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語默動靜體安然
觀音聞言目光微凝,等著雲昭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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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昭端起茶盞飲了一口,緩緩道:「就從禪宗開始。」
觀音眉頭輕輕一挑:「禪宗?」
雲昭點了點頭:「佛門有個詞叫參禪。」
「我便取這個禪字,來表明新佛門的主旨,不重形式,不重儀軌,不重那些金碧輝煌的排場和繁複冗長的經文。」
「禪宗的根,在於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修行不在蒲團上坐多久,而在於心是否通達、是否明白。」
他說著,坐直了一些,目光認真地看向觀音:「菩薩可知我為何選這個禪字?」
可不等觀音回答,雲昭又自顧自的道:「我認為,禪宗里最主要的一條,那便是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
聽著這句話,觀音竟有種豁然開朗之感。
雲昭接著道:「這話說的是什麼?說的是修行不在打坐念經的形式里,而在吃飯穿衣、行住坐臥的每一刻中。」
「你若心中清明,挑水劈柴也是修行,你若心中渾濁,坐在蒲團上念一萬遍佛號也是空談。」
觀音的眉目間浮起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雲昭繼續道:「傳統的佛門講究打坐、誦經、持戒,這本身沒有錯,可錯的是他們把那些形式當成了根本。」
「禪宗不同,禪宗不講一定打坐,也不講一定不打坐。打坐若是能讓心清淨、明白,那便打坐,打坐若是讓人昏沉、妄念紛飛,那打坐就是徒然的,只是讓身體休息、讓心糊塗,不能開悟。」
他頓了頓:「禪宗講求的,是心的自在、明淨與解脫,不在於你跪不跪、坐不坐、拜不拜。」
「你若是跪著的時候心中一片澄明,那跪著也是禪,你若是站著的時候滿心慈悲,那站著也是禪。」
「拘泥於形式,便是著相,著相,便離了禪的本意。」
觀音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過了許久才輕輕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真心實意的嘆服:「沒想到道友雖非佛門中人,對佛法的體悟卻如此深厚。貧僧在靈山修行了無數元會,竟從未有人將這些東西說得如此通透。」
雲昭笑著搖了搖頭:「菩薩過譽了。」
「我不過是覺得,既然是教人變好的東西,就該讓人聽得懂、做得到、用得上,若是把佛法講得玄之又玄,百姓聽不懂、夠不著,那再好的道理也不過是空中樓閣罷了。」
觀音點了點頭,忽而抬眼看向雲昭,目光認真而鄭重:「既然道友心中已經有了如此成體系的框架,那這禪宗之主,便該由道友來擔當才是,由你開宗立派、傳承法脈,再合適不過了。」
雲昭卻擺了擺手:「不,禪宗之主,我不做。」
觀音微微一怔。
雲昭朝坐在一旁的佛怨指了指,笑道:「禪宗之主,由他來當,以玄奘之名,開禪宗法脈。」
佛怨冷不丁被點名,端茶的手頓了一下,滿臉意外:「本尊?我?」
觀音的目光在雲昭和佛怨之間轉了一圈,隨即那雙澄澈的眼眸中掠過一絲瞭然的光芒。
她低頭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帶著幾分豁然開朗的意味:「原來如此……道友倒是好算計。」
雲昭笑著看她:「菩薩明白了?」
觀音抬起頭來,目光中帶著一種欣賞:「玄奘本就是世人皆知的取經人,他跋涉十萬八千里到靈山求法,如今帶著真經回到東土開宗立派,名正言順、天經地義。」
「靈山那邊即便聽到了風聲,也只會以為玄奘傳的是大乘佛法,只會以為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至於這禪宗的教義到底是靈山的佛法還是新佛門的法,那不是由他們說了算的,而是由玄奘說了算的。」
她頓了頓:「道友這是把如來架在了火上,讓他親自點燃了柴,卻又不知道燒出來的飯是誰家灶上的。」
佛怨聽了這番話,也漸漸回過味來,靠在椅背上笑了一聲:「我頂著玄奘的皮囊去開宗立派,如來即便心中起疑,也沒有任何理由出手阻攔。」
「畢竟玄奘是他親口認證的取經人,經書是他親手賜下來的,他若是自己打自己的臉,那便等於宣告佛法東傳是場笑話。」
「等他們回過神來自己被耍了的時候,咱們這新佛法已經在南贍部洲開枝散葉了。」
雲昭點了點頭,看向觀音道:「所以這禪宗之主,非玄奘莫屬,我不過是站在他背後的那個寫提綱的人罷了。」
觀音看著雲昭,目光中那欣賞之色又濃了幾分。
她忽然輕聲說了一句:「道友這一步步走下來,每一步都踩在靈山看不見的盲處,貧僧如今既已決心入伙,便不再稱靈山那位為世尊了。」
雲昭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他舉起手中的茶盞,朝著觀音微微一抬:「那便以茶代酒,敬新禪宗,敬新佛法。」
觀音舉起面前的茶盞,與他輕輕碰了一下。
木華和佛怨也各自端杯,四人圍坐於那間晨光透亮的靜室之中,新佛門的第一座廟,便在這無聲的茶香之中,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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