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鍾飛虎
第1110章 鍾飛虎
四月中的烏龍山,野花繁盛、林葉茂密,蝶蜂飛舞、鵝叫貓跳,一派生機盎然。
劉夫人籌備了一次踏青,邀請周七娘、紀小娘子、青竹、米桃一起,帶著幾個下一輩的孩子,比如周七娘家的鳳妞、青竹家的小閣子,上天鼓坑那邊尋幽探秘。
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大早上等候在半山坪時,紀小娘子趕過來向劉夫人道:「古丈山那邊出了點意外,莫姑娘也吵著要去。」
劉夫人一陣頭疼:「她不是昨天回黃山了麼?怎麼又回來了?」
紀小娘子道:「她知道了今日要踏青,昨天就沒走,說是等著游完了再走。」
劉夫人翻了個白眼:「青竹君怎麼說?」
紀小娘子道:「青竹前輩說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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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夫人也只能將就:「那就這樣吧————怎麼掌門夫人還沒下來?」
紀小娘子哪裡知曉,忙道:「我去看看————」
劉夫人道:「一起上去吧!」
兩人上了烏龍殿,沒見到人,卻見對面大庫的庫房開著,裡面一陣亂糟糟的動靜,於是兩人又忙過去,原本擠不下腳的滿屋罈罈罐罐、木桶竹籠此刻都飛浮著,在樓閣間飄來飄去。
在二樓上方,飛得更多的是那些經卷書冊,蘇九娘正在翻撿這些書卷。
見她們進來,蘇九娘喜道:「正發愁呢,快幫我找找!圖紙,烏龍山圖紙!」
劉夫人不解:「找圖紙?」
蘇九娘道:「當初夫君受封烏龍山時,彰龍派發的地契,上面有烏龍山各處峰谷的標註。」
劉夫人立明其意:「山基簿?夫人找這個做甚?我前些時日正好拿著整理各峰各谷的別鄴去了,考慮著要不要再建幾處,還沒來得及向夫人稟告。」
蘇九娘立刻道:「要,太要了!嫂子凡事都做到前面,果然是咱們三玄門大能人!」
劉夫人正好隨身帶著,取出來展開,道:「夫人要看哪裡?」
蘇九娘一邊詳細觀瞧,一邊道:「赤城派放逐了一個傢伙過來,待五年,咱們琢磨一下,看看安排在哪裡合適,這個傢伙和魏道友夫婦不同,是真犯事的,咱們得留點神。」
劉夫人問道:「什麼修為?赤城派哪一支的?哦,明白了,就是魏道友去辦的那件差事?那麼快就辦結了?」
蘇九娘道:「辦結了,是赤城派餐霞洞的鐘期生搞的鬼,被他們赤城派放逐過來了,正被魏道友押來的路上,很快就要到了,魏道友提前飛符詢問我,看把人安置在哪。」
劉夫人當即道:「我就說嘛,多半是兩家大宗的問題,浮梁派和懷玉山莊哪裡就查不了案?肯定是投鼠忌器!」
兩人立刻趴在山基簿的圖冊上搜尋起來,旁邊的紀小娘子問:「踏青還去麼?」
劉夫人道:「紀小妹子,你先走一趟古丈山,帶她們先去天鼓坑,我們這邊安排完了就過去,這個不是客人,是罪人,和魏家兩口子不一樣,隨便找個地方安置了就是,關鍵是找合適的地方————」
紀小師妹答應著,先行離開。
蘇九娘徵詢劉夫人意見:「按照人犯對待嗎?你也是這麼想的?那就不給安排入住建好的別鄴了?」
劉夫人點頭,指著圖冊上一處道:「不如往飛虎洞這個方向安置吧,有個山洞避雨就不錯了,不能優待,優待的話,太元門那邊怕是有意見。」
蘇九娘略帶點興奮:「嫂子言之有理,那就飛虎洞吧?這個鐘期生被許多前輩譽為修行機緣三百年第一,錦衣玉食慣了,且讓他嘗嘗我烏龍山的苦————不對,光住石洞可不行,得用道然的隔絕陣法,將飛虎洞困成絕地————」
劉夫人眨了眨眼,問:「三百年機緣第一?這個鐘期生————什麼修為?」
蘇九娘恨恨道:「前年八月入的金丹後期,和我爹同月————當時還有人拿他和我爹相提並論,說是江南修行界又出了兩位高人,說起來,就他那資質,給我爹提鞋都不配,我爹什麼都沒說,可他倒好,大言不慚,說什麼同樣都是丹結嬰胎,一個是行將就木,一個是生機勃勃,你說這叫什麼話?」
「這個————飛虎洞很久沒人住了,我擔心洞子都被淹了,這兩個月雨水很足。要不還是換一個?比如龍山這邊,離咱們也近,便於管束?」
「那不是便宜他了?龍山的別鄴夫君說了,是給龍山散人留著的,烏龍山的老人了,當年不知所蹤,夫君卻沒忘了他。」
「那就去桃李山?桃李山也有一座小院,小是小了些,但畢竟能擋風遮雨————」
「不行,如今落在我手裡,非得給他些苦頭吃!堂堂成就嬰胎的高修,還需要擋什麼風、遮什麼雨?有那個必要嗎?」
「夫人您也說了,是成就嬰胎的高修啊————」
「怕什麼?金丹後期嘛,有什麼稀奇?哪家宗門不是一抓一大把?想住好院子,等他元嬰出來了再說!」
「」
劉夫人還能說什麼呢?既然掌門夫人底氣如此之足,且似乎滿滿的報復欲,也只能先順著她的意思,等過上幾日再勸吧。說起來,也有自己的緣故,是自己挑起來的火啊,今後得反思了————
飛虎洞前,魏司徒的背影轉到山徑後消失不見,留下鍾期生立於原地,鍾期生似平到現在才接受了自己被放逐的事實,回過身去,打量起眼前巨大的石洞。
石洞前的清潭並不深,也不大,水深不到三尺,面積不過半畝,卻遊動著十多條數尺長的大青魚,此外,便是雜亂的花草,顯然是很久沒有人住了。
是的,很久沒有人住的意思,是這裡以前是有人常住的,有石床、石桌、石椅,還有木架子、木柜子、大瓷缸之類的家什,上面積了厚厚的灰塵。
兩張蛛網分別掛在洞窟的左右兩處夾角上,布滿了蟲屍,各有一隻拳頭大的花蜘蛛趴在網心,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
條件,不怎麼樣啊————
鍾期生倒是沒怎麼去怪三玄門,自己犯了事,是被放逐於此的,多半太元門還盯著,肯定不能讓自己過得太好,這是順理成章的事,沒什麼意外。
既來之則安之,熬過五年就是了,給宗門一個交代,給太元門一個台階,五年轉眼即過,算不得什麼。
這五年裡,可以繼續完善雲龍樽,這件上階極品的法器,可是煉進去了五百餘滴各種品階的玄水之精,具備了極佳的進階性,只要不斷完善、不停溫養,十數年後,必可成為自己煉製的第一件法寶!
為了自己的第一件法寶,區區五年又算得了什麼?
鍾期生哂然一笑,取出剛煉製的雲龍樽來,愛不釋手的摩挲著,感受著那青玉酒樽溫良的器質和四溢的靈力。再看那樽壁上昂首挺立的螭龍,金口之中時不時傳來一陣氣息,這是雲龍收斂不住的吐息。而酒樽底部懸浮著一團變幻莫測的雲氣,正是由玄水之精煉成的水精玄珠。
神念微微一動,龍口之中頓時吐出一道龍息,將方圓里許內的所有水氣都引了過來,在飛虎洞裡生起一場狂風暴雨————
雨歇風住,再打出一把飛刀,將那些雜草割除,不到半個時辰,偌大的洞窟已經乾乾淨淨,尤其那些架閣,不是鐵梨木就是紫檀打制,十分結實耐用,依然保存得很好。
步入其內,轉了兩圈,鍾期生表示滿意,忽然看見一側石壁上鐫刻著幾行字跡:「林飛虎入居於此,此洞更名飛虎洞。」
「鄭歡叩拜林師,更名鄭飛虎。以承林師之志。」
「白萬刀到此一游!」
「白萬刀入住飛虎洞,更名白飛虎,以承鄭師之志。」
「————更名金飛虎,以承白師之志。」
「————更名黃飛虎————」
「————更名蔣飛虎————」
也就是說,此洞共有六位前任洞主?看罷,鍾期生也不由一陣興味。
這麼說來,我就是第七個了?也不知這六位前輩,都是什麼修為?
想到這裡,他騎指點出,在後面加了一行:「鍾期生入住飛虎洞,更名鍾飛虎,以承蔣師之志!」
當晚,他沒有更多舉動,初來乍到,先平復了一下心思,手握一塊靈石,在洞中打坐調息。
次日一早,鍾期生出了飛虎洞,在附近幾處里許範圍內熟悉自己的新洞府,最遠到了旁邊的洪辰溝,總的看來,這烏龍山絕對比不了那些名山天川,果然可為十大宗門弟子的流放之地,不過卻也不是什麼窮山惡水,還是有些奇花異草和靈鳥靈蟲的,應該是山中有一口靈泉,就是不知在什麼地方。昨日聽魏司徒說,三玄門山門位於乾竹嶺,想來應該是在乾竹嶺上,回頭尋機拜一下山門,畢竟自己雲龍樽的完善和溫養,還是經常需要靈泉洗滌的。
轉了一圈,回到飛虎洞時,見一個少年拎著食籃,正在這裡等候,見了自己,連忙躬身行禮:「拜見鍾前輩!」
鍾期生問:「你是何人?」
那少年道:「晚輩三玄門弟子祝凌海,給前輩送來飯食。」
鍾期生默然片刻,道:「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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