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張遼出關
開城投降?
剛剛還挺直腰杆的副將,甚至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開城投降?可是將軍我們不是……」
還沒等他說完,烏桓守將便抬手一記爆栗敲在副將頭頂,低聲呵斥。
「你也不睜開眼看看!方才繞城而過的數萬曹軍主力尚未走遠,眼前又有一萬大軍壓城。
我這一千疲弱步卒,守城是死,突襲是死,若頑抗到底,更是全城盡滅,絕無生路!
曹軍既然能出現在這裡,那就說明漁陽戰局必然潰敗,現在蹋頓單于的主力尚且自顧不暇,何來援軍馳援?
亂世之中,識時務者為俊傑。我等常年居於漢地,久習漢俗,耕種安居,早已不慣草原遊牧漂泊之苦。與其負隅頑抗白白送命,不如歸降中原,安身立命,有城可居,有田可耕,安穩度日,遠比草原廝殺漂泊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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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守將一仰頭道:「從今往後,本將棄胡歸漢,改姓劉!」
將令傳出,肥如城門緩緩打開,守軍盡數棄械歸降,兵不血刃,城池易主。
與此同時,遼西其餘四縣,局勢與肥如如出一轍。
各處烏桓守將眼見曹軍多路大軍齊出,勢不可擋,自知無力抗衡,皆是心生降意,無心死戰。
海陽,令支,孤竹三縣守將紛紛效仿肥如,要麼開城歸降,要麼棄城逃竄,曹軍一路推進,盡數接收城池,幾乎未遇有效抵抗。
唯獨孤竹城東一隅異族部族,依仗山林地勢,負隅頑抗,聚眾死守,不肯歸降,憑藉地利小規模襲擾曹軍前路,試圖拖延戰局。
可在曹軍絕對的兵力,戰力,器械優勢面前,這般零星抵抗不過是螳臂當車,杯水車薪。
僅是短短數個時辰,便徹底平定孤竹全境,肅清所有反抗勢力,至此,遼西五縣盡數落入曹軍掌控。
至此,遼西戰局推進之順遂,遠超軍中諸將預想。
蘇屹統籌大軍在臨渝休整片刻後,便整戈前驅,一路暢行無阻,很快便抵達傍海道。
此地依山瀕海,灘涂連綿,地勢狹長,乃是連通遼西南北的唯一濱海通路,亦是日後北疆邊防的核心要害。
蘇屹立馬道旁,遠眺蒼茫滄海與連綿群山,與程昱推演全局,權衡攻守利弊後,最終敲定接下來的動作。
「當下蹋頓主力棄漁陽而北撤,軍心惶惶,後路斷絕,孤軍懸於幽州邊境。
我軍既得遼西腹地,控扼山海咽喉,正可借勢揮師,橫穿傍海道,直搗烏桓老巢柳城,趁其立足未穩,一舉撼動烏桓根基,減輕北疆邊患。」
軍令暗中排布,斥候四處探敵,傍海道大軍蓄勢待發,只待時機成熟,便即長驅北進。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的盧龍要塞,戰事既定,關城安穩,戍守防務井然有序。
張遼坐鎮城關主帳,屏退左右,獨自鋪開幽州全境輿圖,目光凝神緊鎖盧龍道與平岡道兩條北疆主幹通路,久久不語,指尖反覆摩挲兩道之間相連的隱秘山間棧道。
連日觀戰料敵,他早已將蹋頓心性,用兵習性,撤軍路徑盡數摸透,隨之而來的,則是心底悄然生出一套絕妙伏擊奇計。
沉思既定,張遼即刻傳令,命人召馬休入帳議事。
馬休奉命而至,入帳見張遼佇立輿圖之前,神色篤定,似有定策,當即拱手問詢。
「將軍喚我前來,可是關防調度另有安排?」
張遼抬手,指尖精準點在兩道相連的隱秘山道之上。
「馬兄且看此圖。平岡道廣袤開闊,連通漁陽與柳城,乃是烏桓主力常規歸撤之路。盧龍道依山鑿險,山道狹窄,路程更短,更為隱秘。
兩道之間,藏有一條古棧山道,尋常極少有人知曉,可互通兩路。如今盧龍塞已然落入我手,右北平,遼西盡數易主,蹋頓後路,側翼皆危,其心必懼。
鮮卑各部此番南下折損慘重,一無所獲,反而折了數位首領,損兵數萬,必然心存怨懟。
蹋頓狡詐多疑,素來忌憚鮮卑背刺偷襲,絕不敢全程行走開闊的平岡道,將側翼暴露於鮮卑視野之下。
以其心性研判,必然舍大路而趨小徑,行至平岡道半途,轉道古棧,切入盧龍道,借隱秘山道急速北歸柳城。
此路既快且隱,又可徹底避開鮮卑各部,杜絕內患反噬,乃是蹋頓當下唯一的萬全之選。」
馬休俯身細看輿圖,順著張遼指點的路徑反覆推演,瞬間洞悉其心中謀劃,抬眸看向神色昂揚的張遼,輕聲問詢。
「將軍之意,是欲於此山道設伏,截殺蹋頓主力?」
張遼頷首一笑,眼底閃過銳利鋒芒,胸有成竹。
「烏桓幾部之中,蹋頓本部最為強盛,根基最深,威懾塞外。若能於此將其主力重創,陣斬蹋頓,則遼西烏桓必然群龍無首,各部潰散內亂,如同此前上谷烏桓一般,徹底分崩離析。
屆時北疆異族再無統一勢力,各自為戰,自顧不暇,我軍便可從容修築傍海道關隘,規整全線邊防,牢牢鎖住幽州北疆,再無連年邊患侵擾。」
張遼計策精妙,收益極大,一戰可定北疆數年安穩。
馬休聞言心中動容,卻依舊秉持穩守之道,出言勸阻。
「此計雖妙,卻有極大兇險。盧龍道被蹋頓盤踞經營多年,深山密林之間,必然遍布暗哨斥侯,隱秘探察周遭動靜。
我軍從未深入此地,地利不熟,貿然設伏,一旦行蹤暴露,打草驚蛇,非但無功,反而會打亂幾位軍師的布局,得不償失。」
而張遼卻早已將風險盡數考量周全,聞言搖頭安撫道。
「馬兄無需多慮。我只需親領麾下兩千鐵騎潛行設伏,剩餘三千步卒盡數留駐盧龍塞,由你統領守御城關。
如此一來,勝則可一戰建奇功,敗亦無損關防主力,全無半點風險,盡可放手一搏。」
馬休聞言眉頭微蹙,依舊心存疑慮。
「僅有兩千輕騎,兵力單薄,面對蹋頓數萬北撤主力,當真夠用?」
張遼目光落於輿圖山道之上,語氣篤定無比。
「盧龍道山道狹窄,兩側高山夾持,通路逼仄泥濘,大隊兵馬無法鋪開馳騁,人多反而擁堵累贅,施展不開陣型。
兩千輕騎,不多不少,剛好適配盧龍道地利,隱蔽潛伏,突襲破局,足矣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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