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金蟾外宅
第1125章 金蟾外宅
祝九歆是三月初二趕到青獅嶺的,三年前的這個時候,她遠赴兩萬山中搜尋高山王樹茶,用來配比新創的紅玉冰茶湯,蹉跎了超過八個月,才找到合乎心意的茶王樹枝,又耗時一年,才在閬圜山成功栽種發芽,故此錯過了異界現世。
今年異界極有可能現世的消息傳來,她自然不願再錯過,便趕了過來。但自小養成的習慣,讓她不會產生依賴任何人的念頭,所以當她向劉小樓傳遞了消息之後,聽說劉夫人也在龍尾峰上,便不再寄望於他,而是自行想起了辦法。
這兩年來,青獅嶺周圍愈發熱鬧,各家各派在龍尾峰上營建的宮驛都不大,只住得下掌門和少數幾個核心長老,所以在青獅嶺各處山口外又蓋了不少莊子宅院,祝九歆就圍著這些宅院轉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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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派是閬圜山的主家,她自然也找了青城派的幾位執事,以及一位巡山的金丹長老,這位彭長老是女修,對閬圜山一向很親近,只是今次宗門諸多大佬雲集青獅嶺,這位彭長老能說上多少話,就不得而知了。
何況閬圜山來的不止她這一個廷師,彭長老還不一定專門為她說話。
因此,她同時也在登門拜訪各方道友,積極利用以前結識的人脈,為自己爭取一線之機。
三月初三,她拜見了雪山派的孔氏兄弟,想順著他們兄弟攀上括蒼派的線。這兩兄弟以前就對她很有些想法,這一點,她也是非常清楚的,只不過閬圜山的廷師豈是等閒能夠沾邊的?所以往往是孔氏兄弟買了不少靈茶,卻連她的手指頭都沒碰著。
但這一次,兩兄弟卻似乎突然間想明白了,提出了明確的非分之想,她只能果斷放棄,另尋別路。
三月初四,小溈山修士趕到,她第一時間就見到了梁仁安,梁仁安視她如神明,欣喜萬分,對她的所有要求都不加思索地答應了,包括下界一事。他承諾,只要自己獲得下界的名額,就直接讓給她。
只是答應歸答應,梁仁安也很慚愧地表示,小溈山的下界名額也很少,還要看丹霞派的臉色他們去年被算作丹霞這邊的宗門,他自己能否輪到下界,尚無把握。
祝九歆一分析,就覺得梁仁安這邊不太有機會,於是目光投注到丹霞派上頭。
三月初六,她又想盡辦法,引起丹霞長老毛元祀的注意,在毛元祀舉辦的宴飲上展示烹茶手藝。毛元祀對她心意大動,委婉提出帶她下界之議,但要求她在此期間,都要陪在身邊為他烹茶。
閬圜山廷師還是很有些名氣的,一向以茶道為主,兼以琴棋書畫相輔,為天下同道津津樂道。
不可否認,美色也是她們立足修行界的根本,正因為此,才絕不可打上某人的烙印,比如毛長老的要求,一旦答應,這幾個月相處下來,她就相當於貼上了毛元祀的標籤,成了毛元祀的人,將來如何自處?
因此,哪怕下界名額再具吸引力,她也不敢答應。
只是毛元祀被拒,臉皮上就有些掛不住了,當夜就不打算放她回去。危急之際,只能打出三玄門劉小樓的名號,說是已和劉掌門相約,要去賣茶。
這麼一說,就讓毛元祀冷靜了下來,雖然很懷疑這是祝九歆脫身的說辭,還是慎重起見,吩咐莊子裡的管事:「拿我的牌子去龍尾峰一趟,問一問三玄門劉掌門,就說有位閬圜山的祝廷師,說是和劉掌門有約,是不是?若是,我這裡便將祝廷師給他送上山去。」
那管事領命而去,毛元祀冷哼一聲,坐回去耐心等著,一邊喝茶一邊瞟著祝廷師,心下又癢了起來。
祝廷師很鎮定,待毛元祀飲完茶湯,又主動過去烹了一壺,手法嫻熟,一氣呵成,不見任何失誤,茶湯烹好,笑意盈盈斟滿,道:「毛長老,下回小女子再帶些龍團來,您老一定喜歡。」
見她如此,毛元祀壓下煩躁,又暗自泛起了嘀咕。
其實祝九歆此刻是很忐忑的,雖說自己和劉掌門傳過信,告知了自己到來的消息,但此刻已是夜深,劉夫人又在,誰知道他會是什麼反應?
直接推說不知道?
還是說不認識自己?
又或者直接斥罵?
想到這裡,她自己也覺得自己找這麼個藉口,實在有些孟浪了,這不是給劉掌門添堵嗎?只是情急之下,也沒太好的辦法。
若是劉掌門夫妻吵鬧起來,自己該怎麼解釋?怎麼道歉?
就這麼對坐了多時,坐得毛元祀又開始煩躁之際,莊子上的管事終於回來了,向毛元祀叩首道:「長老,那邊請祝廷師現在過去。」
毛元祀大失所望:「這麼晚了,劉掌門還沒歇著?」
那管事回道:「小的沒見著劉掌門,小的到了山下,向金蟬派執事告知後,是他家周長老見的小人,他說劉掌門早有吩咐的,祝廷師到了之後,便請隨他進山。他還說他就在山下等著,讓小的趕緊把祝廷師請過去。」
毛元祀枯坐多時,嘆了口氣:「也罷,祝廷師便隨我這管事去吧。」
祝九歆盈盈拜倒:「多謝毛長老大人大量!」
毛元祀擺了擺手:「你不怨我就好,去吧。」
祝九歆跟著那管事進了青獅嶺,一路憑藉毛長老的牌子,通過了幾處巡查哨崗,不由咋舌道:「查得那麼嚴嗎?」
那管事道:「異界現世,此乃天大的事,各大宗門三令五申,嚴禁私闖,偏有那麼些人不信這個邪,非要以身試法,不嚴不行啊。」
祝九歆問:「真有人闖嗎?」
那管事來了興致,道:「怎麼沒有?有!前幾天就有兩個雪山派的傢伙偷偷潛入,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也不想想如今這片山嶺之間都是何等高人,只能說他們沒見識。被發現之後居然還敢頑抗,被當場格殺,當真是不知死活了————」
祝九歆驚訝:「當場殺了?雪山派的?雪山是大派,不至於如此愚蠢吧?誰啊?」
那管事道:「聽說是雪山派附庸————具體是誰咱也不知道,咱不過是個小小的管事罷了。」
「您今年高壽?」
「六十八!」
「看著不像,倒像四十八。」
「哈,老漢當年也是修煉過的,成山鎮九十七個孩子裡,老漢是唯一有天賦的,也算得百里挑一了。只是後來傷了手少陽經,煉不下去了————」
一路閒談著來到龍尾峰下,果然見到幾人正在山道前等候,讓祝九歆很是驚訝,也更受寵若驚——堂堂金蟾派金丹長老,竟然真的在這裡等自己!
「祝廷師?哎呀呀,我是周懷真啊,久候祝廷師不至,周某心下也是不安,掛念了好幾天,終於等到你了!」
「見過周長老,勞煩周長老久等,小女子更是不安。」
「走走走,進去說。」
周懷真引著祝九歆進了龍尾山,卻沒往山上走,拐了幾個彎,進了一片林子,裡面建了一片宅院,一重重院牆,也分不清幾個院子。
「劉掌門早些日子便叮囑過周某,若是祝廷師來了,便請周某幫著安排,所以周某早就盼著祝廷師了。」
「這幾天有事耽擱了,還請周長老海涵。」
「龍尾峰本就不大,山上各家各派只分了一點地方,勉強建個院子,住不進幾個人。
劉掌門夫婦皆至,又有幾個長老和親眷子弟,故此擠滿了,只能先請祝廷師在山下我金蟬派的別院湊合了,還請祝廷師擔待。」
「您太客氣了————」
進到一座小院,裡面很是清幽,打掃得很乾淨,家什陳設也都不俗,就連祝九歆這麼挑剔的人,也覺得很舒適。
周懷真道:「就是這裡了,條件簡陋,哈哈————」
這幾日,祝廷師要麼餐風露宿,要麼寄人籬下,實在不安穩,今日更被丹霞派金丹後期的長老不講規矩的為難,到了這裡,知道是劉小樓給特意安排的,心下又是歡喜又是熨貼,一時間怔怔,強忍著沒有落淚。
周懷真老江湖,祝九歆雖竭力克制,依然被他看出異樣,問道:「在外頭受了委屈?
是丹霞毛長老?」
祝九歆連忙搖頭,擠出笑容:「沒有,不是的,我還好。」
周懷真沉吟道:「沒事,劉掌門如今還是很有分量的,若受了委屈,是能幫到你的,哪怕是丹霞的長老————」
祝九歆道:「不是的,毛長老還好了————」
周懷真點頭:「那你自己考慮,若是有難處就說。」
祝九歆笑道:「多謝周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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