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要不要結婚
「這是你的回答?
秦嶼太平靜了,仿佛從一開始就算準,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尤其他一雙濃烈的眸子,如寒潭般深邃無波。
掃了眼幾步外的江不苟,垂望著江安安,
「他合適,讓你用的舒服?」
「還是你為他求不得,守了你一輩子覺得虧欠,可憐他……」
「你會摸著良心做事,可是安安,那就是你說的愛?」
江安安緩緩從睡夢中睜開眼。
房間裡伸手不見五指。
自從那個暑假她和江不苟訂婚,暑往寒來,已有四載。
每次她和江不苟鬧彆扭,這些東西總會見縫插針地從夜裡鑽出來。
讓她一遍遍審視自己。
她是不是真的不夠愛江不苟,才會總由著性子對他任性、鬧脾氣。
江安安睜著眼睛,盯著虛空許久,眼前的漆黑鑽進了她眼睛,滲入她腦海、四肢百骸。
漸漸地,她整個人仿佛由內而外地陷入了一種無形的混沌之中。
不是人在母親的身體裡時不見天日的穩定、安心。
而是一種莫名的孤獨感。
這不是她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她曾在那些應酬酒會、俱樂部、舞會中,不止一次看著擠滿屋子的人和閃爍的霓虹彩燈,感受到的竟只有毫不相干。
說來可笑。
她那會兒想的竟是窩在沙發里陪著她爸辦公,或抱著江不苟置身於獨屬他身體的溫度和味道,又或者哪怕是坐在院子裡看司機洗車,保鏢和沙袋對打。
她貪戀習慣和熟悉感。
江安安掀開被子,坐在床頭,摸索著擰開床頭燈。
床頭柜上還放著江不苟送進來的牛奶。
當時她正在跟他生氣,吞了兩粒安神藥,拉起被子蒙頭趕他,讓他出去關門。
江不苟當時並沒有走,坐在她床頭,安靜的仿佛沒有他這個人。
直到她此時醒來,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離開的。
其實他倆這次爭執,多少與秦嶼有關。
哪怕已經幾年過去了。
可那日秦嶼離開時沉聲的話,卻仿佛以無形的姿態籠在了她和江不苟身上。
近些時日,隨著她博士畢業臨近,接連收到內地京大、龍大和清大等大學的入職邀請。
她多次與江不苟商量職業規劃。
江不苟態度前所未有的堅持,不想讓她去京都,甚至不願意她去內地。
也是在他們爭執中,江安安才知道。
秦嶼三年前從軍隊系統病退,投身到了改革開放的浪潮中。
若他一直在軍界,憑藉他曾到達過位高權重的上層記憶,這一次的路一定會走的更順且站的更高。
可他放棄了。
江安安覺得他們四年沒有過任何交集,秦嶼這麼選,更多是基於他自己的想法。
畢竟,就人生而言,他在這份事業上,曾經又沒有未盡的遺憾,兩次都走同一條路,確實沒什麼意思,未必是因為她。
退一步講,她為了躲一個人,而不去一個地方。
這種事,怎麼想都行不通。
……
江安安在床頭坐了一會兒,下地,出門。
江不苟房門下泄出裡面的光。
江安安推開門。
裡面沒人。
床鋪整整齊齊,動都沒動過。
江安安心裡咯噔一下。
驟然發慌。
江不苟走了?
江安安忙望樓梯口跑。
「嘎吱」一聲。
身後傳來房門被拉開的聲音。
江安安頓住。
回頭。
江不苟從書房出來了。
這層的小書房,不是她爸辦公的地方,是專門給她和江不苟用來處理課業和放置他們喜歡的書籍的房間。
江不苟看到江安安眼裡的慌急的一瞬。
他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底動了下。
她是在意他的。
一直以來以為這場感情是他一個人強求的不安、緊繃,無聲從他身上散開。
「……都凌晨兩點了,怎麼還不睡?」江安安望著穿戴齊整的江不苟。
他氣質偏冷漠,頎長身上的白色白衣和休閒褲,並沒能弱化他身上的氣息,反而襯得他淨的只可遠觀。
「準備睡。」江不苟目光觸及她沒穿鞋的腳,幾步過來,攬住她腿彎抱她進房間。
江安安默了下,順勢緩緩摟住他脖子,在他臉上蹭了蹭。
江不苟撫了撫她腦袋,道:
「地上涼,不穿鞋,你生理期肚子會疼。」
江安安唇瓣貼著他頸間,聲音悶悶:
「我想找你。」
江不苟走向床邊的腳頓了下,轉眸看軟軟趴在他頸窩的人。
她總是這樣。
一句話、一個舉動,都讓他覺得,她真的很喜歡他、離不開他。
江不苟打了盆熱水,給她把腳泡暖和。
江安安垂頭望著他握著她的腳,片刻,俯身捧起江不苟的臉,盯著他的眼睛,問:
「江不苟,你倦了,嫌麻煩,厭煩了嗎?」
江不苟瞳孔微縮,眼底方才染上不久的溫色,漸漸平靜成了靜止的,聲音帶著隱忍:
「你需要我這麼做?」
他又想起秦嶼的那句「不想讓她為難,你就自己提分開」。
「不用等我厭倦,你等不到。」他給盆子裡再加了些熱水,起身。
拿著浴袍進了浴室。
江安安:「……」
水聲淅瀝瀝。
江不苟神色寡淡,若非他喉結滑動,身體都緊繃的厲害,幾乎看不出他在難過。
許久,他把已經淋的濕透的衣服脫了。
水聲響了二十幾分鐘才停。
江不苟愛乾淨,但平時,他淋浴最多不會超過十分鐘。
半分鐘後,吹風機在裡面響起。
再出來時,看到江安安,他神色頓了下,似沒有料到她還在等他。
他走到床邊,習慣性要抱她,手剛抬起,停住,轉而給她拿拖鞋:
「明天再談。」
他明顯誤會了。
江安安不想把他們之間弄得更複雜了,揭開被子,回頭又問了一句:
「我能睡嗎?」
江不苟狠狠怔了一下,平靜的眼底冒出生氣,可他連生氣也在克制聲音:
「算什麼?補償?」
「你不用做這些。」
「我知道你和秦嶼曾經很相愛,從記起的那一刻起,就在強求你……」
「能別提他嗎?」江安安抬眼,冷靜地望著他,
「江不苟,你不能對我們的關係多點信任嗎?」
她一把抓住江不苟浴袍腰帶,往跟前拽。
沒拽動,一時更生氣了,沖他,
「既然強求了十一年了,那就強求到底啊!」
江不苟聞言,眸底動的像是有波紋散開:「……」
默默順著她的力道,走到她面前。
江安安丟開,站起,依舊是怒的:
「我想問你的是,再過半年,我們就徹底畢業了。」
「你要是沒有對和我在一起這件事生煩,要不要結婚?」
她不再看江不苟,
繞過他,抬腳離開時,背對他,微緩了語氣,
「江不苟,你不止是愛人,還是我哥,為什麼你總不相信,對我來說,你的分量比別人重呢?」
身體被從後面環著抱住。
克制,卻緊。
江安安拿下他的手,繼續,
「秦嶼和我的糾葛,你比我清楚。」
「結婚是一輩的事,你慢慢想,要是介意,決定分開,我們把話攤開了說清楚。」
離開前,轉頭看了眼江不苟,
「哥,在一起之初,我說過不能沒有你。」
「我就是這麼想的,從來沒有騙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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