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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以愛之名(19)

  陳嘉禾望著空蕩蕩的走廊良久,這才給蘇芸回了條消息:【看起來有點像,他估計閒著亂走撞見了,你把他P掉就好了。】

  蘇芸沒回。

  他切到傅玉笙的對話框,備註還是「宇宙超級無敵裝逼王」,消息停留在傅玉笙那句【她出去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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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呼出一口氣,敲了幾個字:【在哪?】

  傅玉笙回得很快:【門口。】

  這個「門口」指的自然是別墅大門口。

  他不說,陳嘉禾也知道。

  但他等在門口的這個舉動......早知道他要走?

  微信彈了一條消息。

  蘇芸:【有個問題我之前就想問你】

  陳嘉禾:【?】

  蘇芸:【你跟你哥關係很好嗎?】

  陳嘉禾:【還好吧,怎麼突然問這個】

  蘇芸:【不知道怎麼講,你們兩個看起來怪怪的】

  陳嘉禾心裡一跳,心說該不會傅玉笙做得太過火,被班長察覺到什麼了?

  等等!

  他這會兒想起一個恐怖的問題。

  那衣帽間有沒有監控啊??他跟傅玉笙在裡頭乾柴烈火的毫無顧忌,要是被人看到了......

  念頭浮上來的瞬間他眼前一黑,還沒等他想好怎麼試探,蘇芸的消息又來了。

  蘇芸:【你還好,但是我感覺你哥看你的眼神有點不太對勁】

  陳嘉禾小心翼翼:【怎麼個不對勁?】

  蘇芸:【就第一眼看過去的直覺吧,讓人感到有點】

  話斷到一半,頂上的狀態欄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蘇芸:【我現在找不到形容詞來形容那種感覺】

  蘇芸:【你讓我想想】

  陳嘉禾等了會兒沒見她下文,便敲了一句:【那我們先走了,你想好了再說】

  他退出去,撥了老張的電話。

  老張接得很快,說他已經到了,就在院門外等著。

  陳嘉禾一怔,問他誰叫他來的。

  問出這個問題的一瞬間他就意識到了答案,可真的從老張嘴裡聽到「傅先生」這三個字,他的心頭還是驟然緊了一下。

  掛了電話,他看到蘇芸最新的回覆:【我安排司機送你們】


  他隨手回了句:【不用了,司機到了】

  蘇芸:【行,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回個信息】

  陳嘉禾收起手機,穿過走廊。

  二樓的動靜比之前小了一些,大概是困的困了、醉的醉了。

  他下了樓梯到客廳,果然瞧見大門外隱隱有個身影。

  門廊上掛著彩燈,五顏六色的光落在那個人的肩膀上,給他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詭譎的色彩。

  手機在兜里震了幾下。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摸手機出來看,瞧見蘇芸發了好幾消息。

  【我知道了】

  【他看你的眼神太專注了】

  【今天聚會這麼多人,他都沒正眼看過別人,眼神一直在你身上】

  【打撞球的時候,燒烤的時候,吃飯的時候,玩遊戲的時候】

  【你還記得我跟阮老師說話那時候嗎,所有人都看著我們,我無意間看到了,他那時候也在看著你】

  【我現在想想那種眼神都覺得有點頭皮發麻(哆嗦.jpg)】

  【難道你一點都沒感覺到嗎?】

  消息一條一條往上刷,陳嘉禾不知不覺間停住了腳步。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那些文字一個一個地跳進他的眼睛,腦子卻還沒來得及完全處理,只能模模糊糊地在腦海中搭建出蘇芸所說的那些畫面。

  打撞球的時候,他握著杆子講規則,傅玉笙站在人群外圍看著他。

  燒烤的時候,他在院子裡幫忙遞調料,傅玉笙伸手接過,抬眼看著他。

  跟那些人搶可樂的時候,傅玉笙跟在身後,在他把可樂搶過來回頭跟傅玉笙撞上視線,他在看著他。

  阮老師說話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看班主任,傅玉笙在他身邊看著他。

  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浮上來,清晰得讓他無法忽視。

  他站在客廳中央,手指攥著手機,抬頭望向門外那道靜靜站立的人影。

  人影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緩緩轉過了身子。

  隔著半個客廳,隔著一層玻璃,兩個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碰在一起。

  玻璃門上蒙著一層薄薄的夜霧,燈光將那道人影扭曲成什麼怪誕畸形的模樣,陳嘉禾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甚至看不清那雙眼睛。

  可他知道那個人正在看他。

  就像蘇芸說的那樣,一直都在看他。

  門裡門外像是兩個世界。


  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他的心忽然慌亂得無以復加。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但或許是因為對酒這玩意接觸得早,酒量還算不錯。

  可此時那些原本安安靜靜蟄伏在身體裡的酒精,卻像是被什麼引子猛地點燃了。

  它們開始躁動,不斷升騰、膨脹、發酵,在他的血管里橫衝直撞,妄圖摧毀築在理智外面的那層高牆,剖開柔軟的內里,把最深層的恐懼挖出來,赤裸裸地擺到檯面上。

  那種恐懼來得毫無緣由,卻猛烈得像一場暴風雨。

  陳嘉禾竟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就這麼一步。

  他忽然間就感覺到那道視線了。

  原本平靜的目光在他後退的那一瞬間陡然變得森寒可怖,像是化成了實質那樣要將他整個穿透。

  他的額角滲出冷汗,握著手機的手指在發抖,又往後退了一步,像是想要退到那道視線夠不到的地方去。

  可他的腿在發軟,每退一步都像是在卸力,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影子動了一下,門被推開。

  暖黃色的燈光從門廊泄進來,在那道人影的輪廓上鍍了一層邊緣模糊的光。

  陳嘉禾看著那人走近,聞到了從他身上飄來熟悉又清冽的氣息。

  他想退,腳步卻挪不動了,像是被什麼釘在了原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人走到他身邊,抬手攬上他的肩膀。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聲音壓得很低,沉而冷:「喝醉了?」

  陳嘉禾用盡所有意志力才忍下將他推開的衝動,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有點。」

  傅玉笙沒再說什麼,半扶半抱地將人帶出了門。

  老張的車停在院門外,引擎沒熄,尾燈在夜色里亮著兩團暖紅的光。

  陳嘉禾幾乎是下意識地坐到了后座最裡面,肩膀貼著車門,像是要縮進座椅和門板的夾縫裡去。

  傅玉笙沒有跟過來,在另一側坐下了。

  兩個人之間隔了大半個后座的距離,誰都沒有靠向誰。

  老張開著車,打了個哈欠,「小陳總,小傅先生,今晚玩的怎麼樣啊?」

  陳嘉禾沒接話,倒是傅玉笙開了口。

  「還不錯。這麼晚了,麻煩您了。」

  「嗐!」老張擺了擺手,「年輕人,有本錢,該玩就玩。前兩年我家那個高考畢業,當天晚上就收拾東西出去旅遊,玩了大半個月才回來,真是......」


  他笑著搖頭,寵溺又無奈。

  傅玉笙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淡淡提醒了一句:「夜晚天黑,注意路況。」

  「得嘞!」老張應得爽快,「陳總早就打過招呼了,特意補過覺才來的。他說讓別人接都不放心......」

  老張又碎碎念了些什麼,陳嘉禾沒太注意。

  他的餘光一直覷著傅玉笙的表情。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光影在傅玉笙的臉上明滅交替,割出一道一道分明的明暗邊界。

  映在光里的那半張臉,眉眼依舊清冷。

  而藏在暗面的那半張臉,他看不見。

  他的心臟猛地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攥緊了,急急收回了目光,閉上了眼睛。

  在他閉眼之後,傅玉笙微微側過頭來,目光重新落回他的臉上。

  那張側臉在明暗交替的光影里,一點點沉了下去。

  一路無話。

  車身停穩時輕輕抖了一下,將陳嘉禾從淺眠中驚醒。

  他沒等傅玉笙來扶,迅速推開車門下了車,逃也似的進了別墅。

  凌晨了,阿姨們都睡下了。

  陳重山和高敏提前打過招呼,顯然也沒等他們,客廳里空空蕩蕩,只有玄關留了一盞小夜燈。

  陳嘉禾衝上樓回到自己房間,狠狠喘了兩口氣。

  等到心跳沒那麼快了,他才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脫了衣服進了浴室。

  擰開花灑,熱水兜頭澆下來,把身上那股熱意和酒氣都衝散了。

  他閉著眼站在水下,腦子裡亂糟糟的,什麼都想不清,也什麼都不想想。

  洗到一半,浴室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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