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袁紹病重
魏侯府邸,後園池塘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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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水平靜無波,碧波澄澈,錦鯉游弋,蓮葉參差,微風拂過水麵,泛起層層細碎漣漪,景致清幽雅致,靜謐宜人。
曹操一身常服,卸去朝服冠冕,神色閒適淡然,與荀攸,郭嘉二人圍坐塘邊釣台,持竿垂釣,閒論世事,靜待魚汛。
三人靜坐良久,默然垂竿,心神閒適,不問朝堂瑣事,獨享片刻悠然。
片刻之後,水面魚漂驟然下沉,水波翻湧,魚線緊繃。
曹操手腕輕揚,驟然提竿,一條肥碩斑斕的金色錦鯉順勢破水而出,魚尾搖擺,金鱗耀眼,在半空劃出一道靈動弧線,濺起點點水花。
看著上鉤肥魚,曹操朗聲大笑,心境暢快。
笑聲未落,他抬手輕輕一抖魚竿,並未將錦鯉取下,反而順勢將這條肥美錦鯉再度扔回池塘碧水之中,任由其擺尾游弋,重回深水,逍遙自在。
身側的郭嘉見狀,輕輕搖頭,面露惋惜之色,悠然感慨:「可惜子安不在身側,無人博弈垂釣,比拼漁獲,這般閒情垂釣,終究少了幾分趣味,少了幾分熱鬧啊。」
一旁靜坐垂竿的荀攸聞言,唇角微揚,不由打趣道:「奉孝此言,怕是心中想著子安棋藝平平,釣術尋常,唯有子安在場,可為你墊底陪襯,方能顯你高明吧。」
郭嘉聽到這話眉峰微挑,當即辯駁,神色灑脫不羈:「公達休要妄自揣測我心!我豈會有這般淺薄心思?子安那話怎麼說來,對,毀謗啊,你這是毀謗!」
二人閒談打趣之間,別院廊道之外,一道急促腳步聲驟然打破清幽。
一名貼身侍從步履匆匆,神色肅然,快步穿過迴廊,徑直走入垂釣別院。
侍從手持一封密封書信,快步送至當日值守的許褚身前,躬身呈遞密信。
許褚身披甲冑,身姿魁梧,立於院側護衛值守。
他即刻伸手接過書信,不敢耽擱,快步邁步走上釣台,躬身對著端坐垂釣的曹操稟報:「明公,冀州加急密信。」
曹操聞言,緩緩放下手中魚竿,抬手接過密信,拆開封口,鋪展信紙,垂眸細細閱覽信中內容。
許褚在行禮退後,便回歸原位肅立值守,靜待吩咐。
塘邊微風漸起,吹動書頁,寥寥數行字跡閱盡,曹操眉宇緩緩皺起,眼底掠過幾分複雜感慨,神色深沉難言。
他緩緩合攏信紙,輕聲開口,語聲帶著幾分唏噓悵然:「袁紹臥床久病,沉疴難愈,藥石罔效,看冀州傳回密報,怕是時日無多,命不久矣。」
曹操,袁紹二人自幼相識,少年交好,常常同游京師,共論世事,乃是自幼相知的髮小舊友。
雖如今天下紛爭,各立陣營,互為敵寇,爭霸中原,朝堂沙場之上更勢同水火,你死我活,可年少情誼,舊日交情,終究難以全然割捨。
得知舊友將逝,梟雄末路,縱然是一生對敵,步步相爭的曹操,此刻也難免心生感慨,唏噓不已。
荀攸,郭嘉聞言,盡數收斂閒談笑意,凝神深思,瞬間從閒情雅致轉入謀臣狀態,飛速推演天下變局,河朔局勢。
荀攸眸光沉穩,緩緩開口剖析局勢:「袁紹一旦薨逝,河朔四州必然動盪大亂,再無寧日。」
「袁譚,袁尚二子素來不和,儲位相爭,派系對立,說一句水火不容也不為過,往日有袁紹坐鎮冀州,壓制諸子,平衡派系,尚能穩住河朔大局,保全基業。
如今主心骨將傾,無人制衡,二子奪嫡之爭,必將徹底爆發,席捲河北,再無任何人可以阻攔壓制。
只是不知袁紹臨終之際,能否分清利弊,做出取捨,從而定下繼承人,穩住一時局勢。」
郭嘉眸光銳利,一語破局:「明公,當下最關鍵之事,便是不可再將袁譚困死青州。」
對於郭嘉此話,荀攸當即頷首,深表贊同,接續補充:「奉孝所言極是,正中要害。」
「若袁譚長久被困青州,孤立無援,無兵無勢,無緣歸鄉,袁紹臨終為求冀州安穩,杜絕內亂,極有可能直接捨棄袁譚,立袁尚為嗣,徹底斷絕長子一脈根基。
屆時袁譚不在冀州,河北派系就算再不願,估計也不會有不少人迅速歸心袁尚,一統勢力,屆時我軍再想圖謀河北,難度倍增,徒增阻礙。」
「反之,若放袁譚脫身歸返冀州,郭圖,辛評,辛毗一眾袁譚派系謀臣,便有了正統主心骨,有了爭儲資本,必然會鼎力輔佐袁譚,與袁尚派系死力相爭,內鬥不止,繼續自耗根基。
河北內亂不息,自相殘殺,明公便可坐觀虎鬥,靜待時機,坐收漁利,時機一致北伐河北,一統河朔,將事半功倍。」
曹操靜靜聆聽二人謀劃,心中深以為然,連連頷首,正欲開口定策,傳令青州,院外再度傳來急促腳步聲。
許褚再度快步上前,躬身急報:「明公,青州軍報抵達!」
如今青州全境,歷經曹昂連年整治,清剿袁氏餘孽,收攏郡縣兵權,全境大部分都歸附曹氏掌控。
唯有樂安一郡,尚且被袁譚殘部固守,負隅頑抗,苟存一隅。
此刻青州驟然送來加急軍報,無需多想,必然與冀州袁紹病危,河北變局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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