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急了,他急了
軍令驟下,關牆之上早已蓄勢待發的弓弩手即刻松弦。
漫天箭矢驟然離弦,破空而出,尖銳破風聲刺耳呼嘯,密密麻麻,如雨傾瀉,席捲關外曠野。
箭矢密集如雨直奔夏侯充立身之處射來。
而夏侯充尚且沉浸在喊話造勢的氣勢之中,正欲再度開口斥責,驟然聽聞漫天凌厲破風聲,神色驟然一怔,來不及反應躲閃。
千鈞一髮之際,蘇屹眸光一凝,反應極致迅猛,抬手瞬間探出身形,一把將猝不及防的夏侯充徑直拽至自己戰馬之上,穩穩護在身後。
與此同時,他手中長槍驟然舞動,槍影翻飛,密不透風,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槍幕屏障。
叮叮噹噹的金屬撞擊聲連綿炸響,迎面射來的數十支凌厲箭矢,盡數被長槍精準挑飛、格擋碎裂,無一支能夠近身。
其餘大部分箭矢因兩軍對峙距離甚遠、力道衰竭,盡數落在兩軍之間的空地之上,未能傷及分毫。
險死還生,躲過漫天箭雨,夏侯充趴在馬背上,心有餘悸地抬手輕拍胸口,驚魂未定。
片刻後他緩過心神,立刻從蘇屹身後探出頭來,對著高牆之上氣急敗壞的郭援,再度高聲嘲諷:「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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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急跳牆,亂箭傷人!果然是心虛膽怯,罪證確鑿的無忠漢賊!」
關牆之上,郭援臉色陰沉如水、黑得近乎滴墨,滿心怒火無處宣洩,憋屈到了極致。
身側副將見主將暴怒,氣氛壓抑,小心翼翼上前躬身請示:「將軍,是否繼續放箭射殺?」
郭援怒火攻心,厲聲怒斥:「射!射什麼射!兩軍相隔甚遠,箭矢根本無法及身,徒勞無功,徒耗箭支!一群廢物!」
副將被厲聲斥責,連忙躬身垂首,不敢多言,屏息退至一旁,心中惶恐不安。
郭援強行按壓住胸腔翻湧的氣血與怒火,咬牙沉聲詢問:「高刺史的援軍,何時能夠抵達天井關?可有傳訊回報?」
副將連忙躬身回話:「回將軍,目前尚未收到任何援軍傳訊,無兵馬動向消息。」
郭援心中愈發煩悶焦躁,鬱結難平,連日緊繃心神,徹夜戒備高壓緊繃,再加上今日當眾受辱,名聲盡毀,怒火攻心氣血逆行,心神早已透支到了極致。
他疲憊擺手,準備走下關牆高台,返回營帳休整,眼不見為淨,暫且平復心緒,靜待援軍。
可腳步剛落台階,身形微微一晃,胸中一口逆血驟然噴涌而出,大口鮮血濺落青石台階之上。
郭援身軀一僵,雙目一黑,再也支撐不住,身軀轟然倒地,當場暈厥過去。
關牆之上的袁軍士卒見狀瞬間大亂,人心惶惶,騷動不止,軍心瞬間動盪渙散。
危急時刻,方才被斥責的副將即刻挺身而出,沉聲大喝:「全軍勿亂!將軍只是連日操勞心神透支,勞累過度,因此一時暈厥,休整片刻便可復原!
所有人即刻歸位戒備,嚴守關牆,不得擅自離崗,不得喧譁騷動!」
厲聲鎮壓之下,混亂的軍心稍稍安定。副將即刻派人將暈厥的郭援護送回營帳休養醫治,自己親自坐鎮關牆之上,全權統領守軍,穩定局勢,嚴防死守。
只是經此一役,當眾羞辱,名聲折損,主將暈厥,全軍上下早已心生怯意,畏懼難當,再也無人敢主動開口喊話,挑釁關外曹軍,更不敢隨意放箭出擊,生怕再被夏侯冠以叛國無忠的罪名,當眾折辱。
關外曠野之上,夏侯充對著關牆再度高聲斥責數句,見關上死寂一片,無人應答,無人敢接話,頓時覺得興致全無,頗為不盡興,無奈輕嘆一聲。
蘇屹冷眼眺望高聳雄關,僵持對峙的局勢,心知此番列陣喊話,斥責敵將,據道義名分,敗壞敵軍軍心的目的已然徹底達成,無需在此徒耗時間,空耗軍力。
當下局勢只需穩穩僵持,占據大義即可,不必急於強攻,貿然開戰。
蘇屹當即沉聲下令,傳令先鋒大軍緩緩後撤,返回駐地休整。
大軍有序撤退,列陣返回,回到城外曹魏主營大寨。
隨後安營紮寨,兵馬安置盡數交由夏侯充,管亥二人全權打理處置。
蘇屹放下長槍,稍作休整,獨自邁步走向中軍主帥大帳,欲向曹操稟報關外對峙局勢。
剛一踏入主帥大帳,尚未開口稟報軍情,便聽見帳中傳來曹操的問話聲。
曹操目光落在案前書信之上,頭也未抬,對著身側佇立的荀攸輕聲問道:「公達,河內司馬氏的回信,可曾送達?」
步入帳中的蘇屹聞聲,腳步驟然一頓,心底瞬間掀起滔天波瀾,瞳孔微凝。
河內司馬氏!
漢末名門望族,百年世家,門閥頂尖,司馬八達,司馬懿?!
蘇屹記得,司馬懿好像是208年,才到曹操麾下的,難不成,這蝴蝶翅膀一扇,提前出山了?
突然,蘇屹想到,在司馬懿出山之前似乎還拒絕了曹老闆好幾次,甚至裝病都用上了,如此一來,那就不奇怪了,想來就算是提前,也不會提前太久。
想明白這些,蘇屹便繼續向前走去。
曹操見蘇屹過來,當即笑道:「哈哈,子安回來了,此番去天井關露個臉便好,日後就可以在此安心等待。」
而荀攸則笑道:「再拖上幾日便可找機會給袁譚送信了。」
聞言,曹操默默點頭。
見狀,蘇屹則詢問道:「方才聽聞,河內司馬氏?」
聽到蘇屹的詢問,曹操笑道:
「哈哈哈,這司馬家的司馬懿被此地郡守舉薦為上計掾,吾聽聞其頗有才氣,所以便想要見上一見,誰道郡中回信,說這傢伙竟然拒絕了官職。
於是,吾便準備去見上一見,正好,子安你也回來了,那就陪吾一起吧。」
蘇屹正好也想見見這鷹顧狼視的司馬懿,於是抱拳行禮道:「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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