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禮物

  陳嘉禾心中憤憤不平,眼中漸漸泛起血色。

  陳重山嘆了口氣。

  「你總看不慣人家幹嘛?是不是因為以後家裡財產歸屬的問題?」

  「你放心,你媽當初留給你的那份,誰也動不了。你老子我的那一份,該是你的,一分都不會少。」

  陳嘉禾沒說話,板著一張臉明擺著拒絕交流。

  「讓你出國,不是想害你。」陳重山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就你現在這成績,在國內不好混。出去了,換個環境,也許能開開竅。我也不想整天看你在家裡跟玉笙較勁,你較勁什麼呢?人家招你惹你了?」

  「他——」陳嘉禾想辯駁。

  「好了。」陳重山擺了擺手,「出國這事,當初是你自己提的,現在又來擺這一出。十八歲的人了,成熟點。凡事得往遠了考慮,嗯?」

  陳嘉禾聽了這一通諄諄教誨,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

  家產都是你的,別總針對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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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不信。

  現在說得好聽,等他一走,鬼知道今後會變成什麼樣。

  萬一感情培養起來了,他爸要給傅玉笙分一份呢?

  還不提有那個女人。

  陳嘉禾虎視眈眈地盯著他,「你是不是還想要個二胎?」

  陳重山面上浮現出一絲不自然,乾咳了兩聲:「沒有的事,一把年紀了......」

  「最好是沒有。」陳嘉禾眼神恐怖,「你敢跟她要二胎,我就敢給它摔死。」

  陳重山面色微變,斥責道:「你這心思怎麼這麼惡毒?這麼多年書讀狗肚子裡去了?」

  陳嘉禾攤了攤手,「你不生不就行了唄?我就不惡毒了。」

  陳重山看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就來氣,抬手往門口一指,冷聲喝到:「滾出去!」

  陳嘉禾施施然走出書房門,心情忽然變好了一點點。

  然而出國之事迫在眉睫,傅玉笙依舊巋然不動。

  陳嘉禾那些小動作搞得太頻繁,反倒引來了老周的注意,他心知綁架這條路行不通了,只得另想它法。

  可想來想去也沒什麼招。

  或者說,那人沒給任何機會。

  眼看著日曆一天一天往後翻,高考的日子越來越近,陳嘉禾內心愈發焦灼,常常失眠到半夜。

  就這樣到了高考前夕。


  他的生日到了。

  陳嘉禾往年過生日,要麼去爺爺奶奶家,要麼去姥姥姥爺家,收一圈禮物和現金,再蹭個飯,這生日就算過了。

  有時候他爸忙得實在脫不開身,就讓老周把他送到老人家,轉帳記錄比人先到。

  陳嘉禾沒太在意。

  反正他也不愛應付家裡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問候,問來問去無非是問學習,問特長,問愛好。

  很不湊巧,這三樣他都拿不出手。

  就一家人吃個飯,挺好。

  但今年很不好。

  因為吃飯地點定在了爺爺奶奶家,高敏母子二人一起去。

  當初陳重山二婚沒辦酒席,是知道陳嘉禾的性子,怕他鬧起來收不了場。

  高敏倒是看得開,並未強求。

  她不介懷,陳重山倒是記在心裡。

  正巧趕上陳嘉禾的生日,一家人一起過去,既給陳嘉禾過了生日,又讓高敏見了公婆,一舉兩得。

  這事兒就這麼拍板敲定了,沒過陳嘉禾的意見。

  陳嘉禾知道後整天臭著個臉,阿姨被他摔門的動靜嚇得心驚肉跳,老周接他放學的時候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陳重山受不了他這個。

  那天下午,他把陳嘉禾叫到車庫,從兜里摸出一把車鑰匙,扔了過去。

  陳嘉禾下意識接住,等看清楚手裡的車鑰匙,他微微愣了一下,隨即順著他爸的目光看過去。

  車庫裡停著一台銀灰色的奔馳AMG GT,就是他一直想要的那台,也就是當初他爸送給傅玉笙的那台同款。

  他一時間沒明白他爸的意思。

  「生日禮物。」

  陳嘉禾渾身一震,歡呼到一半想起來傅玉笙早就有了這車,現在就擱這旁邊停著呢。

  他立馬拉長了臉,忽然覺得手裡這把車鑰匙也沒什麼意思了。

  陳重山看他這副德行就知道這小子喜新厭舊的臭毛病又犯了,倒也沒多說什麼。

  「早點把駕照考了,不然就算有了車也不准上路。」

  「切~」陳嘉禾百無聊賴地甩著鑰匙,甚至都沒有上車試開一下的念頭。

  陳重山倒像是想起來什麼,「對了,你舅舅給你送的禮物寄到公司了,在我書房桌子上,自己去拿。」

  陳嘉禾疑惑,「往年都是寄到家裡,今年怎麼寄到了公司?」

  陳重山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沒說話。


  那一眼看得陳嘉禾莫名其妙,他沒再追問,三步並兩步衝進書房,一眼就看到了擱在桌正中間的一個紅絲絨盒子。

  盒子不大,方方正正的,貼著一張白色的小標籤,上面寫著清瘦端正的三個字:致嘉禾。

  這應該就是他爸口中舅舅寄給他的生日禮物了。

  他抄了盒子就走,拿回房間往沙發上一躺,撕開包裝紙,掀開盒蓋。

  拆開盒子,裡頭是一隻表。

  深藍色的絨面內襯上,躺著一隻表。

  底色呈現出一抹不濃不淡的藍,表圈是拋光的白金,錶帶是深藍色的鱷魚皮,紋路細膩均勻。

  指針纖細修長,唯有秒針尖端塗了一抹紅,像一滴凝固的硃砂。

  安靜、克制,又藏著一絲鋒芒,像一件被精心陳列在博物館展櫃中的藝術品。

  陳嘉禾一怔。

  表?

  他從不戴這種東西。

  印象中應該是有錢老男人喜歡的東西,堪稱人手必備之物。

  還沒開智那個時候,他看人家戴著拉風,從他爸的展示櫃裡摸出過一隻偷偷戴過。

  單看著是好看的,然而一上手直接拉低六個零的身價,看起來不倫不類,完全不符合他桀驁不馴的氣質。

  但看在那表貴的份上,他戴出去給兄弟們長了長眼。

  很不湊巧的是當天遇上了打群架,他發現了戴表的一個壞處。

  打架硌手,過於累贅。

  後來打得太投入,一個不留神有人偷襲,他反手去擋,那表就替他挨了一棍子。

  ......壞了。

  他默不作聲地把表放了回去。

  他爸至今還沒發現他那一堆收藏品中間有一隻早已報廢的爛表。

  如今舅舅送他表是什麼意思?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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