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親自會會他

  風宵的消息來得極快。

  幾乎就在燃燈古佛走出大雷音寺的同時，一道無形的傳訊已悄無聲息地穿過層層雲海，落入了雲昭的識海之中。

  那信息極短，但內容卻很充足：燃燈帶隊，即將前來，速做準備。

  雲昭端著茶盞的手沒有絲毫停頓，依舊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面上那副悠然的神色甚至沒有半分波動。

  可他的目光卻在篝火的光影中微微一轉，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他放下茶盞，側過頭，看向身邊那個正拎著酒壺、滿臉醉意卻眼神清亮的哪吒。

  他壓低聲音道：「小哪吒，幫我個忙。」

  哪吒挑了挑眉，也放下酒碗，湊過來幾分：「什麼事？你這人輕易不開口，一開口准沒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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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昭聞言笑了笑。

  也不兜圈子，直接道：「靈山那邊已經動起來了，如來派了燃燈古佛帶隊，正往這邊來，按風宵傳回的消息，估摸著用不了太久便能到。」

  哪吒一聽燃燈古佛四個字，眉頭便挑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那位古佛的分量，輩分高、修為深，早在如來之前便已是三界頂尖的人物。

  若是燃燈親自帶隊來攔路，天庭那些星官神將還真不夠看的，別說動手了，光是燃燈往那一站，那身佛光便能壓得尋常神仙喘不過氣來。

  他收了那副嬉皮笑臉的神情，目光落在雲昭臉上：「那你怎麼打算的？總不會真等著他來問責罷？」

  雲昭微微一笑，指尖輕輕叩了叩膝蓋：「我當然不能等著他來問責。」

  「燃燈親自出馬，天庭這邊雖然人多，卻沒有一個是他對手，你是知道我的，對佛門沒什麼好感，但礙於現在玄奘的身份，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做。」

  「所以，我打算親自出馬。」

  哪吒眼睛一亮，他聽出了雲昭話里的弦外之音，臉上那副又有好戲看了的表情已經掩不住了。

  「親自出馬？你是說……你打算用真身去會會那老和尚？」

  雲昭點了點頭：「不錯。不過既然我要以本相示人，那玄奘便不能憑空消失。得有人替我坐在這裡，繼續喝茶、應付場面。所以……」

  他看向哪吒，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我需要你把佛怨帶下來。」

  哪吒先是愣了剎那，隨即猛地一拍大腿：「哈哈！我明白了！你是想讓你那具化身扮成你現在的模樣，坐在這裡替你把戲演下去，你自己則溜出去，用真身去收拾那燃燈老兒！」

  雲昭含笑點了點頭：「不錯。」

  「燃燈此來，名義上是護送取經人，實際是要與天庭眾神鬥法。天庭這邊若無人能鎮住場面，怕是要吃大虧。我既然坐在這棋盤上，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天尊的棋子被人一口吃光。」

  哪吒「嘿」了一聲，嘴角咧開一個又壞又興奮的笑容：「好！這主意好！那燃燈老兒……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他攥了攥拳頭，指節咔咔作響，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冷光。

  他這輩子最恨的人，除了李靖，便是這燃燈古佛。

  當年李靖手中的玲瓏寶塔，正是燃燈所贈。

  若無那塔，李靖哪有本事鎮住他哪吒？

  那塔壓了他多少年，他便恨了燃燈多少年。

  平日裡燃燈深居靈山不出，就算遇到了，他多半也不是那老和尚的對手。

  如今這老東西自己送上門來，而且雲昭還說要親自收拾他，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這好友實力究竟如何，但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雲昭的實力深不可測，況且既然敢說要親自會會燃燈，必然是對自身實力極有自信才是，如此盛況，他豈能錯過？

  哪吒猛地站起身來：「那還等什麼？我這就去天庭找佛怨！」

  他說著把酒壺往桌上一擱，風火輪已在腳下呼呼轉了起來，「那老東西大概多久到？」

  雲昭算了算時間，平靜地道：「若他不耽擱，最多兩個時辰。」

  哪吒哈哈一笑，聲音中帶著幾分少年人獨有的張揚：「夠用了！天庭離這裡又不遠，我踩著風火輪打個來回，一個時辰都用不了！你放心，我保證把那李天王給你帶下來！」

  說著他轉身就要踩雲而去，又忽然頓住腳步，回頭沖雲昭擠了擠眼睛：「不過我有句話說在前頭啊，你待會兒揍那老東西的時候，可得多打幾下，替我出出氣。」

  雲昭端起茶碗，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看心情。」

  哪吒輕哼一聲，以他對雲昭的了解， 對方這是已經應下來了。

  於是風火輪騰空而起，整個人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呼嘯著射入夜空之中。

  哪吒的速度在天庭中向來是數一數二的，風火輪全力催動之下，片刻功夫便穿過了南天門。

  他也不走正殿，徑直繞了個彎，往李靖平日裡辦公的府邸方向飛去。

  那府邸坐落在天街東側，飛檐斗拱，門前兩尊石獅威風凜凜，府門上方懸著一塊匾額，上書托塔天王府幾個鎏金大字。

  哪吒也不通報，直接翻身越過圍牆，輕飄飄地落在院中。

  院子裡靜悄悄的，幾個侍從正在廊下打盹，聽見動靜抬頭一看，見是哪吒，嚇得連忙縮了回去。

  哪吒也不理會他們，大步流星地穿過迴廊，逕自推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內，一個身著甲冑、面容威嚴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案後，手中捧著一卷書冊，目光專注。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來，看見是哪吒，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放下了書冊，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怎麼？又有什麼事情要幫你遮掩做戲了？」

  哪吒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不是李靖的事，是你的事。你家本尊那邊出了新狀況，讓我來叫你下去一趟。」

  佛怨聞言，眉頭微微一挑：「本尊？他能有什麼狀況？」

  哪吒三言兩語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佛怨聽完，隨即眼中也閃過一絲饒有興致的亮光：「燃燈？那可是三界中的老前輩了，本尊要親自去會他？有意思。」

  他放下書冊站起身來，整了整身上的甲冑，那副托塔天王的威嚴模樣絲毫未變：「走吧，正好在這天庭扮了這麼多年的李天王，我也有些膩了，下去換換口味也好。」

  哪吒嘿嘿一笑，站起身來：「那便走吧，趕早不趕晚，別讓那燃燈搶先到了。」

  二人也不多話，一前一後出了書房。

  哪吒踩上風火輪，佛怨則身化一道白光，緊緊跟在他身後，兩道光影一前一後穿過南天門，朝著那通天河以西的山坳方向疾掠而去。

  罡風呼嘯，雲層在身下迅速掠過，哪吒回頭看了一眼緊隨其後的佛怨，忍不住大聲道：「喂，你猜那燃燈老兒見了你家本尊的真身，會是什麼表情？」

  佛怨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大概會很精彩。」

  哪吒哈哈一笑，加快了速度，赤紅的光芒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長長的尾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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