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他們送錢了

  蘇屹一番剖析,字字切中要害,盡數說中曹操心中深層思慮。

  曹操聞言眼中讚許更甚,滿意點頭,輕聲頷首。

  「子安所言,正合吾意,甚好。」

  一旁的荀攸依舊靜坐垂釣,神色淡然,聽聞二人閒談人事,未曾插言,依舊潛心靜待魚訊,不爭不語,安然自若。

  

  青石之上的郭嘉更是兀自飲酒,慵懶閒適,對朝堂人事調度全然不上心,只顧沉醉杯中醇香,不理俗務紛擾。

  湖畔再度歸於安靜。

  光陰流轉,又過半個時辰。

  期間曹操數次起竿,屢有漁獲,每每釣得游魚,皆是隨手放歸湖中,只為垂釣之樂,不求漁獲之利。

  荀攸亦是收穫頗豐,魚竿起落之間,頻頻得魚,心境悠然。

  唯獨蘇屹,靜坐良久,從頭到尾,魚竿始終紋絲不動,水面平靜無波,別說大魚,就連細小魚蝦也未曾上鉤半尾。

  幾番靜坐無果,蘇屹心中只剩無奈失笑,只覺自己今日氣運不佳,與這定波湖的池水魚群,當真是八字不合,格格不入。

  就在此時,荀攸手腕輕揚,再度釣得一尾肥魚,動作從容飄逸,隨手放生,神態閒適淡然。

  這下,蘇屹今日徹底沒了垂釣的興致,憤憤放下手中魚竿,乾脆轉頭側目,眼不見心不煩。

  目光流轉之間,恰好瞥見身側青石之上的郭嘉。

  此刻,郭嘉手中舊酒壺已然傾空,最後一滴酒液入口,他意猶未盡地晃了晃空壺,隨即反手探向身後,嫻熟無比地摸出一壺封存完好的新酒,正要拔塞痛飲。

  蘇屹見狀直接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奪過郭嘉手中的新酒壺,穩穩攥在掌心。

  「喝喝喝,就知道喝,終日貪杯嗜酒,除了飲酒再無別事。

  此前體虛耗損,久病纏身,好不容易調養得身子康復康健,若是再這般無度縱飲,遲早再度掏空體魄,落得身形虧虛,纏綿病榻的下場。

  簡稱,虛!」

  話音未落,蘇屹不等郭嘉開口辯解,手持酒壺,轉身對著主位的曹操躬身行禮,語態恭敬。

  「岳丈,小婿先行回府告辭。」

  曹操微微頷首,神色溫和,並未阻攔。

  蘇屹不再多言,拎著酒壺轉身離去,步履從容,徑直離開定波湖畔,返程歸府。

  青石之上的郭嘉眼睜睜看著心愛的新酒壺被奪走,連忙抬手伸出,想要追回,指尖堪堪落空,滿臉不舍。

  曹操見他這般戀酒貪杯的模樣,忍不住仰頭朗聲大笑,笑聲通透,迴蕩湖畔。


  素來沉穩內斂的荀攸,此刻唇角也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笑意,眼底掠過幾分戲謔,看著郭嘉窘迫無奈的模樣,頗覺有趣。

  酒壺盡失,佳釀落空。

  郭嘉癱躺回青石之上,滿臉幽怨,咬牙切齒,憤憤低語。

  「好個蘇子安!自己垂釣無獲,氣運不佳,心中鬱結,便專門尋我的不痛快,奪我美酒,欺我閒散!此仇,我記下了!!」

  抱怨一番,他仰面躺臥,望著天際流雲,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連連輕嘆。

  「命苦啊,當真命苦。昔日身子虧虛孱弱,眾人百般管束,不許吾飲酒。

  如今久病初愈,體魄漸復,依舊被人管束拘束,不得盡興酣飲。

  人生無趣,世事拘束,當真無望。」

  見郭嘉這般哀怨輕嘆,一旁的荀攸緩緩開口溫聲寬慰。

  「奉孝不必哀怨。今日我離府赴約之時,恰逢城中商會送新釀入京,聽聞此番新酒批量進貢,許都文武府邸盡皆有份,人人得賜佳釀。想來奉孝府中,必然也有新酒送至,何須執著於被奪走的這一壺。」

  一語而過,原本頹喪幽怨的郭嘉,瞬間眼眸大亮,一掃方才頹態,身姿利落翻身而起,腿腳麻利,精神瞬間抖擻百倍,滿臉喜色。

  「當真?哈哈哈!吾便知曉,子安素來懂吾心意,縱使奪酒,也必留餘歡!」

  他轉頭看向曹操,匆匆拱手告辭,隨口尋了個隨性藉口。

  「明公,府中家犬恰逢臨盆,吾需即刻歸府照看,先行告退。」

  曹操看著他隨口編造的拙劣藉口,心知他一心歸府尋酒,無奈搖頭失笑,隨口應允。

  「你啊你,去吧去吧。只是子安所言句句屬實,你身子初愈不過數年,根基尚且不穩,縱酒過度終究傷身,日後務必多加節制,不可再肆意貪杯。」

  郭嘉隨意擺了擺手,敷衍應下,腳步匆匆,滿心都是府中新釀佳酒,頭也不回地匆匆離去。

  另一邊,南鄉侯府之中。

  蘇屹拎著酒壺返程歸府,剛踏入府門,守候多時的管家即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禮,恭敬稟報府中瑣事。

  「君侯,方才南匈奴使團遣人登門拜訪,意欲求見君侯,等候多時未曾離去。」

  蘇屹聞言腳步微頓,眉眼微微一挑,心生幾分訝異。

  「南匈奴使團?」

  管家鄭重點頭,靜待吩咐。

  蘇屹心念飛速流轉,瞬間理清其中關節始末。

  此前南匈奴使團奉命入京朝覲請降,奔赴許都求和臣服,本意是面見天子劉協,遞交降表,定下并州和談盟約,穩住胡漢局勢。


  奈何曹操早有籌謀,刻意層層拖延阻攔,借朝堂禮制為由,百般推諉,始終不令使團覲見天子。

  使團滯留許都多日,日日等候,始終不得面君之機,和談一事遙遙無期,身負部族重任,進退兩難,焦灼萬分。

  久困許都,求見天子無門,使團眾人心中焦急,無可奈何之下,只得四處遊走,暗中結交許都權貴朝臣,四處托關係尋門路,想要疏通關節,打破僵局,推進和談進程。

  而自己新晉擢升鎮北將軍,年少權重,素來與北疆事務牽扯極深,自然成了南匈奴使團重點結交求助的對象。

  想通其中所有關節,蘇屹心中瞭然,神色淡然,隨口吩咐。

  不過是一群病急亂投醫的胡臣罷了。

  「區區滯留使團,無需理會,隨意搪塞打發便可,吾不見外人。」

  管家聞言微微遲疑,躬身再度稟報,語氣謹慎。

  「君侯,此番匈奴使者登門,並非空手而來,特意敬獻一箱黃金,誠意厚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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