府邸,卸去重甲戎裝,一身輕衫靜坐堂中,早就等候的侍女見狀,連忙奉上溫熱醒酒湯,讓蘇屹消解宴席酒意。
內室之中,曹清緩步而出,在看到蘇屹後,當即面帶淺笑,緩步坐至蘇屹對面,靜靜看著他飲下醒酒湯,待他放下湯盞,方才眉眼彎彎,輕聲開口問詢。
「夫君常年戍邊征戰,今日終得歸京,此番應當能留在許都,好好休整休憩一段時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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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屹抬眸望向眼前溫婉佳人,眼底盛滿笑意,微微點頭。
「自然可以。短期內,軍中不會再有大規模征伐戰事。」
他稍作沉吟,想起宴席之上曹操與荀彧的對談,忍不住失笑出聲。
「如今朝堂最急之事,並非用兵,乃是積蓄糧草。今日慶功宴上,岳丈每每談及南下征伐,整軍備戰,文若便句句緊扣錢糧短缺。但凡岳丈提一句南征之計,文若便補一句,沒錢!
若非岳丈最後放棄提及此事,文若怕是真要掛冠於魏侯府前,死諫阻兵了。」
當然,對吧荀彧阻撓出兵,蘇屹也能理解。
畢竟這些年來,曹魏連年征戰不息,北擊烏桓鮮卑,平定遼西幽州,轉戰數載,兵甲糧草耗費無數。
與此同時,曹操銳意治理州郡,整頓吏治,安撫流民,勸課農桑,想要讓治下各州百姓安居,倉廩充盈,民生富庶。
戰亂初平,百廢待興,一邊要補戰事虧空,一邊要養民生元氣,兩相兼顧,何其艱難。
府庫錢糧捉襟見肘,根本無力支撐即刻開啟的南征大戰。
每每看到那些文臣越來越稀疏的頭髮,蘇屹心中便暗自慶幸。
還好自己是個純武將,只要時不時去創飛一個人就行了。
心念流轉,他起身離席,邁步走到曹清身前,俯身將其抱起,霸占了曹清原來的位置,隨後順勢將人穩穩摟在懷中,讓曹清坐在自己腿上。
懷中佳人溫順依偎,耳畔傳來蘇屹無奈的話語。
「只是這般安穩時日,並不會持續太久。岳丈此番召集天下戍邊重將盡數歸京述職,絕非單純休整犒勞,意在重新調配天下軍政布防,細化各州郡權責,整頓邊軍體系,為日後大舉南征,一統南北,鋪好前路,打好根基。
這事,就算是為夫也被逼著出了些主意,得虧在問到典韋,許褚的時候,岳丈看著二人撓頭的模樣,收回了問題,否則這事還不知道要商議多久。」
曹清靠在蘇屹溫暖寬厚的胸口,聞言眉心微蹙,心底生出幾分牽掛擔憂。
「如此說來,夫君是否又要被外派,鎮守邊關,常年離家?」
蘇屹低頭,望著懷中佳人蹙起的眉頭,溫聲失笑,抬手揉了揉對方眉心。
「為夫此生,怕是不會再有常年鎮守邊關的差事了。
孔明近歲隨軍理政,輔理北疆民生軍務,已經展露其驚世才華,籌謀布局沉穩有度不說,理政之才更是冠絕年輕一輩,屢立大功。
待日後文若年邁,朝堂內政根基,自有孔明接續擔當,坐鎮中樞,總理民政錢糧。
且北疆邊軍已然自成體系,只需派一大將統籌鎮守,足以安穩無虞。我久隨岳丈征戰,常駐中樞,自有別樣任用,無需遠赴邊陲戍守。」
曹清聽完蘇屹的話後,瞬間豁然開朗,心頭憂慮盡數消散。
她抬起纖細食指,輕輕輕點蘇屹胸口,眉眼帶笑。
「如此便是最好,省得夫君常年在外奔波,軍務纏身,日夜操勞,不得安生。」
對於這話,蘇屹心中深以為然,由衷認同。
天天早出晚歸的當牛馬,哪有窩在家裡抱媳婦舒服。
一夜安穩休憩,無話贅述。
次日天光破曉,晨曦灑落許都宮牆,金輝鋪地,萬象更新。
今日朝堂大朝會,乃是北疆大捷後的首次盛典,文武百官盡數齊聚皇宮大殿,位列朝班,參與盛典,聽候封賞,議定國策。
蘇屹同樣早早起身,整理朝服,隨百官列隊入宮。
昨夜宴飲稍疲,回府又分兵各道,所以此刻晨起尚帶倦意。
蘇屹立於朝班之中,忍不住輕打一聲哈欠,眼底帶著幾分未褪的慵懶。
身旁並肩而立的曹昂與夏侯充見狀,紛紛側目。
夏侯充見狀更是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搭住蘇屹肩頭。
「子安面色憔悴疲弱,北疆歸來一路勞頓,尚且未曾休整妥當?還是說沉迷夜色?這般墮落可是不行,可要好生保重身子才是。」
蘇屹聞言,不曾多言,手臂微微發力,側身一肘輕搗而出,精準撞在夏侯充胸口。
力道拿捏恰到好處,不重不傷,卻足夠讓夏侯充吃痛。
夏侯充猝不及防,悶哼一聲,捂著胸口連連後退數步。
蘇屹望著他狼狽模樣,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就算再憔悴,收拾三個你,也依舊綽綽有餘。」
聞言夏侯充揉著胸口,無奈白了蘇屹一眼。
「你以為都跟你個怪物一樣?真服了,天賦就這麼重要?」
一旁的曹昂見狀失笑,適時抬手,指向前方宮門方向,輕聲提醒二人。
「好了,父親的車駕已至,宮門即將開啟,我等速速入列。」
蘇屹順勢抬眸望去,只見宮外大道之上,曹操的專用的車馬緩緩停穩,威儀莊重。
宮門值守衛兵見狀,不敢怠慢,即刻大開宮門。
見此場景,蘇屹忍不住低聲一笑,隨口感慨。
「吆,沒想到這宮門還是刷臉的。」
夏侯充早已習慣蘇屹別致詼諧的言辭,當即湊近身旁,壓低聲音好奇問道。
「子安且說,若是叔父直至正午方才抵達,這宮門,是否便要正午方開?」
蘇屹聞言輕笑應聲。
「不然還能如何?你準備讓岳丈遲到?只要宮門不開,岳丈就沒有來遲,而是我們到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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