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只有歌和酒(一)
第199章 只有歌和酒(一)
劉姐家的門「咔噠」一聲鎖上,走廊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電梯還在往上跑,紅燈一點點跳。
「那我就先把今天當放假了?」付彩霞把合同夾在手裡,側頭問。
陳楚白笑:「工作日裡自己掏錢租房,這叫搬家加班。下午開始,你正式休假三天,專心收拾行李、配合趙博然那邊的搬遷。工資照發,加班算調休。」
「你這是怕我白天還跑去催你回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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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真閒得慌,就去催物流。」陳楚白說,「今天和明天所有設備、樂器、家具到貨,你盯收貨和登記,趙博然那邊有什麼問題,直接在群里吼他。」
「————聽上去一點都不像放假。」付彩霞評價。
「對經紀人來說,不用跟藝人滿世界飛,就是假期了。」陳楚白攤手,「至少這幾天不需要你給我擋粉絲。」
電梯門「叮」地打開。
兩人進了電梯,各自按了不同的樓層。
「那我先回辦公室。」付彩霞把合同文件夾抱緊,「鑰匙和合同底稿我下午整理好,發你郵箱和律師那邊。你有空就看,沒空我先按我們常用模板改。」
「行。」陳楚白點頭,「有事微信叫我,沒事就當我在閉關寫歌。」
電梯到她那一層時,她揮了下手,頭也不回地走出電梯,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門一合,轎廂繼續往上爬。
星達花園。
電梯門一開,熟悉的長走廊。地毯的花紋已經被他來來回回踩出記憶。
陳楚白提著背包往前走,走到自家門口時,下意識往對門瞥了一眼對門門邊牆角,多了一張摺疊小桌。塑料面板白得有點突兀,上面整整齊齊碼著幾隻一次性外賣盒,還有一隻洗乾淨倒扣著的保溫杯。
桌子邊靠牆的位置,整齊疊著兩隻紙箱,封口上的快遞單還沒撕乾淨。
以前這裡什麼都沒有。
「原來不是空著的啊————」陳楚白在心裡嘀咕。
他剛搬來這棟樓的時候,對門房東說「暫時空置」,他就一直把這扇門當作背景板。
排練前在門口伸伸懶腰,說兩句台詞,也不太在意聲音傳不傳過去。
現在看來,對門八成已經有人悄悄入住,只是時間掐得巧,他一次都沒撞上。
外賣盒上有家常菜的油漬印記,說明不是喜歡發圈打卡的網紅鄰居,大概率是忙到懶得開火的普通人。
「要不要敲個門打個招呼?」腦子裡閃過這麼一個念頭,很快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現在這種身份,貿然過去自報姓名,總有點冒犯別人的意思。萬一對門只是個上班族,見到他要緩半天,出門都得化妝,那就更麻煩了。
「等以後電梯裡碰上,再順口打個招呼吧。」
他掏出鑰匙開門,順手把對門那一眼收進心裡一至少提醒自己,練聲的時候別太放肆。
屋裡還是那股剛搬進來沒多久的味道—家具新漆混著一點咖啡粉的殘香。
陳楚白把背包往沙發一丟,正準備開電腦看一眼後台數據,手機先震了起來。
屏幕上跳出一個備註:【胡老師】。
「餵?」
「到上海了?」胡彥斌那邊背景有點吵,像是在搬什麼東西,又像有人在試音。
「剛回家。」陳楚白靠在椅背上,「胡老師您這是,在排練還是在拆家?」
「拆你個頭。」胡彥斌笑罵,「在布場。晚上有個小聚會,你要不要來?」
「什麼局?」陳楚白下意識問。
「音樂人局。」胡彥斌說,「放心,沒有贊助商,沒有媒體,沒有流程。就幾個人帶著歌來,順便喝兩杯。地點在一朋友的工作室,老廠房改的,很糙,但氛圍好。」
「都誰?」
「你聽過名字的有幾個,沒聽過的更多。」胡彥斌頓了頓,「民謠圈、小眾創作圈那一掛的,前兩天看了你唱《南山南》,有人在群里說這個人其實不完全是綜藝歌手」,非要見一面。」
「————聽上去像組織生活會。」陳楚白嘴角抽了抽。
「差不多。」胡彥斌笑,「你現在不是主流節目裡最會唱故事的人之一嘛?正好過來跟真正天天寫故事的人聊一聊。」
「狗仔會不會在門口蹲?」陳楚白還是問了。
「不會。」胡彥斌很篤定,「那地方就一條路,來的人都是騎小電驢的窮鬼音樂人,狗仔看一眼就掉頭。再說了,真有狗仔,我們也不吃虧—一堆人圍著喝啤酒彈琴,最多
被寫成「某歌手參加地下Live」
」
「你這是給自己找話題吧。」
「話題夠多了,不差這一條。」胡彥斌笑,「你來不來?我把你名字已經報出去了,不來我得在群里替你背鍋,說你臨時被平台抓去開會。」
「行行行,我去。」陳楚白妥協,「幾點?」
「七點開始,你晚一點來也行。地址我微信發你,別開豪車,打車在巷口下來,走路進來。」
「我哪來的豪車。」陳楚白無奈,「那就一會兒見。」
掛了電話,微信就跳出一條定位。
上海西邊一片老工業區,某條小路盡頭,備註寫著:
【別被門口的狗嚇到,它叫得凶其實不咬人。】
後面還跟了一句:
【今天沒有工作話題,只有歌和酒。】
晚七點一刻,陳楚白在那條「可能會有狗」的小路口下了車。
路燈不多,遠處有廠房殘留的輪廓,鐵門上噴著掉色的編號。
順著定位走到盡頭,果然有條黃毛小狗趴在門口,見他靠近,象徵性地「汪」了兩聲,又懶洋洋地躺回去。
鐵門半掩,裡頭透出一點暖光和人聲。
推門進去,先是一段窄窄的過道,牆上貼著幾張手寫海報,邊角都捲起來了。往裡再走兩步,視野忽然開闊。
原本的廠房被簡單隔成兩半,一半用黑幕拉成了粗糙的「小舞台」,擺著一隻木吉他和一隻老舊的麥克風架,旁邊堆著幾隻鼓凳。另一半是散亂擺著的幾張長桌,桌上滿是啤酒瓶和一次性紙杯,角落裡還架著個小電磁爐,上一鍋不知什麼湯正咕嘟咕嘟冒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