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陛下旨意?

  袁紹麾下諸將當中,要數麴義性情最為剛烈桀驁,向來傲氣凌人,他此刻豈能忍受這般輕視?

  當下不等旁人言語,直接大步踏出武將隊列,對著袁紹抱拳請戰:「明公!末將請戰!公孫瓚囂張日久,早已目中無人。末將願親率麾下先登精銳,領兵北上,直衝范陽大營,正面攻破公孫瓚層層防線,踏平樊輿亭,為明公一舉奪下幽州全境,掃平北疆禍患!」

  說著,他抬眼直視袁紹,語氣張狂:「此戰!明公大可放心,末將征戰四方,大小百戰,逢敵必戰,逢戰必勝,只要末將領兵出征,坐鎮軍中,便沒有我河北大軍打不破的營壘,末將定能速戰速決,凱旋而歸,絕不辜負明公重託!」

  麴義的當眾請戰,瞬間點燃了武將陣營的火氣,一眾武將人人神色激昂,言語中皆是對幽州敵軍的輕視,愈發牴觸田豐的緩戰之策。

  沮授望著眼前混亂紛亂的場面,謀臣反目,文武失和,派系爭鬥愈演愈烈,不由得無奈搖頭,自知多說無益的他,只能默默退會隊列,隨後挪移到田豐身側,低聲苦勸,語氣中滿是無奈:

  

  「元皓啊,授承認汝生性聰慧,眼光長遠,遠超常人,可奈何性子太過剛直急躁。軍營之中,行事貴在圓融變通,直言進諫固然是忠臣本色,可凡事皆需顧及場合,拿捏分寸。諸多言語,藏於心間便可,不必當眾直言抨擊同僚,貶低武將,句句不留餘地。汝言辭太過尖銳,於大局百害而無一利,終究是自陷困局啊。」

  而面對沮授的苦心勸解,田豐依舊初心不改,絲毫不肯退讓。

  他冷冷瞥過帳下眾人,望著一眾謀臣武將盲目輕敵、執意冒進的模樣,滿心悲涼,冷聲冷哼:

  「吾之所言,皆是據實而論,句句屬實,只為明公大業安穩,為三軍將士性命考量,從未有半分私心。忠言逆耳,良藥苦口,世人不願聽真話,偏愛虛言媚語,縱是百般牴觸,吾亦不會違心改口。大勢在前,隱患暗藏,他日若是因冒進兵敗,悔之晚矣。」

  「你!」 沮授望著固執己見、不肯變通的田豐,一時語塞,幾番想要再勸,最終也只能化作一聲悠長輕嘆,再無半分勸說之力,只能默然退後,任由局勢自行發展。

  此刻,袁紹端坐主位,默然俯瞰階下亂象,將謀臣相爭、文武失和的一幕幕盡收眼底。

  沉吟良久,袁紹緩緩開口,沉定的聲音壓過帳中所有暗流,落下最終指令。

  「傳我軍令,整飭三軍,籌備糧草,調遣兵馬,即刻發兵幽州,北上對峙公孫瓚大軍。」

  一語落定,主戰一派眾人瞬間面露喜色,緊繃的心神驟然放鬆。

  可,袁紹話鋒微微一頓,卻是並未完全否決緩戰之策,留有餘地,平衡各方訴求:


  「至於進軍方略,是依元圖所言,全軍速戰速決,強攻范陽主力。還是另闢蹊徑,調遣青州水師遠渡渤海,奇襲遼東,南北合圍。此事暫且擱置,容吾再作細思,後續另行商議定奪。」

  話音剛剛消散在帳中,還沒等幾人再勸,帥帳厚重的布簾驟然被人從外掀開,一名風塵僕僕的信使身披甲衣,腳大步踏入帳中,高聲啟稟。

  「啟稟州牧!千里快馬自洛陽疾馳而來,朝廷遣使抵達河北,特送來天子封賞詔書!」

  信使剛剛說完,一名內侍緊隨其後走進了帥帳之內。

  三名身著宦官服飾的使者,躬身垂首,緩步而入,無半分往日在宮中的驕矜之氣 。

  畢竟他們深知袁紹手握冀,並,青三州重兵,不可小覷,此番前來宣讀旨意,唯有謹小慎微,方能保全自身。

  為首的宦官年近半百,面容微躬,趨步至帳中,對著主位上的袁紹深深一揖,不敢有絲毫怠慢:「見過冀州牧。」

  主位上的袁紹,見宦官行禮,這才緩緩起身,臉上噙著幾分淡笑:「天使(天子的使者)不必多禮,陛下旨意何在?速速宣讀便是。」

  說罷,袁紹邁開大步,從主位走下,立於案旁,目光落在宦官身上,雖面帶笑意,眼底卻藏著幾分審視。

  他心中清楚,此時的漢帝,不過是曹操手中的傀儡,這道旨意,名義上是天子所發,實則出自曹操之手,今日之舉,不過是走個過場,給皇權留幾分顏面罷了。

  為首的宦官不敢耽擱,連忙轉過身,從身後隨行宦官手中,雙手接過那捲聖旨,隨後清了清嗓子,宣讀起來:

  「大漢皇帝有旨:朕遭西涼逆賊之亂,顛沛流離,幸得天下忠臣勤王,方得脫厄,重歸正途。今海內初定,當與天下同慶。冀州牧袁紹,鎮撫北方,安撫黎民,勸課農桑,抵禦胡虜,功績卓著,特拜為太尉,封鄴侯,位列百官之首,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為首的宦官收起聖旨,雙手捧著,躬身遞向袁紹,目光低垂,大氣不敢出。

  袁紹靜靜聽完,見旨意遞了過來當即拱手行禮:「臣袁紹,領旨謝恩。」

  帳下兩側,逄紀、郭圖等人,以及數位將領,見狀紛紛拱手,齊聲恭賀:「賀明公!賀明公拜太尉、封鄴侯!」

  為首的宦官見袁紹接下聖旨,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長長舒了口氣,連忙躬身行禮,低聲道:「袁公謝恩已畢,我等便告辭,回稟陛下復命。」

  說罷,三人便要轉身,準備退出帥帳。

  可就在他們腳步剛動之際,袁紹忽然抬手,從宦官手中接過那捲聖旨,緩緩展開,指尖摩挲著聖旨上的字跡,目光微沉,看似隨意地問道:「陛下既已脫厄,聽聞現今移駕許縣?曹孟德此番率軍救駕,勞苦功高,不知陛下是如何封賞他的?」

  這話一出,帳內的氣氛瞬間變了。

  方才的溫和笑意,從袁紹臉上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冷冽。

  袁紹可不傻,他心中明鏡似的,這道封他為太尉的聖旨,不過是曹操的緩兵之計,是想穩住他,好讓曹操在許都安心掌控朝政。方才他禮數周到,接下聖旨,已是給足了皇權和曹操顏面,如今,該算算他與曹操之間的帳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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