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蘇屹，我的眼裡都是你

  暗夜曠野，風卷殺伐之氣，漫天硝煙未散。

  闕機立在鮮卑騎陣後方，遙遙望著北野之上那面迎風獵獵的蘇字大旗，墨色眉頭死死緊鎖，心底驟沉，徹骨寒意席捲全身。

  前路趙雲銀甲長槍，堵死正面所有突圍通路，後方蘇屹鐵騎奔襲而來，截斷全軍後路，南北合圍，天羅地網已然成型。

  眼下西面是連綿淺山溝壑，騎兵難以極速馳騁衝殺，唯有東南側地勢開闊，直通遼西腹地，尚有一線生機可供突圍。

  電光火石之間，闕機已然勘破唯一生路，心中迅速敲定突圍方略，再不猶豫，厲聲對全軍下達將令。

  「全軍向南突圍！借道遼西脫身，此戰作罷，即刻撤軍！」

  軍令剛落，身側隨行副將面露遲疑，策馬靠近，低聲勸道。

  「首領，我軍就此退走會不會有些不妥？彌加首領與大半主力尚在前陣與趙雲死戰，未曾脫身，我部驟然撤離，等同於棄他們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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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闕機聞言心頭怒火驟起，轉頭冷眼掃向副將。

  「不撤？你且說說現在如何再戰！蘇子安勇冠三軍，當世無雙，其麾下虎豹騎皆是許都精銳，百戰之師，戰力遠非我部可比。

  如今援軍主力盡至，前後夾擊，我軍已然陷入必死之局，莫非你有通天本事，能敵蘇子安的五千精銳鐵騎？」

  話至此處，闕機面色愈發陰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諷。

  「彌加一心貪功冒進，急於破陣立功，方才屢次不聽勸阻，執意強攻曹軍圓陣。既然他這般急於求戰，便讓他留在前陣繼續與趙雲纏鬥便是。

  他最好是在拖住趙雲主力的同時，還能吸引蘇子安追兵大半注意力，為我部東南側突圍創造絕佳時機。

  眼下唯有捨棄前陣殘部，我這五千將士方能保全性命，闖出重圍。當今這世道，本就是優勝劣汰，取捨存亡，何須婦人之仁。」

  用冰冷話語落地，徹底斬斷所有牽絆後，闕機不再理會前陣廝殺的同族將士，雙腿狠狠一夾馬腹，率先催動坐騎，向南疾馳突圍。

  身旁親衛與各部鮮卑大將見主帥已然動身，不敢遲疑，即刻統領麾下五千騎兵緊隨其後。

  黑壓壓的騎陣調轉方向，捨棄正面戰場，不顧一切向著南側遼西要道狂奔而去，轉瞬之間便脫離主戰場，奔出數里之地。

  只是闕機算計精妙，終究沒能算到蘇屹的追敵之心。

  眼見鮮卑騎兵向南逃竄，蘇屹眼底毫無波瀾，即刻分兵調度，令身後步卒方陣按原定計劃穩步推進，合圍清剿前陣彌加殘部。

  自己則親領五千虎豹騎，捨棄戰場殘局，緊盯闕機逃竄的隊伍，緊其身後追擊，寸步不離。

  夜風呼嘯，馬蹄震天，前後兩隊鐵騎一追一逃，在漆黑曠野之上拉出長長的煙塵洪流。

  闕機策馬狂奔之餘，頻頻回頭張望，每一次回望，都能看見那支曹軍鐵騎死死咬在身後，距離從未拉開半分。

  心中怒罵不止，將所有怨氣盡數傾瀉，卻絲毫不敢放緩逃竄速度，只能咬牙催促全軍提速，拼死向著遼西豐潤亭方向奔逃。

  在闕機心中，只要闖過豐潤亭隘口，進入遼西地界，便可藉助當地複雜地勢甩開追兵，暫時保全自身，待重整兵馬之後，再作後續打算。

  可一路奔逃，眼看距離豐潤亭愈發逼近，前路豁然開朗之際，一道整齊肅殺的軍陣赫然橫亘要道中央，徹底封死南下通路。

  燈火幽暗之下，曹軍甲冑森森，刀槍林立，陣型嚴密規整，早已在此地列陣等候多時，顯然是提前預判了敵軍逃竄路線，專程設伏攔截。

  陣前大旗迎風舒展，領軍主將正是曹純。

  曹純端坐馬背，神色冷峻，目光沉沉盯著遠處奔來的鮮卑騎軍，見敵軍入伏，即刻抬手傳令，全軍收緊陣型，弓弩上弦，長矛前置，穩穩排布防禦陣型，靜待敵軍來沖，已經做好攔截死戰的準備。

  闕機身側副將見狀心神驟慌，失聲急報。

  「首領，前路有曹軍攔路！敵軍顯然早有布局，已然算準我部會借道遼西突圍，提前設伏在此！」

  闕機本就心緒焦躁，聽聞此言更是怒火上涌，厲聲低喝。

  「閉嘴！我看得見！」

  他猛然勒住馬韁，戰馬人立而起，急促的馬蹄聲驟然停歇。

  闕機駐馬回頭，望向身後越來越近的黑色鐵騎洪流，前有死陣攔截，後有強敵追剿，腹背受敵，絕境徹底成型。

  他目光快速掃過前後戰局，飛速權衡所有利弊，腦海之中瞬間推演無數戰局可能。

  前路曹純兵馬列陣嚴密，陣型穩固，若是倉促強行衝鋒，必然會被敵軍死死拖住，陷入纏鬥泥潭。

  而他們一旦衝鋒受阻，騎軍的速度優勢就會喪失，身後蘇屹五千鐵騎轉瞬即至，屆時前後合圍，五千鮮卑將士插翅難飛，只能任人屠戮，淪為隨意宰殺的牛羊。

  坐以待斃唯有死路一條，強行突圍亦是九死一生。

  絕境之中，闕機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決絕，咬牙定計，改變全盤突圍策略。

  「全軍向南側迂迴調轉陣型，調轉馬頭，直面身後追兵，全軍鐵騎全速衝鋒，與蘇子安拼死一戰！」

  事到如今，唯有回頭死戰，方有一線生機。

  之後，闕機在心中飛速盤算，自我權衡勝算。

  自己麾下足額五千鮮卑騎兵，與蘇屹追兵兵力相當，人數對等，並非毫無抗衡之力。

  蘇子安縱然勇武蓋世，冠絕當世，可大規模騎兵軍團對沖廝殺，比拼的是陣型，士氣，將士戰力，絕非一人之勇可以左右全局。

  任這蘇子安槍法絕世，也斷然不可能在千軍萬馬之中以一當千，逆轉整場軍團對戰的局勢。

  只要兩軍陷入大亂混戰，陣型交錯，兵馬糾纏，局面徹底混亂，他便可藏身亂軍深處，借著萬眾廝殺的掩護悄然脫身逃離。

  說白了，他不過是鮮卑中小部族的首領，名聲不顯，地位遠不及軻比能這般大部族魁首，尋常曹軍將領未必認得他的樣貌。

  而蘇屹更是沒有在漠北以及幽州混過，想來就更不可能認得自己了。

  所以只要隱匿身形，混雜亂軍之中，待戰事膠灼，便可悄然遁走，保全性命。

  心中既定苟活脫身之計，闕機方才下定決心，號令全軍回身死戰，準備借混戰脫身。

  可闕機萬萬未曾料到，從他捨棄友軍，率先突圍的那一刻起，他就早被蘇屹死死鎖定。

  蘇屹目力遠超常人，追擊全程目光從未有片刻偏移，始終牢牢鎖定闕機身影，一舉一動，分毫未漏。

  可以說，從看到闕機第一眼開始，蘇屹滿眼便是此人。

  闕機：？？？我說白了，我白說了，此事大可不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