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會見新任長官（上）

  「造物主創造了這世界……」

  「這是在祂夢中最偉大的傑作……」

  「祂渴望人類能夠突破一切時間、空間、維度、因果的桎梏，來到祂的面前……」

  「那麼，為何祂還在不斷為人類創造痛苦？」

  「對於造物主而言，祂所處的維度應該沒有情感才對。維度的升高帶來了情感的泯滅，至高的理性會消弭一切感性。那麼，為什麼還會有長達半個紀元的至暗、痛苦呢？人類在苦難中掙扎，在死亡中不斷尋找著希望，卻又一次次因為某一兩個掌權者的貪婪或愚蠢，再度陷入絕望。

  「我不相信這是人類固有的天性，七大時元之內，或許造物主就已在思考『伊愛里舍拉』之光了。那麼為何，祂不願將光明與福音賜予祂親手締造的人類呢？」

  「痛苦……是必須經歷的過程……，沒有人可以在不接受痛苦的情況下，獲得至高偉大的福音……這是造物主對人類的考驗，也是祂對自己的剖析……或許，現在這場漫長的考驗，已經接近尾聲了……」

  「畫餅嗎？考驗人性嗎？有趣。亞托可斯亞，你要知道，契丹里斯人有句自龍族而來的永恆不變的古訓：始作俑者，其無後乎。當人們完全拋棄對神明和造物的信念時，這場考驗也就無從談起了。」

  「只要神在那裡，造物之福音在那裡，就會有人擁有信念，萊特，或許我們可以打一個賭……」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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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將來人們不再信仰造物主與眾神，我便賜予你『永恆不滅的精神與力量』，若造物主與眾神依舊擁有廣泛的信徒，那麼，你便要淪為我的奴僕，直到這批人類的輪迴終結……」

  「一場有趣的交易，我想，我應該答應你。」

  「那麼，契約已成，命運之輪正在轉動……遠東的寒冰正在逐步消融，熾烈的焰心正在期待你的光臨……」

  ……

  新元歷558年2月20日，清晨7點45分。

  克魯斯德聯邦，乃布斯克市，市區中心廣場邊緣。

  「我……我這是回到地表了嗎？」萊特用力搖晃了幾下腦袋，試圖將突如其來的宿醉感徹底甩出去，他用力張開被酥麻感徹底覆蓋的雙臂，支撐著身體，緩慢從帶有刺骨冰感的水泥地面上緩慢爬起。

  很快，在一陣足以讓人眩暈跌倒的刺眼光芒過後，萊特總算是見到了這幾天裡從未見過的真正柔和的陽光。

  「我這是……上來了嗎？」萊特自言自語道，凝視著頭頂那顆並不足夠刺眼的屬於晨曦的太陽。

  「沒錯，萊特，你回來了，回到了真正屬於我們的世界。」一陣熟悉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出，由於印刻在靈魂和記憶深處的屬於「護衛隊戰士」的本能被激發，使得他在剛剛甦醒的情況下，依舊緊握雙拳，保持著對周圍環境的警惕。

  嗖！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個穿著克魯斯德土黃色軍裝的「陌生」身影映入了他的眼睛，至此瞬間，他猛地揮拳而出，卻被眼前的「克魯斯德士兵」輕而易舉地躲了過去。

  眼見攻擊落空，萊特順勢壓下身體，在地面上流暢地翻滾了一圈之後，維持著半蹲的防禦姿態，看向眼前這個略顯模糊的身影。

  「你，是誰？伊愛舍里夫·乃布里烏斯的護衛隊嗎？」萊特質問道。

  「我你都不認識了？萊特，我看『機能紅域』對你的認知干擾真是不小。」眼前的「克魯斯德士兵」沒好氣地說著，摘掉了厚重的氈帽，雙手舉過頭頂，緩步走到了萊特面前。

  「達克啊，竟然是你，話說你怎麼會穿著克魯斯德的軍裝？我還以為是聯邦的人還要找我麻煩呢。」萊特鬆了口氣，蹲在地上大口喘息著，由於在「機能紅域」和「造物主化身宮殿」內戰鬥了太久，加上剛剛換上的這顆「造物主的械心」與身體還沒完全磨合，使他感到嚴重的體力不支。

  在地上蹲了大約兩三分鐘，萊特才感覺「砰砰」的心跳有所緩解，在達克那雙有力大手的攙扶下，他才支撐著略帶溫度的地面緩緩起身。

  「什麼叫『竟然是我』？我和亞達羅尼，還有那個『赤狼』擔心了你好久，我們真怕『血狼』要置你於死地，不讓你從那危險的地方出來了。」達克撇著嘴抱怨了兩句，便迅速換上了一副嚴肅的神情。

  「他啊，已經沒辦法再拿他那幾顆獠牙刺穿我的喉嚨了，永遠不會了。」萊特偏頭看向達克，露出了一個足夠瘮人，但也足夠意味深長的微笑。

  「看來『血狼』的確是死了，對吧。先回聖瓦西里大旅店的房間吧，那裡有『暗夜調查團』的人護衛，現在相當安全，等回去了我再向你解釋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達克將萊特放進一旁的「改進-灰燼之初」機械戰車內，然後指了指身上的克魯斯德軍裝。

  ……

  大約過了三十分鐘，在空無一人的「潔淨」街道上行駛的「改進-灰燼之初」機械戰車才緩慢停在了聖瓦西里大旅店的門口。

  剛走下車，萊特便發現，短短几天時間，這座旅店的安保級別便從「無人問津」迅速提升到了聯邦行政長官的級別。他和達克剛剛下車，便被一群穿著乃布斯克本地軍裝的克魯斯德士兵攔了下來。

  「兩位是達克·蒂里斯長官和萊特·蘇格拉長官嗎？新任行政長官閣下在頂樓會客間等候兩位多時了。」為首的佩戴著雙頭鷹面具的士兵朝著兩人行了個標準的克魯斯德軍禮，而後做了個請的手勢。

  畢竟和這群新控制乃布斯克的本地士兵不熟，也不想有更多的接觸，達克只是微微頷首，示意士兵帶路。

  而萊特卻注意到了，這群身著軍綠色克魯斯德軍裝的聯邦士兵，或許並非全部來自乃布斯克本地，至少有一部分應該屬於聯邦委員會直轄。畢竟，乃布斯克的軍隊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會佩戴一枚象徵「東部邊境」的「冰蓮花」勳章，即便乃布里烏斯已死，那種印刻在靈魂深處的習慣並不會頃刻瓦解。

  況且，這裡的士兵竟然沒有一人佩戴「冰蓮花」勳章。與之相反的是，他們中的部分成員的胸口，卻隱約佩戴著「聯邦委員會」的那枚「隱蔽式深紅械徽」。

  他記得，在諾瓦亞斯克和貝洛格爾斯克附近這些聯邦委員會控制的據點內，他們的士兵，無論效忠瓦西里還是沙涅娃，都有佩戴這枚深紅徽章的傳統。

  「或許，聯邦委員會並未完全覆滅。亦或許，聯邦委員會的殘餘勢力正在謀求重新掌控克魯斯德。」萊特邊跟隨著達克和領頭士兵緩步走入金碧輝煌的大廳，走入金色格調的客用電梯，邊暗自忖道：

  「沙涅娃渴望我和達克留下，為聯邦委員會服務。瓦西里和沙涅娃都是喜愛人才的傢伙，他們會為了招徠或毀滅一個強悍的目標而不擇手段。如果說，這位乃布里烏斯的兒子，新上任的城市行政長官與聯邦委員會有所勾結的話，向東穿越艾溫特萊，前往契丹里斯的計劃又要被推遲了。」

  正思考間，萊特突然感覺心臟一陣悸動，隨即無數刺耳的機械轟鳴和低沉的噩夢耳語開始在他的耳畔不斷閃現，周遭的燈光開始呈現出難以名狀的漆黑與潔白的混沌光輝，相對黯淡的空間內，卻突然籠罩著一層難以捉摸的灼熱之感。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萊特感覺那顆「造物主的械心」變幻的血肉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有力跳動，這種跳躍不似即將崩潰的顫動，而是相當於同時存在四五顆心臟在一併泵血，玩了命的想要讓這具身軀重新變得具有活力起來。

  周圍的空間也開始如夢境般不斷融化、瓦解，血肉之軀如冰封般凍結在原地，而那些看似堅固的鋼鐵之物，卻如奶油般不斷融化，向著更外層次的空間肆意地逃逸而去。

  恐怖的低吟與刺耳的轟鳴開始交織地纏繞於萊特的精神深處，噩夢般的狂風在他的雙眸之間肆虐，一股名為恐懼與絕望的獨屬於人類的情感開始攫住他的思維，直到……

  叮！

  一陣清脆的鈴聲傳出，將萊特從剛才突如其來的短暫夢境中，徹底拉回了現實。

  「看來，還得和這顆『造物主的械心』好好磨合一陣子了。」萊特自言自語，喃喃道。(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