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侯執事
青玉宗、彰龍派、洞陽派、天姥山盧氏,四家荊湘的名門大派將散修們遣散,幾乎是攜手並肩各返山門,搞得各地散修很是無奈,究竟怎麼談的,談了些什麼,誰也不清楚,也不敢問,仿佛一夜之間,天下便朗朗乾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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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樓和譚八掌站在山腳下,望著一字排開的十多根木樁,挨個打量著木樁上吊死的散修,他們的屍體如同紙片般在風中搖曳,內心大為震撼。好在看了半天,也沒在裡面發現一個烏龍山的道友,算是大大鬆了口氣,卻又不免生起兔死狐悲之感。
哪裡的散修不是散修呢?散修就是這麼沒尊嚴啊!
戴升高也回來了,他同樣看著木樁嘆息,向劉小樓和譚八掌搖頭道:「青玉宗如此行事......名門大宗,嘿嘿......」
劉小樓心下不忍:「戴前輩,要不要將他們放下來?這些人,冤得很。」
戴升高沉吟片刻,點頭道:「也好。」
不僅是冤的問題,關鍵是這麼吊著,對烏龍山同道會產生巨大的心理打擊,當然不能坐視不理。
於是三人動手,在木樁下原地挖坑,就地掩埋。
埋過之後,又將木樁鋸斷,只剩一人高,權做墓碑之用。只是這些冤死的傢伙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識別身份的物件,無法刻印在墓碑之上。
譚八掌很是憤怒:「戴散人說得沒錯,青玉宗如此行事,哪裡有名門大宗的樣子?什麼都搜光了,連塊散碎銀子都沒留下,忙活一天,白幹了!」
烏龍山同道們陸陸續續自藏身之處返回,大伙兒往天坑鼓仔細查看了一番,卻沒有任何收穫,仿佛妖藤是憑空而來,被燒之後卻又隨風化去,竟是一片葉子、一根枝蔓都沒留下。
劉小樓重新回到乾竹嶺,只見自己那座柴扉小院一片狼藉。他倒也不生氣,自打八歲上山以來,每過一年、兩年總要經歷這麼一次,習慣了。
唯一放心不下的,是老師三玄先生的墳塋,他第一個查看的就是這裡,好在青玉宗的人也沒到喪心病狂的地步,沒有干出毀墳掘墓的事情,保存得都還完好。
準備動手修葺院子,忽然一拍額頭:怎麼把大白給落下了?還有自己的家當沒帶回來呢!於是匆忙下山,又趕往烏巢鎮去接大白鵝。
經過彰龍派封禁,烏巢鎮這幾天蕭條了不少,大抵總要個把月之後才能恢復舊觀。路過頭條巷的時候,發現張媽和晴姐都不在,不免大為好奇,走進了這條從來只是遠觀,而未曾進入的巷道。
巷道中左右各有幾處院子,如今都大門緊閉,上了鐵鎖,敲擊門環也無人應答,不知去了何處。
正思量間,一人晃晃悠悠走了進來,劉小樓原以為是來尋花問柳的客人,誰知看清之後,卻發現是個熟人,一個避之而唯恐不及的人——青玉宗巡訪執事侯勝。
侯勝將巷口堵住,上下打量著劉小樓,臉上似笑非笑。
劉小樓菊花一緊,呆了呆,臉上擠出笑容:「哈哈,許久未見,原來是侯執事,在下失禮了。侯執事也是來尋張媽她們的麼?恐怕來得不是時候,在下看了,門戶緊閉,也不知都去了何處......」
「去了洞庭。」侯勝很利索的回答了這個問題:「我青玉宗要在洞庭開岳陽坊市,為添幾分人氣,將她們都遷過去了。」
劉小樓暗道不妙,這麼看來,侯勝出現於此,就是為了等自己?
「啊......這......」他臉上露出遺憾之色:「還想找晴姐呢,哎呀,看來得去洞庭了......侯執事,我去洞庭了哈,是岳陽嗎?是在洞庭邊上麼?沒關係,我去了打聽就行......」
他想往外走,侯勝卻堵著巷口,沒有讓開的意思。
「侯執事?您......還有事?」
侯勝目光中帶著玩味,道:「劉小樓,本執事來了烏龍山後,就一直在找你,要找你一趟,可不容易啊。」
劉小樓愕然:「侯執事說哪裡話來?在下隨時聽候召喚,但有吩咐,無有不從!」
侯勝道:「那你為何不在烏龍山上?」
劉小樓無奈道:「侯執事也知,貴宗大舉進占烏龍山,口口聲聲剿匪。在下雖然一向從良,未曾參與攻打周氏莊園之舉,卻不免被山中同道......其他人所牽累,就怕到時候百口莫辯,不得不避居別處,還請侯執事體諒。」
侯勝不置可否,道:「黃口小兒,倒是摘得清楚......我且問你,你何時從星德山離開的?」
劉小樓心裡咯噔一下:「這是什麼意思......」
侯勝冷冷道:「好生想清楚,不要裝傻,你知道是為什麼!」
劉小樓眨了眨眼睛,仰天回憶:「侯執事知道的,在下向星德君求助煉製陣盤,陣盤的煉製,是需要主人隨時作陪的,尤其是功成之時,整套陣盤耗時三月,應該是......今年二月......嗯,二月。」
侯執事追問:「二月?二月何時?幾日?」
劉小樓道:「應當是二月下旬,具體日子在下記不太清了。」
「然後呢?你去了哪裡?」
「去了天門山坊市,在坊市東南有個叫楊柳灣的地方閉關,因為在星德山上隨侍煉製陣盤,頗有感悟,故此等不及回山了......當時打通了郄門穴。」
「嗯,閉關?很好的理由......繼續,何時收關的?」
「大致在三月上旬,具體哪天,實在想不起來了。怎麼?侯執事想問什麼事?您盡可以大大方方提出來,在下坦坦蕩蕩回答,絕不隱瞞。」
「出關之後去了哪裡?」
「侯執事,您這麼盤問在下,又不說是什麼事,在下也無從回話啊。」
「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
「侯執事,是在下犯了什麼錯麼?在下自問並沒有得罪過侯執事,何須如此咄咄逼人?」劉小樓面色很是不豫。
侯勝不屑道:「得罪我?就憑你?若你當真得罪了我,你以為還能活到今日?我堂堂青玉宗內門執事,殺你易如反掌!今日問你話,只為查明真相,你只需要老實回答便可,莫要動了別的念頭,否則你怕是要吃點苦頭了。」
侯勝的修為是鍊氣十層,遠遠高於劉小樓,且名門大宗的內門執事,隨身不定帶著多少寶貝,真要鬥起來,劉小樓頃刻間就得灰飛煙滅。因此,雖然他話說得很不客氣,劉小樓也只能暫時忍氣吞聲:「侯執事言重了,在下哪裡敢動別的念頭?在下仔細回憶了,大概是三月初五?」
「不,你三月初二去了天門坊!」侯勝盯著劉小樓,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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