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只求速死
阿難話音落下的瞬間,渾身法力驟然爆發。
金光從他體內洶湧而出,腳下蓮台急速旋轉,整座國師府的前廳都被那股驟然炸開的威壓震得嗡鳴作響。
他打定了主意直接衝殺出去,以雷霆之勢衝破這座府邸的束縛。
他不信楚國這些人當真敢在鬧市之中與他全力搏殺,只要他們投鼠忌器、不敢放開手腳,他便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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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些街上的凡人會不會被波及、會不會死傷慘重,那關他什麼事?只要能活著回到靈山,死多少凡人都無所謂。
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面青磚應聲而裂,可那股蓄滿的力量卻在衝出體外的瞬間猛地一滯,像是撞上了一面無形的厚牆,然後便以更快的速度倒卷回來,硬生生地壓回了他的經脈之中。
他整個人像是一頭撞在了棉花堆里的蠻牛,那股力發不出去也收不回來,在體內橫衝直撞,震得他五臟六腑一陣翻湧,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他踉蹌了一下,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法力還在,但根本施展不出去。
他周身三尺之內的空間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琥珀封住了,所有的術法、神通、遁光全都凝滯在體內,動彈不得。
「這……這是怎麼回事?!」阿難驚駭地抬頭看向風宵,「是你搞的鬼?!」
風宵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慢悠悠地搖了搖頭:「你是知道我的,同為大羅境界,我雖然能勝你一籌,可想要完全壓制住你,可沒有那個本事。」
「想要無聲無息將你的法力禁錮,除非准聖強者。」
風宵笑嘻嘻的說著。
「不,這怎麼可能,你這新佛門哪裡來的准聖強者?」
阿難嘗試著再次催動法力,可那些平日裡如臂使指的力量此刻卻像是被凍結在冰層之下的水流,任憑他如何催動也沖不破那道無形的封鎖。
他堂堂靈山尊者,竟連一絲法力都施展不出來,跟凡間的普通人又有什麼分別?
他心中最後那一絲逃生的希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逝。
就在這時,廳後的屏風之後傳來陣陣腳步聲。
一個身披灰色僧袍的身影從屏風後走了出來,眉目清俊,寶相莊嚴,正是玄奘的模樣。
阿難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急忙喊道:「玄奘法師!玄奘法師!你我好歹相識一場,我當初雖然給了你無字經書,可那也是奉命行事啊!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馬,我回去之後定當在靈山為你美言,絕不再來找你的麻煩!」
「從此以後,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們過我們的獨木橋,井水不犯河水可好?」
那「玄奘」走到他面前站定,低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露出一抹讓阿難脊背發涼的笑意。
緊接著那張熟悉的面孔開始如水波般晃動、模糊、重塑,轉眼之間便換作了一張阿難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孔。
那面容稜角分明,眼底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鬱與鋒利,與之前那個溫潤如玉的取經人判若兩人。
阿難的瞳孔猛地縮到了針尖大小:「你……你不是玄奘?!」
佛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寒冷徹骨:「玄奘?你當真以為他能在靈山那種地方當面把如來問到無話可說?不過是我借了他的殼子演戲給你看罷了。」
阿難的腦子轟的一聲徹底炸開了。
他想起那個在靈山大雄寶殿上當著滿殿諸佛菩薩的面連連質問如來的玄奘,那個拿了無字經書卻從容不迫、反手便在東土立下禪宗,甚至連天道功德都降下認可了的玄奘。
原來從頭到尾都不是金蟬子的轉世,而是一個甚至都未曾聽說過名號之人!
這麼說來,那靈山的算盤豈不是盡數落空了,謀劃多年,最後便宜了他人。
無形的恐慌在阿難心底蔓延開來,從來都是他玩弄別人,這一次,只怕也要被別人玩弄了。
但同時心中又忍不住想,真正的金蟬子去了哪裡?佛門辛辛苦苦籌備了那麼多年的取經大計,從一開始就被偷梁換柱了?
「你……你到底是誰?」
阿難的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了。
他此刻渾身法力被禁,面前站著一個不知深淺的陌生強者,身後還有一個已經投敵的淨惡威光菩薩,他插翅難飛。
佛怨沒有回答他。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那隻手穩穩地扣在了阿難的天靈蓋上。
阿難只覺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從頭頂灌入,將他整個人釘在了原地,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他嚇得魂飛魄散,連聲哀求:「饒命!饒命!我願意投降!我願意歸順新佛門!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只求饒我一命……」
「饒你一命?」
佛怨的聲音低低沉沉地落下來,「當年傲來國那幾十萬冤魂也曾向你求饒,你可曾饒過他們?」
阿難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佛怨微微俯下身,那雙眼睛與阿難驚恐的目光平齊,一字一句地道:「我今日便叫你死個明白,我便是那傲來國幾十萬被屠戮的冤魂怨念所化,以恨為骨、以仇為血、以那場大火為胎,在烈火與哀嚎中凝成了這道身軀。」
阿難聽到傲來國三個字的時候,便知道這次是徹底栽了。
當年為了給佛門預定的大護法孫悟空羅織罪名,佛祖特意讓他將那一國之人盡數屠戮,而後嫁禍給猴子。
可是,此時應當做的天衣無縫才對。
就連那黑蛟都被他在這世間徹底抹去,為何還會有人知曉是他所謂?
莫非真是應了那句話。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到了此刻,阿難哪裡不知道求饒已是無用功。
眼前之人都說了是那傲來國幾十萬冤魂所化,又豈會因為自己是佛門的尊者,或是幾句求饒的話語便能放過自己。
想到此處,他反倒鎮定了幾分,還想著能繼續維持佛門尊者的臉面,於是嘆道:「我自知罪孽深重,此刻是在劫難逃了,只求你……給我一個痛快……」
佛怨低頭看著他,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緩緩放大:「一個痛快?你想得倒美。」
他緩緩收緊了五指,阿難只覺得天靈蓋上的寒意驟然加重了十倍,便有無數隻手從頭頂探出來,穿過他的皮肉、穿過他的經脈、穿過他的神魂,一把一把地攥住他最深處的神魂,開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外撕扯。
那種痛楚比千刀萬剮還要折磨人,就如同有人在用最細的針尖扎進他的每一條神經末梢,再一點一點地往外抽離。
「當年傲來國的人在烈火中哀嚎了多久,你便在這裡哀嚎多久,這才剛開始,別急。」
阿難的口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那聲音在國師府的廳堂中迴蕩開來,卻連一絲一毫都傳不出這片被靈機陣法封鎖的院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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