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3章 錯位

  失而復得的巨大驚喜，將堀井整個給籠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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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事情竟然真的實現了，心臟好似停跳了一樣，整個世界都彷佛陷入了停滯，使得堀井的耳邊一片寂靜，聽不到任何的聲音，眼前更是只有那正在緩慢醒來的人兒。

  顫顫巍巍的伸出手來，想要抓住她，不讓她再離開，可手指觸碰到的是堅硬而冰涼的玻璃，心臟瞬間恢復了跳動似的，帶出一股熱流，撞開了胸膛、越過了脖頸，直衝上了眼眶，視線瞬間模糊。

  「千鶴！」

  道不盡的千言萬語、說不完的刻骨相思，最終凝聚成了一聲喊，顫抖的聲音中，有著遮掩不住的梗咽。

  瞬間的狂喜，就好像是洶湧的巨浪，將堀井給拋向高空，然後立刻墜入深淵，讓堀井產生一種強烈的眩暈感，兩腿更是癱軟似的站也站不住，整個人都前撲似的趴在玻璃上，雖撞的額頭生疼，可堀井卻絲毫感覺不到，兩個眼睛都牢牢的鎖在千鶴的身上，根本移不開一點。

  這一聲喊，讓千鶴回過神來一般，聞聲扭過頭來，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就見堀井整個人都趴在玻璃上似的，本就有點胖的臉現如今更是擠成了大餅，還有兩行淚在順流而下，看上去很是滑稽，讓千鶴不禁笑了起來。

  這一笑，讓堀井的心都跟著開了花，咧嘴也笑了起來，流著淚、大笑著，這樣子別提多滑稽了，卻讓千鶴心中倍感溫暖。

  但隨後，她就想到了兒子，當即就想起身，嘴裡還喊著：「未來呢？他怎麼樣了？」

  「媽媽！」

  旁邊傳來的一聲喊，讓千鶴立刻扭過了頭，就看到兒子正揉著眼從旁邊的病床上坐起身來，那副迷迷糊糊的樣子，和平日裡睡醒沒什麼兩樣，讓千鶴整個人都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兒子，緊緊的摟著，生怕放開一點，就又會飛了。

  堀井丟下研究、儀器，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張開雙臂，如羽翼一樣攬住了妻子和兒子，一家三口抱在一起，激動的又哭又笑。

  千葉誠和瑪雅對視了一眼，隨後悄然無聲的走了出去，將房間留給他們一家人，有足夠的空間來宣洩激動和欣喜。

  待房門關閉，瑪雅抬起右手，將掌心的吊墜展示給千葉誠看，黯淡而失色，莫說與剛剛的閃耀相比了，就是連剛拿來時都不如，就如同在室外風吹日曬了十年一樣腐朽和破舊。

  然後

  呼！

  似是有一陣風吹過，金屬的吊墜就這麼唰的一下消散了，連點灰都沒有留下，一剎那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謝謝！」

  瑪雅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最後的存在也沒了，曾在這世上走過一趟的痕跡徹底泯滅了。

  「唉！」

  千葉誠也是嘆了一口氣，伸出手來，攬住有些多愁善感的瑪雅，用堅實的臂膀，給予她溫暖和可靠。

  「如果還有人昏迷的話，可沒有靈魂結晶了。」

  「還真有人在昏迷，」千葉誠咧了咧嘴，道：「警務局那邊的首席科學家還沒醒呢，而且很大可能是第一位受害者。」

  「呃」

  瑪雅並不是小白，馬上就明白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是這麼受人矚目的『牆』。

  堀井妻子醒來的消息，絕對會以很快的速度傳播開來，畢竟你總不能讓人繼續裝昏迷吧，大人還好說，孩子可真躺不住一點。

  而能夠被警務局尊為首席科學家，那能力絕對非常的強了，估計都能稱之為警務局的鎮局之寶了，這樣的人昏迷著，不知道多少人著急呢。

  如若一起昏迷也就罷了，大家都沒轍嘛，可現在突然間有人醒了，那說明找到辦法了呀，警務局那邊不派人過來詢問才怪呢。

  你要說『解藥』用完了，別人能信才怪呢，尤其雙方關係還不是那麼的密切，信任度不能說沒有，只能說很少。

  智子疑鄰的故事，可是流傳千年而不減少。

  但凡智商高於五十都能想到，在表面拒絕警務局後，警務局絕對會私下裡展開瘋狂的調查，畢竟人嘛，總是覺得別人說的不一定對，只有自己了解的才是事實。

  他們兩個不在乎警務局，堀井是科研部的也能頂住警務局的壓力，但真由美可就不這麼輕鬆了，醫務局的參謀在TPC的排名可是很靠後的，而真由美本身也只是個護士長，可替代性很高。

  至於新城，雖是宇宙開發局的一名高級船長，但還真不被警務局放在眼裡，也就野瑞的綜合計算機技術機關的計劃主任，還算有那麼點壓力，但也就一點點。

  因而一旦警務局找上真由美，那會給她帶來很大的麻煩。

  還是那，人永遠只相信自己所了解的，哪怕再怎麼說，拓摩留下的物品就那一個，已經沒有了，警務局也不是『你說就相信』，必然要仔仔細細的搜查、反覆的檢測，怕不是連牆皮都要揭下來嘗嘗。

  當然了，肯定不是簡單粗暴的衝進你家就開始翻箱倒櫃，那必然是有正當理由的，比如說出示一份你家裡有輻射的檢測報告，所有的東西都遭到了核污染，必須要全部弄走銷毀。

  至於你反對、質疑——

  對不起，你說了不算，一切以檢測報告為準，我有檢測報告，所以我說的就是『准』。

  「那就說是從莫奈拉種子裡得到的唄。」

  千葉誠馬上想到了辦法，俗話說得好嘛，三步之內必有解藥，至於為什麼是三步，那不是因為有五步蛇嗎，解藥要是離得遠了，超過五步不就掛了。

  你警務局要是有本事，那就去次元夾縫裡找莫奈拉種子的碎片去。

  其實，要是還有剩餘，幫著喚醒如月博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誰讓直接用完了呢。

  嗯，倒也不是都用完了，純粹是一被激活就立刻開始消散，就像是潑水一樣，不管有多少水落入桶里，水是都潑出去了，而不是水龍頭那樣，要多少就擰開放多少，夠了就關上。

  所以

  小熊攤手！

  騙不騙的，誰讓你警務局的信譽不好、惡名在外呢，不說能止小兒夜啼，那也是差不多了。

  沒多久，病房的大門打開來，堀井擦著激動的淚水走出來，對著瑪雅連聲道著謝，而千葉誠則將剛剛的說辭告知了堀井，讓堀井連連點頭，拿走吊墜已經讓他無比的愧疚了，要是因此再給真由美帶來麻煩，那可就真的萬死難辭其咎，以後都沒臉去見新城。

  「不過說不定能夠仿造出來。」堀井平復好激動的心情，就又開始激動的說起了剛剛的數據帶給他的靈感，道：「從目前收集到的數據來看，靈魂結晶可以看做是一種高度凝聚的等離子體，過去物理界都認為等離子體只有在高溫、低氣壓或強電磁場條件下才能形成和存在，但是很顯然，人類對於等離子體的認識還很狹隘，靈魂結晶就是常態下可存在的等離子體。」

  堀井非常的興奮，因為他擴展了人類對等離子體的認知，而科學也是在這樣一次次『反物理』的發現中持續進步。

  就像在以前，人類以為只有生物才具有自愈性，直到發現了記憶金屬和自癒合聚合物，才打破了這一狹隘的認知，明白了，原來非生物竟也存在自我修復能力。

  而現在，靈魂結晶就是新的『反物理物』，在常溫常壓下長時間存在，足以說明，等離子體和物質的其他三種形態一樣，並不都需要特殊環境才能出現。

  就像水常溫常壓就是液體，而天然氣需要高壓才能成為液體，而它們兩個想成為固體，那要的壓力更是高到沒邊，可生活中多的是物體天然是固體。

  同樣的道理，有的物體可能需要高溫、強磁場才能是等離子體，但有的卻是天然為等離子態，反而要改變常溫常壓才能變成其他形態。

  「還有」

  堀井說著說著停了下來，眉毛也不禁皺了起來，做出了冥思苦想狀，用不確定的語氣說道：「我對靈魂也有了點靈感，說不定是在高於現實的層次。」

  對於靈魂，學術界一直存在著巨大的爭議。

  其中廣為流傳的就是靈魂二十一克，其實這玩意別說共識了，連認同的科學家都沒幾個，全都當扯淡。

  認同度稍微高點的說法是靈魂為虛擬非實體的生物磁場，因為生物的神經傳遞是靠電信號，大腦的神經元活動時也會產生被腦電波的電信號，並向著四周散發，從而可被儀器檢測並記錄下來，被認為是精神感應的接口，因而在新領域時代被廣泛研究著。

  直至閃電人和加佐特事件，學術界才達成了共識，即靈魂為一種特殊的等離子體。

  但現在的話，堀井又有了新的靈感，那就是靈魂存在於高於現實的第四維度。

  眾所周知，現實世界是長寬高構成的三維，而時間則是第四維度。

  正如二維的生物是無法知道『高』這一概念，三維的人類不應該知道『時間』這一維度才對，可是人類卻能感知到時間的流逝，只是看不見摸不著罷了。

  因而有人提出過，宇宙其實是四維，還有人說，時間其實是大腦想像出來的，是主觀感受的一種體現。

  而現在堀井又提出了一個假設，那就是人身體在三維，靈魂在四維，因而才對『時間』看不到摸不著，更沒有個具體的概念，只有模糊的感知。

  打個不恰當的比喻，就像人的影子一樣，就屬於三維向二維的投影，可再美麗的人，影子也是黑的，如果二維有人的話，那這個二維人就只能看到黑乎乎的影子，根本無法根據影子，看出這人的具體樣貌。

  堀井不是憑空想像，而是有著他一套理論：

  如果把身體當做硬碟，那靈魂就相當於程序，沒有硬碟，程序無所依；沒有程序，硬碟里的資料再多也是死物。

  程序存在於硬碟，但再多的程序，也不會給硬碟增加哪怕一克的重量。

  人們把過去的經歷稱之為記憶，可是從另一個角度想，回想、回憶等會不會是靈魂在四維，去『看』過去發生的事呢？

  因而堀井認為，在加佐特二代事件中出現的拓摩，並不能說明靈魂就是等離子體，而是等離子體的環境，能夠如人體一樣承載靈魂。

  堀井滔滔不絕的講著他的靈感，訴說著他的發現。

  呃

  怎麼說呢，聽起來很有道理，但證明起來很困難。

  首當其衝的就是

  三維的人類，該怎麼去四維尋找到靈魂的存在？

  三維世界裡的物質種類數不勝數，數量更是多如繁星。

  四維世界的東西會少嗎？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只有一種，人類哪怕能觸及到四維，又該如何從這浩瀚如沙的四維物品中，確定哪個是你的靈魂呢？

  千葉誠兩句話，把堀井的火熱給潑成了寒冰。

  一整個冷靜下來。

  是啊，怎麼證明呢？

  堀井撓了撓頭，還真有點毫無頭緒呢。

  因為維度就是這麼的殘酷，你在哪就是在哪，上下都無路。

  「別想這麼多了，先好好陪陪家人，再說研究的事情，就算研究，也別去觸及維度這樣的難題，先把靈魂結晶搞清楚，至少做個姿態，畢竟警務局那邊肯定會很急。」

  「嗯！」堀井也是務實派，不可能，至少短時間內不可能的事情，他不會使勁鑽牛角尖，維度確實是此生都難以見到的，但靈魂結晶說不定努努力就能解決。

  安撫好堀井，千葉誠和瑪雅也就提出了告辭，換做平常的話，說不定會留下來嘗嘗千鶴的手藝，但現在不適合，他們一家人更需要時間和空間。

  待走出了醫院，瑪雅才開口道：「你是有思路了嗎？關於這個第四維度！」

  「有點想法，但還需要驗證。」千葉誠關上車門，將車駛離了醫院，道：「也許，第四維度沒有想像的那麼困難和麻煩，其實就是一層膜，只要找對地方，可能一捅就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