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從嶗山歸來
第1116章 從嶗山歸來
魏司徒夫婦也過來見了一面,卻是純粹禮節性質的相見,見了面後便回去了。
反倒是鍾期生踏踏實實坐在殿中,從頭聽到尾,讓劉小樓比較好奇,私語傳音給九娘:「你看他聽得還挺認真,什麼情況?」
九娘猜測:「他來了三個月,足不出戶,絕少下山,我們這邊也沒怎麼過去串門,或許————煩悶了?又或者是你的緣故?」
兩人一邊說,一邊瞟著鍾期生,卻見鍾期生注意力都在周瞳和左高峰身上,似乎還真聽得津津有味?
周瞳主要說的是他們在十萬大山裡的經歷,見到的奇花異草、靈獸靈禽、罕見的天象地貌等等,一點一點總結著各種生存經驗,對照著自己儲物法器里的各種收穫,講自己的方法和體悟,講得非常好。
左高峰則主要講述他們最艱難的幾次遭遇,四人都有驚無險的走過來了,秦氏兄弟卻倒在了最為尋常的一次遭遇里:兄弟倆去獵取地黃龍為晚飯的時候,他們以為的「幾隻」,其實是幾十隻,在奮力殺掉了十餘只後,終於被剩下的地黃龍撕扯分食掉了。
而這種地黃龍,神通不過鍊氣中期,且行動極為緩慢,若是小心一些,發現是如此之多的大群聚集,遠遠離開便好,甚至處於邊緣位置一隻一隻捕殺也是完全沒問題的,可他們偏偏陷入其中而無法退出。
這就是大意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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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萬大山的這兩年,周瞳和左高峰是吃了不少苦的,尤其是秦氏兄弟身殞道消之後的這半年,他們叔侄兩個相互幫襯著、扶持著,其實原本已經對遇到機緣不抱指望了,卻在撤離的途中迷失了方向,誤入一處峽谷,被湍急的漩渦捲入水下暗河,衝到一處地下洞窟里。
在這條深邃的地下洞窟里,兩人依靠捕食一種手指頭大的小銀魚維生,連吃了數月之後發現,這種小銀魚的肉脂中含有一絲奇特的辛辣靈意,可以滌盪神識,日積月累之下,都有了要突破的徵兆。
這就是機緣到了。
是在這地下暗河裡繼續吃銀魚等待時機,還是捨命一搏逃出生天,兩人最終選擇了後者,冒著巨大的危險潛入暗河,重新尋找出口,九死一生之下衝破了重重阻滯,僥倖重見天日。
這樣的經歷,算得上是一段傳奇了,聽得殿上眾人驚嘆不已。
說罷,又回答了幾個年輕弟子們的疑問,左高峰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一個包裹,裡面是秦氏兄弟留下的兩件法器,哽咽道:「哥倆被吃得乾乾淨淨,連衣裳鞋襪都沒有留下,唯一被那些地黃龍吐出來的,就剩這兩件法器了,御靈杖、飛蝗弩......我是想著,不管怎麼說,哥倆和我十年交情了,怎麼著也得留個念想.....
「」
劉小樓起身,道:「走,去天鼓坑。」
九娘吩咐:「瞳兒,刻一塊石碑。」
周瞳躬身領命:「是。」
當年被盧元浪殺遍烏龍山之後,天鼓坑就成了烏龍山同道埋骨葬身之地,劉小樓光明正大重回烏龍山後,便保持著對這裡的清掃祭祀,這裡也成了三玄門的一處陵園。
天鼓坑本身就盛產巨石,周瞳很快就挖掘了一塊,切割成石碑,刻上秦氏兄弟名諱,插到左高峰埋藏兩件法器的墓坑前,連同兄弟倆前些年在烏龍山留下的衣冠雜物,算是立了個衣冠冢。
劉小樓舉杯主祭,斟酒澆於碑上,燒香以供,奉上瓜果,高呼:「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眾人皆呼,呼聲隨風嗚咽。
之後,眾人散開,又分別去清理其餘墓家。
鍾期生立於蔣飛虎墓前,灑了杯酒,手撫碑額,默然不語。
經常給他送飯的甘虎走了過來,低聲道:「前輩,這就是飛虎洞上任洞主—蔣飛虎前輩之墓。」
鍾期生點了點頭:「我知道......」側頭看向甘虎身後躲著半個身子的小女孩,道:「你就是小閣子?」
小閣子點頭:「飛虎伯伯好。」
鍾期生蹲下來,問:「謝謝你給我叫來的戲班子,花了多少錢?我給你。」
小閣子搖頭:「飛虎伯伯不用給我錢,沒多少錢,我有壓歲錢。」
鍾期生又問:「為什麼要給我叫曲樂班子?」
小閣子眨了眨眼睛:「我聽娘親說,你跟魏伯伯一樣都很可憐,魏伯伯家裡叫了唱曲的,我就跟她們說,也去你那裡唱一場,反正她們來都來了。」
鍾期生蹲在甘虎和小閣子身邊,半天沒有說話,兩個孩子又蹦躂著去別處遊蕩了一萬蓮生召集孩童們玩騎木馬的遊戲了,林中頓時響起一片嘻嘻哈哈的童聲。
不知何時,劉小樓站在了鍾期生身旁,拱手道:「回山近月,還沒拜訪鍾道友,劉某之錯也。」
鍾期生想了想,很認真地反問:「為什麼是劉掌門的錯?」
劉小樓怔了怔,啞然失笑,道:「你是客,我這個主人難道沒有怠慢之錯嗎?」
鍾期生搖頭:「這回是你錯了,我不是客,我是被放逐的人犯。」
轉過天來,周瞳和左高峰便雙雙閉關了,他們一起登上絕頂,分別跌坐於靈眼裂縫的兩頭,閉目調息。
劉道然的隔絕陣法再次開啟,將乾竹嶺的絕頂籠罩起來,使上下阻斷,不受打擾。
按理,破境築基是個大關,一般不會讓兩個人同時同地閉關,避免互相干擾,但他叔侄二人相處兩年,更在那暗無天日的地下溶洞裡一起隔絕了半年,早已習慣,這個問題就不是問題了。
三玄門僅存的兩枚築基丹一股腦送上了絕頂,不求兩人同時築基成功,能有一個,就算不錯。
從內心來說,劉小樓更希望周瞳破境,畢竟是自己的親傳弟子,但理智上來講,如果只有一個能破境,自然是左高峰破境更合適,畢竟左高峰年歲大了,禁不得失敗的折騰,而周瞳卻還年輕,這次不行,過兩年還可以來下一次,君不見紀小師妹十年築基而不得、
侯贏兩次築基失敗麼?最終不是一樣築基了?
至此劉小樓又要開始琢磨新的築基丹了。
指望紀小師妹煉丹,目前還不現實,哪怕有丹方,她也沒法子煉出來,築基丹太難,對丹師修為要求很高,修為不到結丹的地步,煉一爐廢一爐,十年能成一爐就算走了大運,更關鍵的問題在於,那些珍稀的丹材根本禁不住浪費。
至於劉小樓、刁道一、青竹、九娘他們這幫金丹,所謂隔行如隔山,在旁邊打打下手還可以,指望他們當主力,絕無可能。
因此,只能去外面想想辦法。眼前最現實的就是往兩個丹宗摸,若是不行,再考慮去其他大宗交換,只是要排除丹霞派和青玉宗,丹霞派已經被自己薅走一枚,青玉宗則完全不夠用,連侯長老都向劉小樓索要築基丹,可見他們內部競逐築基丹有多激烈。
周瞳和左高峰正式閉關、衝擊三玄門第九築基名號的第四天,方不礙就帶著黃羊女和朱靈子回來了。
今年是嶗山論劍的第一次大會,三玄門單獨接受邀請,前往嶗山參會,比起上一次的周瞳單獨與會,聲勢漲了三倍,有一點宗門的樣子了。
當然還是遠遠沒法和十大宗門相比—不,今年成了十一大宗門,青玉宗也加入了。
東方玉英頗有眼色,知道青玉宗頭一次參與,不能太過張揚,多方打聽之後,將人數卡在十六,處於十一家宗門的最末一位。
方不礙參加了築基論劍,總計鬥法十三次,八勝一平四負,在所有一百五十六名參與論劍的築基修士中,位列第四十八名,擠進了前五十之列。
這個名次相當不易,須知參與的都是名門正派的傑出弟子,且他至今尚在築基中期,甚至戰勝過西玄龍圖閣的一位築基後期弟子。而同境界相鬥的六次,他取得了五勝的驕人戰績,一點都沒有給「劍修」兩個字抹黑。
黃羊女戰績同樣不錯,在一百八十七名鍊氣弟子中,位列第一百零六,若非最後一戰遭遇了青城派的魯玄冰,她是有希望擠進前一百之列的。誰能想到,她拜入三玄門下,正式修行還不到六年?
至於同行的朱靈子,則位列築基論劍第一百一十六。她的名次讓所有人都很不服氣,因為她的表現相當不好,或者說沒什麼表現,完全依靠一件極品防護法器一落暉衣硬撐,十五戰九平六負。
當然,她謹遵師命,從不動用離地散元索,那玩意出手就綁人,在這種以切磋交流為主要目的的論劍大會上毫無意義,還會提前暴露絕招。
這樣的論劍大會於年輕弟子而言,是相當有意義的,好處很多,不必一一贅述,總之十大宗門年輕弟子中英才輩出,和論劍大會的舉辦脫不了關係。
論劍之後,嶗山派同樣邀請各派弟子出海,歷練風雨、發掘珍寶,前前後後熱鬧了將近三個月。
這是三玄門第二次參加論劍大會,頭一次只有周瞳一個人,這次就成了三人,待下回時,應該會有更多,比如再加上周瞳就是四個,如果萬蓮生和祝凌海哪天開了竅,也可以去試試,甚至於等到六年之後,說不定小閣子也可以去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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