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Sir,死亡男子身份確認了
八月二十日一大早,姜安安的臥房一陣騷亂。
護士給她備好流質奶,就一個轉身的功夫。
她差點把鼻胃管拔出來。
而就在一天前,醫生來給她檢查時,她的手明明就只能在身側動一動。
還好江不苟每天吃完早飯去公司前,都要上來看看她。
今天剛到門口,就發現了她手抓在鼻胃管上。
江不苟幾步進來,抓住了她的手。
將滴流瓶取下,讓滴流導管低於她。
護士連忙關停滴流開關。
檢查片刻,道:
「部分脫落,管子已經從胃裡退到食管,接近咽喉。
如果流質直接灌入氣道,極有可能誘發吸入性肺炎。
姜安安如今已經臥床大半年,抵抗力差,肺部反覆發炎,會進一步消耗身體,拖垮整體恢復。
護士臉色發緊,儘管覺得流質奶還有一小截管子才靠近她。
但還是不放心地一遍遍檢查,確認流質奶到底有沒有進入她身體。
姜安安也不知道是因為管子難受,還是真有東西進了她氣道,她咳了下。
很微弱。
但這種容易讓人忽視的嗆咳才最危險。
江硯之原本在樓下吃早餐,注意到動靜,上樓便聽到護士的話。
「去醫院。」他進衣帽間給姜安安取衣服。
江不苟快步下樓:
「我備車。」
姜安安恢復狀態再次有所好轉的喜悅,完全被這個突發狀況給驚的所有人都提著心。
車子平穩而快速地駛往醫院。
忽然。
路前方傳來一長一短尖銳呼嘯的警報。
警報聲撕裂街市的嘈雜,一輛救護車紅色旋轉燈在車頂飛速打轉,與江硯之的車擦肩而過。
江硯之捂著姜安安耳朵,眼尾餘光掃了眼轉向碼頭的車頭,淺淡的眸子涼淡如水。
他眼皮微垂。
就見姜安安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看著他。
……
救護車駛近的碼頭。
巨型貨櫃吊機的鋼鐵輪廓在晨光里矗立,轟鳴聲由遠及近。
碼頭工人早早已經上工,不少人赤著上身,粗布短褲,肩頭搭著擦汗的舊毛巾,推著板車、手拉叉車來回奔走。
岸沿,層層疊疊的鐵皮貨櫃堆疊成行,遠洋貨輪泊在深水泊位,煙囪飄出淡淡的灰煙。
若是往常,大大小小的駁船、機動小艇、老式舢板早就穿梭往來,在泊位之間來迴轉運貨箱。
可今日,岸上的裝貨工作雖然沒停下。
但水面上的船舶卻沒有大動,只有馬達突突作響,海面泛起一圈圈渾濁浪紋。
岸邊停著幾輛警車,有一方區域被拉了警戒線。
幾個警察正望著同一個方向——
稍遠些的海面。
海面浮著一層薄薄灰濛海霧。
海霧中,一艘黑色小艇漂浮在海面上。
上面有警察在行動。
黑色小艇被拖靠岸。
救護車和一輛私家車先後沖了進來。
醫護人員到岸邊時,警察已經將小艇上的人搬上岸。
一男、一女。
兩人被水淹的濕漉漉,雙目緊閉,沒有意識。
醫生忙做緊急救助。
「已無生命特徵。」救男子的醫生說。
其中一個警察蹲身,細細打量了眼男子的臉。
幾秒後,眼神微眯,從男子腰間抽出一把槍,道:
「帶回去。」
私家車上下來的陳守廉和妻子,跌撞著撥開人群。
女人瘋了一般朝著水邊奔,腳步虛浮,踉蹌踉蹌。
被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的陳守廉攙扶著,才沒有絆倒。
看見地上躺的女子一瞬,女人眼神發直、嘴唇哆嗦:
「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快救救她!」
躺在地上的女子二十來歲,被醫生按壓的吐出來些水,便急忙抬上救護車。
陳守廉見已經淹死的男人不是他兒子,松下一口氣:
「警察,只有兩個人嗎,我兒子呢?」
「小艇上只有兩人。」一個警察問,
「你確定你兒子和他們在一起?」
「……我兒子和女兒是一起出門的。」陳守廉一貫打理的整體的頭髮凌亂,沒有系領帶,襯衫領口鬆開幾顆扣子。
大約是出門急忙,顯得他溫文的眼鏡也忘戴了,一雙眸子驚慌地盯著海面,聲音發抖,
「打撈,我申請打撈。」
太陽高升。
暑氣悶在空氣里,濕度極高,海風裹著海水咸腥、機油、木料與柴油的混雜氣味,無孔不入地往人鼻息里鑽。
打撈持續沒有收穫。
一個警察匆匆跑進來,對站在岸邊的警察道:
「Sir,死亡男子身份確認了。」
「他大半年前在內地涉嫌一起槍擊案。」
「是內地發來的通緝材料上的三人之一。」
「查過了,沒有入港文件,初步判斷,他是偷渡回來的。」
警察拿過通緝材料,看著上面的臉,轉頭問陳守廉:
「你女兒和他是什麼關係?」
「她去內地接他了?」
陳守廉驟然激動:「不可能!」
是江硯之,一定是江硯之的手筆!
陳守廉上車往醫院趕。
只要他女兒醒來。
就能找到他兒子。
……
醫院裡。
對姜安安的檢查已經完畢,並給她換了鼻胃管。
已經確定管子裡的流質奶今天還沒靠近她。
她是安全的。
「眨眼。」醫生對姜安安下指令。
一會兒的功夫,他不厭其煩地說了幾十遍「眨眼。」
姜安安給他眨了下。
「恢復的不錯,」醫生笑了下,轉頭對江硯之道,
「到了這個階段,她已經會受難受驅使抬手亂動。」
「不見得是她明白要拔掉管子,只是鼻腔喉嚨被管子磨得難受,本能伸手去扯。」
「一旦鼻胃管脫出,貿然餵食,極易嗆進肺里,必要時手腕要做保護性約束。」
離開醫院時。
姜安安獲得約束帶五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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