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審配之死
隨著曹軍搜索結束，鄴城全境肅清，街巷整肅。
塵埃落定之後，曹昂率軍入主鄴城中樞，進駐城內衙署，坐鎮袁氏舊府，總領冀州所有軍政要務，開始處置戰後殘局，安撫文武士族，並與郭嘉，諸葛亮二人排布後續方略。
次日，衙署正堂內，案幾整齊，旌旗肅立，文武分列兩側，秩序井然。
曹昂端坐主座，其身側之後，蘇屹，諸葛亮二人站立。
堂中空地，甲士林立，兵刃肅然，一名身著素衣，神色桀驁不屈，傲骨錚錚的文士，被士卒押解而立，其正是鄴城死守主將，冀州治中別駕審配。
歷經城破被俘，階下囚身，審配眉宇間依舊不見半分懼色，無半分乞憐，唯余滿腔忠烈，寧死不屈。
曹昂目光平和，靜視良久後，這才緩緩開口勸降。
「審治中，大勢已然傾覆，世事塵埃落定。袁尚兵敗身死，吾已命人將其屍身妥善收斂，葬於㵚水河畔，入土為安，全其諸侯體面。
如今冀州郡縣盡數歸降，文武望風歸附，全境已定，汝孤身一人，獨木難支，何苦依舊執迷不悟，逆勢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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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配聽聞此言，非但毫無動容，反而鼻腔冷哼一聲，目光凜冽，直言吐憤。
「吾此生唯一憾事，便是鄴城心腹親信太少，內應作亂太多，內防潰敗太快！
若城中將士同心，親信可用，無內外叛賊勾結開門，吾死守雄城，依託堅壁，何懼曹軍兵鋒！
彼時吾必能斬殺汝，以報袁氏厚恩！」
面對審配直白的敵視與憾恨，曹昂並未動怒，只是淡淡搖頭，眼底帶著幾分惋惜瞭然，輕聲反問。
「審治中一世聰慧，深諳城防人心之道，可知道子夜之時，究竟是何人開啟鄴城城門，引我大軍入城？」
審配神色冷傲，不假思索便篤定直言，語氣之中滿是鄙夷不屑：「鄴城文武，心懷異心，貪生怕死者無數，除卻反覆無常，早生異志的蘇由，還能有誰！」
曹昂聞言，唇角微揚，輕聲一笑，緩緩道出另一重真相。
「蘇由誠然內應歸降，然則除此人之外，助我破城，開門接應的，還有汝的親侄，審榮。」
一語落地，審配身軀微僵，神色驟變，眼底閃過錯愕，震怒，失望交織的複雜心緒，片刻之後，他咬牙怒斥，語氣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憤懣。
「豎子無能，不堪大用！身屬審氏，世受袁恩，臨危之際竟貪生背主，開門獻城，苟且偷生，當真辱沒家門，愧對忠義二字！」
看著審配寧折不彎，唯忠至上的剛烈姿態，曹昂心中惋惜更甚，再度誠心勸降，欲收納這河北忠良。
「汝適才自言忠義，可見汝心中有節，眼底有骨，心懷舊主，不負恩情，這般忠烈之士，最為難得，最為可貴。
吾素來敬重忠臣義士，惜才愛能，不忍汝一身經天緯地之才，畢生治政守城之能，就此隨袁氏敗亡而埋沒塵土，白白殞命。
事主各為其主，亂世各逐前程，如今袁氏大勢已去，再無翻盤可能，不知審治中可願放下執念，歸降於我，效力曹氏，安定河北？」
審配聽聞勸降之言，驟然仰面大笑。
「哈哈哈哈哈，將軍既知我乃忠義之士，便該知曉，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更二夫！
吾世受袁氏厚恩，累代食袁俸祿，身負袁氏重託，鎮守鄴城，死守基業，生為袁臣，死為袁鬼，豈能在主亡國破之際，背主求榮，改換門庭，行屈身事敵之事？！此生忠義，絕無半分折損！」
曹昂靜靜注視審配良久，目光掃過對方梗直的脖頸，寧死不屈的風骨。
自始至終，此人未曾低頭，未曾示弱，未曾動搖半分忠義本心。
曹昂知曉勸降無望，此人心志已死，終究無奈長嘆一口氣，眼底滿是亂世惜才的遺憾，緩緩揮手，沉聲傳令。
「罷了。汝心至誠，汝志至堅，既然執念難破，寧死不負舊主，那吾，便成全汝一世忠義，千古名節。」
審配聽聞此言，非但無懼色，反而神色釋然，心神坦蕩，對著曹昂鄭重躬身一拜。
「多謝將軍，只是在下，尚有一事懇請將軍應允。」
曹昂微微挑眉，心生幾分訝異，淡然開口：「哦？但講無妨。」
審配緩緩轉頭，目光遙遙望向北方㵚水河畔的方向。
「吾主在北，我不可面南而死！還請將軍成全！」
此言一出，滿堂寂靜，眾人默然。
曹昂微微一怔，良久方才重重感嘆。
「河北之地，果然義士輩出，風骨凜然！只可惜亂世紛爭，各為其主，這般忠貞良臣，能為我曹氏所用者，寥寥無幾。好！吾准汝所求！」
「多謝將軍厚恩！」審配再度躬身致謝，神色坦蕩，再無牽掛。
兩側甲士應聲上前，押解審配緩步退出大堂，赴刑殉義，全其忠名。
忠烈之臣既去，堂中局勢再度變換。
片刻之後，又有兩人被士卒依次引步入堂，正是先前暗中內應，獻城歸降的荀諶與許攸。
荀諶步入正堂，舉止端方，禮數周全，上前躬身一拜。
「屬下荀諶，拜見曹將軍。」
而緊隨其後的許攸，卻是全然不同的姿態。
此人一身散漫氣度，恃舊自傲，手中提著一壺美酒，步履踉蹌灑脫，徑直越過堂中禮數，大步走到曹昂身前，全然一副長輩姿態，朗聲談笑。
「哈哈！多年未見，賢侄如今已是少年雄主，一表人才，氣度非凡！不知你父親近日身體安康，一切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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