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段煨的不解

  張飛聽聞此番布局皆是田疇謀劃，心中頓時釋然。

  田疇智謀卓絕，算無遺策，早在劉備蟄伏幽州之時，便屢次獻奇策，助劉備立足亂世，其見識深遠，張飛素來信服田疇智計布局。

  知曉是謀臣定策後，張飛縱然心中依舊惋惜冀州良機，也不再多言質疑，坦然遵從。

  待張飛策馬離去，劉備抬眸凝望北方遼闊天地，眼底掠過一抹深沉篤定的精光，心中暗自盤算。

  這一次，是他蟄伏多年，脫離袁紹掌控，自主立業，逐鹿天下的絕佳契機。

  如今袁紹病危，河北將亂，內部早已自顧不暇，心中最怕的便是旁人趁亂摘桃，鳩占鵲巢，竊取河北基業。

  而自己主動請命北上，遠赴遼東，抽身離場，看似捨棄良機，避世遠走，實則打消袁紹所有猜忌，杜絕所有忌憚，是以退為進，穩中求進。

  故而袁紹得知自己的北上之請後，毫不猶豫，即刻應允，放任自己率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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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他率領關羽，張飛，田疇，齊周一眾文武，並暗中聯絡幽州田豫伺機接應，全軍北上，奔赴遼東，定能在亂世之中尋一發展之地，匡扶漢室！

  就在南北戰局，各方勢力各自布局，暗流涌動之際，許都西征的曹魏大軍已然全速西進，挺進關中腹地。

  數十萬大軍自函谷關浩蕩西出，兵鋒凌厲，勢如破竹，無人可擋。

  關中地界的西涼殘兵，散落游勇，雜牌亂軍，皆是無主散兵，各自為戰，軍心渙散，根本無法抗衡曹魏精銳王師。

  大軍一路清剿亂兵，收復城池，安撫百姓，接管屬地，沿途郡縣盡數望風歸降，傳檄而定。

  曹操即刻傳令，命鍾繇全權接管關中各地民政，吏治，防務，民生諸事。

  鍾繇與董昭一般，皆是昔日護送獻帝東歸洛陽，追隨漢室的朝廷老臣，更是早早審時度勢，認清大勢，傾心依附曹操，效力曹氏。

  昔日遷都許都之時，曹操便將熟悉關中地形，擅長安撫地方的鐘繇留在河南尹坐鎮經營。

  數年來深耕地方，穩固邊防，其對關中大勢早已了如指掌。

  此番收復關西，曹操決意令鍾繇鎮守關中全境，總領關西軍政，徹底夯實中原西疆根基。

  曹魏大軍一路西進，連戰連捷，城池盡復，很快便與張郃所部前鋒大軍順利匯合，兩軍合流，聲勢更盛，兵鋒直指華陰，正面對上斬殺楊彪的西涼守將段煨所部。

  華陰守將段煨，坐擁城關，手握殘兵，駐守關西要道，算是關中殘軍中最為強大的一股勢力。

  直至此刻，段煨依舊滿心茫然，百思不解。

  他素來謹守城關，自保為主，無意主動招惹中原大軍，無意挑釁朝廷威嚴。

  此前聽聞楊彪率西征軍入境，不過是想著率軍出城列陣，稍加阻截，挫一挫朝廷大軍的銳氣，彰顯西涼殘軍的守備實力，讓曹軍知曉關西兵馬並非任人揉捏，不堪一擊，僅此而已。

  他從未想過，堂堂大漢衛將軍，三軍主帥楊彪，竟不坐鎮中軍，統籌全局，反而親身混跡於先鋒軍之中，輕身犯險，靠前督軍。

  兩軍猝然交鋒，亂戰四起，箭矢紛飛，兵戈交錯，混亂廝殺之間，麾下士卒一刀重創敵軍先鋒核心，待戰後清點，打探訊息下，方才知曉，竟是不慎斬殺了當朝衛將軍楊彪！

  無端斬殺朝廷重臣，闖下滔天大禍，段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整個人徹底茫然無措，進退兩難。

  一座華陰孤城，城中萬餘殘兵，驟然背負戕殺朝廷主帥，屠戮三公重臣的重罪，引得朝廷震怒，天子動怒，曹操舉大軍西征討罪，這般彌天大禍，足以覆滅滿門，屠盡全軍，夷平城關。

  華陰城內，太守府廳堂之中，段煨心緒不寧，焦躁難耐，不停在廳堂中來回踱步，左拳緊握，反覆敲擊掌心，神色惶惶，滿眼焦慮。

  良久，他驟然駐足，轉頭看向身側端坐的西涼頂級謀士，急聲問詢：「文優！如今大禍臨頭，朝廷震怒，曹軍數十萬精銳壓境，兵臨城下，我該如何自處，方能脫身此劫？」

  李儒端坐席間，神色淡然從容，波瀾不驚，無半分惶恐焦慮：「將軍無需惶恐 不必焦躁。」

  「楊彪之死，看似將軍闖下大禍，觸犯天威，引來王師征伐，實則恰恰是曹操心中最想要的結果，最樂見的結局。」

  「曹操蟄伏多年，布局朝野，意在肅清漢室舊臣，獨掌朝權，一統天下，楊彪便是其朝堂最大阻礙，最後的制衡隱患。

  此番楊彪戰死關中，恰好幫曹操除卻心腹大患，掃清朝堂障礙。」

  「曹軍此番大舉西進，征伐關中，對外名義是為衛將軍復仇，肅清叛逆，捍衛皇權，實則真實目標從來不是區區華陰孤城，將軍數千殘兵，其終極目的，乃是徹底掌控關中，蠶食并州，威懾北疆。

  將軍，不過是曹操用以平復朝野輿論 給漢室舊臣一個交代的替罪棋子罷了。」

  聽聞此言，段煨心頭驟然一沉，遍體生寒，腳步踉蹌後退半步，神色駭然：「依文優所言，本將竟是曹操選定的替死鬼？此番必死無疑？」

  李儒聞言輕輕搖頭，唇角揚起一抹淡然笑意，娓娓道來：「將軍不必絕望，此戰絕非必死之局。」

  「亂世棋局 功利為先，活人永遠比死人更有價值，更有用處。

  縱觀整個關中西涼殘部，論威望 實力、底蘊，號召力，無人能出將軍之右。將軍紮根關西多年，深得本地士族民心，鎮得住殘兵，穩得住地方。」

  「曹操想要安穩掌控關中，快速收服西涼人心，杜絕後續叛亂，便離不開將軍的助力。

  只要將軍主動歸降，獻城投誠，傾心依附，效力曹氏，曹操為安撫關西全境，收攏西涼勢力，穩固關中大局，必然會赦免將軍罪責，善待將軍，予以重用。」

  一番剖析，點破棋局利弊，段煨緊繃多日的心弦驟然鬆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神大定。

  「有理！言之有理！」

  他連連點頭，豁然開朗，心中惶恐盡數消散。

  李儒見狀再度叮囑：「此事機不可失，時不我待，宜早不宜遲。將軍即刻遣使出城，主動請和，獻城歸降，切莫拖延遲疑，錯失生機。」

  段煨當即應聲，轉瞬又察覺到異樣，疑惑看向李儒：「我即刻出城議和，文優不與我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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