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我想要的可不只是幾卷經書

  阿難和迦葉走在前面，領著佛怨師徒穿過一道道迴廊、一座座拱門，越往藏經閣的方向走，周遭的建築便愈發古樸沉靜，沒了那些金碧輝煌的雕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無數歲月的厚重。

  腳下的青磚被磨得光滑如鏡，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梵文，有些已經斑駁殘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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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阿難在一扇巨大的石門前停下腳步。

  那石門通體烏黑，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鎖孔或門環，只在正中刻著一道巨大的金色「卍」字。

  阿難伸手在那「卍」字上輕輕一按，石門便無聲地向內滑開，一股古樸而浩瀚的氣息從門縫中涌了出來。

  佛怨踏上一步，目光穿過那敞開的石門，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門後哪裡是什麼尋常的藏經閣，分明是一片獨立的虛空小世界。

  無數經卷書冊懸浮在半空中，如同星辰一般緩緩旋轉著，有的捲軸舒展開來露出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有的則緊緊合攏成一束束光帶，在虛空中游弋穿梭，交織成一片浩瀚如星河的文字海洋。

  那些經卷的光芒各有不同，有的泛著溫潤的琥珀色，有的透出清冷的水藍色，有的燃燒著熾烈的赤金光芒，五光十色地鋪滿了整片虛空。

  腳下是一面巨大的白玉圓台，圓台邊緣刻著繁複的陣紋，一縷縷金色的靈光沿著陣紋緩緩流動，與虛空中那些經卷彼此呼應，發出極輕微的嗡鳴聲。

  接著只見二人招了招手，便從四面八方飛來一部部經文。

  阿難將經卷遞給佛怨：「玄奘，這便是世尊所賜的三藏真經，共計三十五部，各檢了幾卷與你，足夠你傳回東土、教化百姓了，你且收好，莫要遺失。」

  迦葉也在一旁點頭附和：「法師遠來辛苦，回去的路上務必小心，這些經卷可是世尊的心血，千萬莫要弄丟了。」

  佛怨接過經卷，雙手捧著，面上那副恭敬虔誠的神色一如既往，微微欠身道：「多謝二位尊者，弟子必定珍之重之，將其完好帶回東土。」

  阿難與迦葉對視一眼，眼底不由的閃過了幾抹笑意。

  他們甚至熱情地親自將佛怨師徒一路送到靈山腳下，臨別時還再三叮囑：「法師，此去東土路途遙遠，可要快些啟程，早日將真經傳回，也好早日歸來，世尊對法師寄予厚望，莫要辜負了這番心意。」

  幾個徒弟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面面相覷。

  平日裡這兩位尊者對他們冷言冷眼、橫挑鼻子豎挑眼的，今日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又是親自送行，又是滿臉堆笑。

  黑熊精一路走一路小聲嘀咕：「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這兩個和尚平日裡恨不得拿鼻孔看人，今日怎麼跟撿了錢似的？」

  小白龍也低聲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方才在藏經閣里他們挑經卷那模樣，我就覺得哪裡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黃風怪和沙僧雖然沒說話，可那緊鎖的眉頭顯然也存著同樣的疑慮。

  一行人離了靈山，又穿過了舍衛國城池，直到出了城門，沿著官道行出數里，佛怨才終於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巍峨入雲的靈山輪廓，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轉身對幾個徒弟道：「把經卷取出來看看。」

  黑熊精憋了一路的好奇，一聽這話立刻伸手接過一摞經卷，迫不及待地翻開了一卷。

  可他的笑容在翻開經卷的瞬間便凝固在了臉上，那捲經書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白紙一張，乾乾淨淨，連半個字都沒有。

  他不信邪地又連翻了四五卷，依舊是一片空白，連個墨點都找不著。

  他張大了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這……這怎麼全是白紙？」

  小白龍也連忙取過一卷翻開，果然也是白紙。

  黃風怪和沙僧接連翻了幾卷，無一例外，全都是空無一字的白本。

  幾個徒弟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隨即一股火氣便轟然涌了上來。

  他們雖然不知道師父為何會態度轉變，明明一開始是要問法論道的，最後又願意去東土傳經了。

  但既然作為師父的弟子，自然是以師父的意志為準，如今看見這些無字經書，哪裡還沒反應過來，這是被阿難和迦葉給耍了。

  黑熊精猛地將手中的空白經卷摔在地上：「那兩個禿驢！怪不得一路送得這麼殷勤，原來是給咱們塞了一堆白紙！這他娘的算哪門子真經！」

  小白龍也沉著臉道：「咱們辛辛苦苦走了十萬八千里，到了靈山就換來一堆白紙？這佛門當真是好大的威風。」

  黃風怪氣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這……這分明是在耍咱們！」

  沙僧雖然沒罵出聲，可臉色也冷得能刮下霜來。

  孫悟空卻沒有急著發火。

  他手裡也拈著一卷白紙經書，翻了兩頁便丟到一邊。

  並沒有像其他幾個師兄弟那樣怒不可遏，反而歪著頭看向佛怨，嘿嘿笑道：「行了行了，咱們師父都不著急，你們急什麼？」

  眾人愣了片刻，隨即看向佛怨，果然見他臉上沒有任何不忿之色，甚至還帶著笑意。

  猴子又道：「師父，您現在總可以說了罷，為何態度有了極大的轉變？這一路上，俺老孫瞧您那模樣，可不像是被那兩個禿驢坑了的樣子。」

  佛怨看了他一眼，也沒有急著答話，只是慢悠悠地從懷中取出一卷經書，正是阿難親手遞給他的其中一卷。

  他當著幾個徒弟的面將那捲經書翻開，裡面果然也是白紙。可他沒有像其他徒弟那樣摔卷子罵人，反而輕輕笑了笑，將經卷合上，不緊不慢地道：「無字真經？他們倒是想得出來。」

  孫悟空眼睛一亮，湊近了幾分：「師父，您早知道了？」

  佛怨將經卷收好，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靈山方向，聲音淡淡：「從阿難將那經卷遞到我手中的那一刻，我便知道裡面是空的。」

  「這些傢伙平日裡目中無人慣了，咱們來到靈山後對他們既不阿諛也不奉承，再加上又當面讓如來難堪，只怕早就想尋個由頭教訓咱們了。」

  「而這無字經書，就是他們給咱們的一個驚喜！」

  「阿難和迦葉以為我不認得，以為我這些天在靈山擺出那副謙卑恭敬的模樣是當真被如來折服了，他們哪裡知道，我真正想要的，從來就不是那幾卷經書。」

  孫悟空嘿嘿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瞭然：「那您到底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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