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曾經看不起，如今高攀不起

  第151章 曾經看不起，如今高攀不起

  李海山的辦事效率很高，當日便已辦妥。並且親自前來通知。

  「長生，八十畝新靈田的租賃手續已經辦妥，你隨時可以接收，這是手續文書。」

  「有勞執事費心了。」顧長生拱手感謝道。

  李海山臉上露出笑容。

  「你滿意就好。不過是舉手之勞，靈植堂閒置的靈田本就有不少，劃撥百八十畝，算不得什麼大事。」

  他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繼續說道，「對了，高遠、全二虎和孫志他們名下的那部分靈田，我已經安排人全部收割完畢，穀子也都脫粒裝好了，就在堂里的倉庫放著。

  相關的貢獻點，會按老規矩劃到他們三人的身份令牌名下，暫時不會有人察覺異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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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此處，李海山的神色變得鄭重了幾分。

  「不過，關於他們三人的事，雖然暫時遮掩了過去，但紙終究包不住火。尤其是你即將成為真傳弟子，萬眾矚目，更是打破宗門百年規矩的鍊氣期真傳。」

  「屆時，明里暗裡，不知會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想找出你的錯處，或是單純出於嫉妒不滿而尋釁。」

  顧長生點點頭，沒說話。

  李海山繼續道，「外門弟子服你，甚至視你為榜樣，是因為他們看到了你以五靈根之身創造的神跡，感受到了激勵。」

  「但內門那些築基期弟子，可就不一定了。他們大多心高氣傲，自視甚高，修煉多年才成為內門弟子。」

  「如今卻要對著一個鍊氣期，還是五靈根的師弟喊師兄，心中豈能毫無芥蒂？恐怕不少人都會覺得臉上無光，心有不服。」

  顧長生問道，「執事有何高見？」

  李海山沉聲道，「他們若只是不服，倒也罷了。怕就怕有人故意找茬，暗中調查你的過往。高遠之死，雖然當時做得還算乾淨，也找了外出歷練失蹤的理由，但若是有人鐵了心要查，未必不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一旦被捅出來，不管他們三人之前如何挑釁、甚至想對你下死手，但殺害同門這個罪名，終究是宗門大忌，可大可小。」

  「若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即便有李師叔護著，恐怕也會給你帶來不小的麻煩，甚至可能影響你的真傳之位。」

  顧長生聽著李海山這番肺腑之言，心中微凜。

  他之前專注於提升實力、應對秘境，確實沒有深入考慮過成為真傳後可能面臨的複雜局面和潛在隱患。

  李海山在宗門多年，對這些彎彎繞繞、人心算計顯然看得更透。

  「執事考慮周全，長生受教了。」顧長生面色肅然，認真地點了點頭。

  「此事確實需要未雨綢繆。依執事之見，該如何處理為好？」

  李海山沉吟道，「此事的關鍵，在於李師叔的態度。以李師叔在宗門的地位和性子，只要他明確表態，認定高遠三人是咎由自取，宣稱是你為宗門除害，那其他人就算知道了，也絕不敢再拿此事做文章。」

  「所以你最好找個合適的機會，將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李師叔，先在他那裡報備一聲。讓他老人家心中有數，也好提前有個準備。」

  「真到了有人發難的時候，李師叔才能第一時間出面，以最強勢的態度將此事壓下。」

  顧長生略一思索，覺得李海山說得在理。

  將事情主動告知師尊，總比被動等著被人揭穿要好。

  而且以李道一那護短霸道的性格，知道了事情原委，恐怕只會覺得他殺伐果斷，而非認為他有錯。

  「執事所言極是。」顧長生再次拱手，「此事我會尋機稟明師尊。多謝執事提醒。」

  李海山擺擺手，神色誠懇，「不必客氣。你前途無量，我能力有限，能幫上的也就是這些瑣碎小事和些許提醒了。」

  「日後你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高遠三人的事，若有需要，我也會出面為你作證，證明是他們挑釁在先，圖謀不軌。」

  顧長生看著李海山真誠的目光，心中暖意流淌。

  李海山在他微末之時給予幫助，在他崛起之時考慮周全，這份情誼確實厚重。

  「執事恩情，長生銘記。」他鄭重說道。

  李海山笑了笑，不再多言此事，轉而道，「靈田那邊，你打算何時開始打理？需要人手的話，我這邊可以安排幾個可靠的弟子幫忙。」

  顧長生搖頭，「暫時不用，我先自己來。種植靈谷，本身也是我修煉【五行訣】的一部分。」

  「你心中有數便好。」

  又簡單聊了幾句，李海山便告辭離開。

  顧長生目送李海山遁光遠去，隨後看向眼前的百畝靈田，臉上露出一抹喜色。

  新劃撥的靈田緊鄰著他原有的二十畝，位於靈植堂區域的邊緣，相對僻靜。

  土質不錯，靈氣分布也算均勻，算是塊不錯的靈田。更難得的是，這片地較為平整，連成一片，省去了許多功夫。

  顧長生不再耽擱，屏息凝神，開始施展【化雨訣】。

  心念一動，周圍的水行靈氣被引動，緩緩匯聚。

  他雙手掐訣，靈力流轉，靈田上空漸漸凝聚起一層水行靈霧。

  靈霧如同春雨前的雲層，緩慢移動，均勻地灑落下蘊含著靈力的細雨，無聲地浸潤著乾燥的土壤。

  細雨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直到所有田地的表層土壤都變得濕潤鬆軟。

  顧長生收訣，稍作調息，又開始運轉【厚土訣】。

  他的雙腳仿佛與大地連為一體，沉穩厚重的土行靈力自足底湧泉穴透出，與腳下的大地產生共鳴。

  他緩緩行走在田埂上，每一步踏出，都有一股無形的土行靈力波動擴散開去，如同漣漪般拂過兩側的靈田。

  這是他近日對【厚土訣】領悟更深後，學會的新術法。

  在這股靈力的作用下，靈田的土壤結處變得鬆軟，沙石被靈力悄然碾碎。

  同時，他也沉浸在那種與大地聯結，感受土行本源的玄妙狀態中，對【厚土訣】的感悟又深了一絲。

  【化雨訣】與【厚土訣】交替施展，直至日頭偏西，顧長生才停下來。

  百畝靈田已初步處理完畢，土壤濕潤肥沃，只待播種。

  夜幕降臨。

  他沒有休息，而是盤膝坐田埂邊，沐浴著清冷星輝，開始運轉【星隱訣】。

  識海之中，太初道種微微旋轉，散發出朦朧清輝，與天上垂落的星辰之力遙相呼應。

  絲絲縷縷清涼精純的星力被引動，融入他的神魂與肉身，不僅滋養著神魂，更悄然強化著【星隱訣】的隱匿效果。

  他要儘快將這門功法推向【星幕垂天】的境界，以應對金丹強者。

  一夜無話。

  翌日，天光微亮，晨霧尚未完全散去。

  顧長生剛結束吐納，不遠處便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和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他睜開眼，看清了來人。

  是王鐵，但身邊跟著的卻不是往常的何武，而是趙子明。

  趙子明臉上早已沒了往日的倨傲與疏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顯僵硬，夾雜著討好與諂媚的笑容，眼神也有些躲閃，不敢與顧長生對視。

  顧長生站起身。

  兩人快步上前，連忙躬身行禮。

  「顧師兄！」王鐵的聲音依舊洪亮樸實。

  「顧...顧師兄安好。」趙子明的聲音則帶著明顯的緊張和不自然，腰彎得比王鐵更低一些。

  顧長生面色平靜，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尤其在趙子明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看得趙子明心頭一緊，後背隱隱冒出冷汗。

  對於趙子明的到來，顧長生並不意外。

  趨炎附勢，人之常情。

  尤其是趙子明這種有些小聰明，家境普通卻又自視甚高的人，眼見著原本被他看不起的人突然一飛沖天，心中惶恐又急於攀附的心態，不難理解。

  但理解歸理解，顧長生對趙子明此人，從以前到現在，都看不上眼。

  心性浮躁，眼高手低，慣會鑽營卻無真才實幹。

  反觀王鐵，雖然天賦平平，但踏實肯干，心性純樸，懂得感恩，而且嘴巴嚴，做事牢靠。

  這也是他願意偶爾指點王鐵，給一些好處的根本原因。

  顧長生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兩人。

  這短暫的沉默，卻讓趙子明感覺壓力巨大，仿佛有千鈞重擔壓在心口，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這才真切地感受到，眼前這位曾經被他暗自譏諷為「種田狂人」的同門，如今身上已然有了一種不怒自威、令人心悸的氣質。

  趙子明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更加難看的笑容，主動開口，語氣帶著誇張的恭維。

  「恭...恭喜顧師兄奪得秘境試煉名額。師兄天縱奇才，此次秘境之行，定能大展神威，收穫滿滿，為我天劍宗揚名！」

  顧長生聽著這乾巴巴的恭維話，心中毫無波瀾，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自光便轉向了王鐵。

  「靈獸峰那邊需要的三稗草，我已備好，你送去即可。」

  王鐵連忙點頭，「是，師兄。下次這些雜事，我來就好。」

  顧長生嗯了一聲，繼續道，「另外，我如今租賃的靈田多了，原先那二十畝里的三稗草，需要移栽。」

  「「你去找李執事，就說我說的，讓他幫你申請二十畝靈田，將那些三稗草都移栽過去。日後這些三稗草成熟了，換得的靈石，都歸你所有。」

  「啊？」王鐵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但立刻又拼命擺手搖頭。

  「使不得，師兄，這可使不得。您已經照拂我很多了，教我種植靈谷，還指點我修煉。我能踏入鍊氣期，全靠師兄指點。

  幫師兄做事是應該的，我怎麼能再拿靈石？這些事我一定盡心盡力辦好，靈石萬萬不能要！」

  他說得急切而誠懇，黝黑的臉上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紅。

  一旁的趙子明聽著，心中卻是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驚訝、羨慕、嫉妒、酸楚，種種情緒交織。

  他雖然不知道這些三稗草具體能換多少靈石，但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顧長生親自培育，專門供應給靈獸峰的靈草，價值絕不會低。

  而且聽這意思，是長期穩定的收益。

  這好處竟然全歸了王鐵這個他曾經認為沒出息且死腦筋的傢伙。

  他心中酸溜溜的，忍不住想開口說自己也可以幫忙一起打理，多個人多份力。

  但又怕貿然插嘴會惹惱顧長生，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顧長生看著王鐵急切拒絕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些許靈石，對我而言已無大用。但你剛踏入鍊氣期，正是需要資源打基礎的時候。

  給你，你就拿著，好好修煉，早日提升修為，便是對我最好的回報。此事不必再說，就這麼定了。」

  王鐵見顧長生態度堅決，知道再推辭就是矯情了，心中感激無以復加，眼圈都有些發紅。

  他不再猶豫，後退一步，對著顧長生，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聲音哽咽。

  「王鐵謝師兄厚賜！師兄大恩，王鐵沒齒難忘。定當努力修煉，絕不辜負師兄期望！」

  顧長生上前一步，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如此。去吧，先把正事辦了。」

  「是，師兄。」王鐵用力抹了把眼睛，重重點頭，轉身就去搬運三稗草，充滿了幹勁。

  趙子明看著王鐵離去的背影，又看看神色恢復平靜的顧長生，張了張嘴，想說點表表忠心，卻發現自己喉嚨發乾，平日裡那些奉承話此刻一句也說不出來。

  他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這裡，像個多餘的小丑。

  「趙師弟還有事？」顧長生看向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沒...沒事了。」趙子明連忙擺手，臉上擠出最後一絲笑容」師兄事務繁忙，師弟就不打擾了。師弟告退。」

  說完，他快步追著王鐵的方向去了。準備幫王鐵搬東西。

  想著趁機跟王鐵套套近乎，畢竟現在看來，王鐵在顧長生心中的地位，可比他高多了。

  趙子明幫著王鐵扛起三稗草，走向靈獸峰。

  他看著毫無怨言甚至臉上帶著笑容的王鐵，心中百感交集。

  走了沒多遠，他終於忍不住說道，「師弟，顧師兄對你可真是沒話說啊。那些三稗草，以後真都歸你了？」

  王鐵頭也不回，嗯了一聲。

  「師兄對我好，我知道。我以前笨，學得慢，但師兄從不嫌棄，還耐心教我。

  這些三稗草換的靈石，我會好好存著，用來買丹藥，努力修煉，絕對不胡亂花掉，不能讓師兄失望。」

  趙子明聽著王鐵這樸實無華卻發自肺腑的話，再對比自己以前那些小心思和小算計，臉上不由得一陣發燙。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你說顧師兄他，真的會在意我們這些微不足道的靈植堂弟子嗎？他很快要成為李道一師叔的徒弟了。」

  王鐵這次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趙子明一眼，眼神認真。

  「我覺得顧師兄在意的不是身份，是人。誰對他好，對他真心，他就對誰好。

  就像李執事，顧師兄現在身份不同了，可對李執事還是跟以前一樣尊重。還有許文軒、劉桓師兄他們，顧師兄也一直記著他們的好。」

  王鐵頓了頓，繼續往前走。

  「我們做好自己的本分，真心對師兄，師兄自然看得見。總想著巴結討好、算計得失，反而落了下乘。這是我爹教我的道理，我覺得是對的。」

  趙子明愣在原地，看著王鐵推車遠去的背影，咀嚼著這番話，心中五味雜陳。

  他忽然想起入門時，自己也曾有過一點單純的憧憬，但很快就被可憐的自尊心蒙蔽了雙眼。

  看不起種田，看不起踏實幹活的王鐵，一心想著走捷徑，巴結內門師兄。

  結果呢？修為進展緩慢，人際關係也一塌糊塗。

  而被他看不起的王鐵，卻一步步走得踏實，如今更是得到了顧長生的看重。

  他回頭，望了一眼遠處靈田裡正如從前一般掐訣施法的少年，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懊悔。

  如今他怕是入不了顧師兄的眼了。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或許將來，就連被他瞧不上亞弓鐵，他都得客客氣氣喊一聲「虧師兄」求。

  趙子明知道，自己錯過永最好亞時機。

  有些路，一旦選錯，就很難再回頭求。

  如今唯一能做亞，就是收起那些小心思，本本分分做事，或許還能在顧師兄那龐大亞身影下，覓得一絲蔭蔽。

  趙子明嘆了口氣，加快腳步，追上采前面亞弓鐵。

  顧長生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搖采搖頭。

  世態炎涼，人心易變。

  趙子明之流，不值一提。王鐵心性不錯，若能保持本心，日後提攜一把也無妨，至少是個可靠之人。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靈谷種子，這些種子是他提前用靈泉溫養過，出苗率和品質都會遠超普通靈谷。

  今日，他要完成口種。

  他心無旁騖地將一粒粒飽滿靈谷種子，以特定亞間距和深度，精準地埋入濕潤肥沃的土壤中。

  晚光漸漸變得熾熱，亞他心神卻沉浸在一片寧靜與生機盎然亞道韻之中。

  秘境也好，真傳弟子也罷。

  他深知腳下這百畝靈田和手中尋常谷種，才是自己走向巔峰的基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