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從緘默人口中套話
從緘默人口中套話
「最開始的時候；」沈厚斟字酌句，語氣完全是一副努力回憶，卻又不太真切的模樣，「我是說剛被觸手纏住的那一小會兒，我感覺那顆大腦想跟我說點什麼，只是沒有來得及就被鄧布利多教授分開了。」
克羅克教授輕輕點頭：「是的，我也記得當時的情況；鄧布利多的反應很快，那根觸手應該還沒有纏結實就被他強行分開了。」
「沒錯，當時我也沒有太多感覺，但是那天晚上回到家就不對勁了。」沈厚的語速稍稍加快，說明瞎話已經編得差不多了，「大概是晚上準備睡覺的時候，當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下來，我的耳朵里像是突然聽到了很多聲音————」
「像是？」克羅克教授下意識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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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像是，其實不是。」沈厚目光平靜，實則暗自觀察緘默人的反應，「房間裡其實依然安靜，那些聲音是直接出現在我腦子裡的。甚至於，我到現在都分不清，當我聽到這些聲音時到底是已經睡著了，還是醒著的。那感覺太像一場夢了。」
「什麼樣的聲音？」克羅克教授的表情變得鄭重。
「各種各樣的聲音。我能分辨出說話聲，還有一些節奏很像念咒語的聲音，還有小孩子的笑聲，總之什麼都有，交織在一起，大部分聲音都沒法分辨出來。對了，我記得的最清晰的聲音，是鐘錶指針的跳動聲，許多個指針一起跳動，和我以前在時間廳聽到的一模一樣。」
沈厚在說最後一句話時稍稍加重了語氣；在他所描述的內容中，這幾乎是唯一一句真
話。
隨著沈厚的講述，克羅克教授的臉色逐漸緩和，不自覺地露出一絲輕鬆釋然的表情；
從沈厚的視角來判斷，這種表情所表達的態度大約相當於「意料之中」或者「不值得大驚小怪」。
「後來呢，你對這些聲音是什麼反應？」緘默人問。
「很煩，想擺脫它們又擺脫不了，直到它們慢慢變小，消失了。再然後，我應該是醒了？抱歉，我不知道，我都不確定自己當時到底是不是睡著了，亦或是單純走神了。」
沈厚迷糊而不自信的模樣活靈活現。他現在想像著自己是一個被不知名病症折磨的病人，正在醫院裡接受醫生的問診；從克羅克教授的反應來看，表演的效果應該不錯。
「醒了之後呢，是什麼感覺？」
「嗯————很累？」沈厚不確定地說，「像是費了很多腦子，感覺回到了學生時代，暑假最後幾天，趕完了兩個月的作業；又像是連著兩天沒睡好覺，腦袋昏昏沉沉的。」
克羅克教授笑著點了點頭，渾不在意地說道：「我知道你的情況了，我覺得，應該是那顆大腦在接觸你的時候確實說了些什麼。」
「哈？可您當時不是說它連嘴都沒有，說不了話嗎？」沈厚適時表現出合理程度的疑惑。
「有些時候它不需要用嘴說話。」克羅克教授說，「它是一顆大腦，雖然是緘默人制
造出來的，但也確實具備大腦的大部分功能，比如說它有意識，而且能夠通過實體接觸向他人傳輸意識。你在睡夢中聽」到的那些聲音，很可能就是它在短暫接觸時傳輸給你的。」
「可我當時完全沒感覺，這種情況正常嗎？」沈厚追問。
「我只能說這種情況在緘默人研究它的過程中發生過許多次，人只有在大腦放鬆的時候，才能感知到它傳輸過來的意識。至於說這種情況是不是正常，我不知道，但我很肯定它沒有實質性的危害；它最大的害處就是讓你的大腦在一段時間內得不到休息，所以事後會感覺很疲勞。但也只是這麼一次而已。」
沈厚聽著緘默人侃侃而談，分不清對方說的是真是假，於是斟酌著又問了一個合理範疇內的問題：「既然它是人工造物，那麼它傳輸給別人的意識又是從何而來呢？我聽到的那些笑聲，那些說話聲和念咒的聲音，都是緘默人在製造時灌輸給他的嗎？」
克羅克教授笑了：「當然不。它既然能傳輸意識給別人，自然也能從別人那裡吸取意識。我有理由相信你聽到的那些指針跳動聲就是從我這裡獲得的，因為緘默人是最經常，甚至可以說是它僅有的能接觸到的人：你和鄧布利多、部長女士等人都是極罕見的例外。
好了，不必擔心，你遇到的情況都是緘默人經常遇到的日常，我們有時候不但聽到，還會看到呢！那些聲音會逐漸減少，過兩天就聽不到了。」
說罷，老教授準備結束兩人間的談話，轉身往黑門裡走。
沈厚突然靈光一閃，衝著緘默人的背影追問了一句：「它除了能吸取和傳輸意識，還有別的能力嗎？」
「什麼樣的能力？」克羅克教授的脾氣挺好，被打斷腳步也不生氣。
「既然它能夠和巫師進行意識上的交流，而且整個過程完全占據主動，會不會在意識層面造成更大的傷害呢？」沈厚試探著問，「比如————修改、編輯別人的記憶：又比如————操控別人的意識？」
「你怎麼會這麼想？」克羅克教授的臉色微微一變，雖然很努力地加以掩飾，但依然被人聽出他的語氣多了幾分慌亂。
不過，沈厚故作不知，滿臉歉意地說：「抱歉，我只是突然想到了混淆咒和奪魂咒，好像也是作用於人的意識。」
聽到沈厚的解釋，克羅克教授的臉色略有緩和，帶著幾分告誡和批評的語氣說：「你的想法太可怕，也太瘋狂了，孩子！神秘事務司的主要職責從來都是對魔法本質的探索和研究，而不是開發新的不可饒恕咒。」
「我明白了，教授。那顆大腦是研究魔法本質的工具，不是用於施咒攻擊他人的魔杖。」沈厚以玩笑般的口吻回應。
「對，就是這樣。」克羅克教授似乎對這個說法很滿意，臉上的又多了幾分笑容，「那是研究工具，不是害人的黑魔法物品。」
目送緘默人的背影消失，黑門無聲關閉，沈厚默默轉身離開，邊走邊想：「那顆腦袋或許的確只是研究工具，但會不會害人就兩說了。」
此刻他腦海里迴蕩的是神秘聲音的一句犀利評價：「這個世界的巫師太不知輕重
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