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晨夜」
剛停放好「改進－灰燼之初」機械戰車，走到那朵巨型「冰蓮花」圖騰的正下方，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便出現在了達克和萊特面前。
近距離看去，那人身高至少190cm，體形健壯，擁有標誌性的克魯斯德人金髮，以及突出的顴骨和滿臉飽經滄桑的戰鬥傷痕。
那人雖正穿著一身標準的深綠色克魯斯德軍裝，但此刻，他卻脫下了最為帥氣的上半身外套，露出了內部早已發黃的「潔白」襯衫，一手用軍帽扇風，一手靠在灰白色的門柱旁，喘著粗氣。
「索爾則？你剛才說的『幫我們購買武器和物資』，就是來這裡？」達克微笑著朝索爾則打招呼，順便上下打量了一下與早上氣質完全相反的這位乃布斯克軍官。
如果說早晨的索爾則能用「忠誠」「執著」與「惆悵」來形容的話，那麼現在的他，則可以用「絕對的放鬆」「愜意」與「忙碌」來比擬。
「是達克和萊特兩位長官。」眼看兩人到來，索爾則迅速穿上了軍裝外套，整理了一番儀表，向兩人行了個簡單的軍禮，「伊愛舍里夫長官說了，物資可以幫助你們採買，至於武器，只能讓你們自行挑選了。畢竟這裡荒廢了一年多，好不容易湊足了開張的條件，至於武器，品質參差不齊，基本上是從各地戰場打掃……呃，繳獲過來的。」
「乃布斯克城市並沒有恢復基本的軍事工業能力，對嗎？」達克看向被索爾則隨意堆砌在旁邊地上的造型各異、款式不盡相同，卻被擦拭得異常乾淨、清晰的槍枝，隨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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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按照舊帝國最輝煌時期來看，那倒算是一丁點也沒有恢復。不過，有幸依靠『鏈影燃料』，前天開始，乃布斯克的『新工廠』倒是恢復了部分兵器工業的產能。」索爾則看向達克，認真地解釋道：
「舊帝國時期，尤其是伊凡二十二世管理整個國家的年代，冰臨城可以製造槍炮、彈藥、坦克、飛機，科尼格勒能生產『奧德賽』號驅逐艦，『榮耀』號護衛艦，甚至於整個克魯斯德帝國時期所製造的唯一一艘航空母艦——『查理亞』號。水域省可以生產火箭炮，『人造湖』和遠東中區，包括我們乃布斯克甚至可以批量化生產『人造天罰之火』。
「可現在的聯邦時期，除了槍炮、彈藥、火箭彈外，能造幾輛坦克都是奢望了，要不是卡諾·弗拉迪米爾堅持在諾瓦亞斯克、冰臨城、乃布斯克修建機場，恐怕連這點空天軍技術都會被人所遺忘。」
索爾則頓了頓，繼續講述道：
「總的來說，乃布斯克目前只恢復了部分兵器製造的產能，其餘的，只能等待『鏈影燃料』到位後逐步恢復了。當然，新造的武器，哪怕是一片廢鐵都不會在『官方武器交易所』流通。
「現在送來的武器，除了乃布里烏斯長官和『叛徒』亞特蘭卡時期存儲的部分，就是從各地戰場上『收集』的了。如果長官們願意採買的話，我會給這裡的管理人員打聲招呼，儘可能給你們找來能長期使用的武器。」
「那就多謝了，索爾則。話說，我們的武器有不少在諾瓦亞斯克到乃布斯克這一路上損壞了，還有一些在『混亂組』入侵的時候不知所蹤了。雖然說我和萊特可以不需要這些武器來穿越艾溫特萊無人區，可如果頻繁使用魔源力，乃至於古舊神明的力量的話，總有一天得重新變回『異種怪物』的。」達克如實講述了自己的情況。
反觀索爾則，他的面部微表情由最初的略作興奮，迅速轉變為了噙著一絲恐懼的尬笑。雖說他和伊愛舍里夫在一定程度上知曉萊特和達克的奇異身份，但聽到「異種怪物」的說法時，嘴角還是不自覺地抽動了些許。
「既然如此，兩位長官就在這裡挑選吧，亞托、『血狼』和亞特蘭卡死了，『暗夜調查團』也去了前線，整座城市的防禦工作需要我們重新部署。伊愛舍里夫長官說過，食物和燃料由我們城市民用物資配給委員會全權提供，這點你們不用擔心。只是……」索爾則翻開陳舊軍裝的袖子，查看那枚印刻著「冰蓮花」的殘破手錶，估算道：
「伊愛舍里夫長官的意思是，三天後的正午12點前，需要你們完成全部準備，由我們城市新護衛隊護送你們離開乃布斯克。之後我們會護送你們向東行駛大約120公里，在乃布斯克與艾溫特萊無人區交界的『沙掩區』停下。
「這既是伊愛舍里夫能夠做出的最大誠意，也是乃布斯克城市能夠為你們提供的最多資源。」
「好吧。」達克微微點頭，表示認可。
索爾則和搬運軍事物資的乃布斯克士兵離開後，各地與乃布斯克並不敵對區域派遣的商人陸續進駐了「乃布斯克官方武器交易所」的各個臨時展位。
雖說乃布斯克城市的局勢才剛穩定下來，可各地區中無論是軍事實力較強的卡斯達格勒，還是一直處於「世外桃源」狀態的山麓市，甚至是暫時由失落者接管的貝洛格爾斯克，都有各自的展位。
原本就相當於古羅馬鬥獸場般龐大的「官方武器交易所」，隨著城市居民和輪休士兵的進入，竟顯得擁擠了起來。
整個交易所內除了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維持秩序的護衛隊成員，就只有最中間位置的那張寫滿了「武器交易臨時規則」的印刷物屬於乃布斯克城市了。
隨便閒逛了一會兒，過濾了不少堆滿了低劣的、殘次品，甚至是外表光鮮卻完全無法使用的「欺詐」武器展位後，達克的目光被角落一處由失落者租賃的並不起眼的展位所吸引。
這處展位的旁邊，豎立著一塊極為罕見的畫著黎明與希望意象的深黑旗幟。
駐足停頓了幾秒，達克看似隨意地拿起兩支沾滿乾涸血污的火箭筒把玩了幾下，待攤位主人注意到他後，他又將火箭筒放回原位，指著深黑旗幟，看似隨意地問道：
「奧德賽之矛？對吧？」
「這位長官認得這面旗幟？」披著黑色魔法師斗篷的攤位主人刻意將帽檐向下拉了拉，那雙逐漸由通紅變得漆黑的眸子之中卻透露出一股身為「獵手」的冰寒之意。
不過，這種程度的冰寒別說是對於達克，就算是對一般的克魯斯德士兵來說，都不足以影響他們的心神。
畢竟，克魯斯德人本身就世代生存於大陸中最為苦寒之地。
「這面旗幟我有印象，我記得阿納托利·亞歷山大·魯里克亞的辦公室內就存在一枚設計完全一致的圖案。可惜啊……」達克說著，用攤位旁邊放著的抹布抹去了手中沾染的刺鼻油料，向前半步，雙臂支撐在同樣漆黑的桌布之上，饒有興趣地凝視著眼前這位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失落者攤主」。
「比起對人才的使用，沙涅娃完全比不上瓦西里。至少，在瓦西里活著的時候，他從未真正信任過失落者，也從未將至關重要的任務分發給他們。可惜啊，阿納托利未能完成沙涅娃的任務，這倒也逼著那位『瘋女人』徹底拋棄了你們。『奧德賽之矛』，呵呵，『笑話之矛』、『虛偽之矛』，『無能之矛』。」達克的語氣中充滿了陰陽怪氣，即便不聽任何內容，單純聽他的語氣，也會感到一股無名之火從胃部翻湧而上，充斥著全部胸腔。
聽到這裡，那位「失落者攤主」終於忍無可忍，在人類控制的城市間被人類如此羞辱他們的組織，讓他感到丟臉和憤怒。倘若他再不主動出手，那麼就等同於默認了達克對「奧德賽之矛」的全部指控。
想到這裡，「失落者攤主」默默摘下了深黑色口罩，露出了那張白淨到只比牆皮灰略好一點的，極具少年感的稚嫩面容。接著，他張口用極其快速的語氣，吟誦著讚美「暗夜之主」的咒語。
很快，一股更為濃重的機油味道便十分謹慎地充斥著三人周邊，一股黯淡的「光輝」頃刻間籠罩了達克的意識與精神領域，而一柄由黑霧凝聚的，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窺見的巨大「死神鐮刀」，伴隨著「失落者攤主」手指的快速揮出，沉重而迅速地砸向了達克的腦袋。
砰！
呼！
沉悶的屬於金屬的細微聲響划過兩人耳畔，緊接著是一股煙塵消散的聲音。在電光火石之間，達克只憑藉著意念便促動「異化暗瞳」與「憎恨之肌」沿著正確的道路扛下了「死神鐮刀」的致命一擊。
「達克·蒂里斯長官，對吧？」那位「失落者攤主」摘下了魔法師斗篷之上的帽衫，露出了一頭漆黑的捲髮，以及一副具有克魯斯德與炎火帝國特徵的混血面容。
「你猜得沒錯，我是『奧德賽之矛』的成員，準確來說，我是『牧源』，你可以稱呼我為『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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