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他離世時,肯定會帶走她
也不知在場一眾覺得太過荒唐,還是無語狠了。
看著他,誰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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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的死寂。
連江承戎也沒給他找台階。
終是江二叔抬手捏了捏眉心,先開了口:
「承戎,開車去醫院。」
「這段時間,光給不苟治刀傷、槍傷,把腦子漏了。」
江不苟卻不就此借坡下驢,道:
「我想清楚了。」
幾人見他態度前所未有的執拗。
漸漸都嚴肅了表情。
江三叔看著他:
「不苟,你該清楚,訂婚意味著什麼?」
他往後靠了下,一條腿壓在另一條腿上,雙手交握落在大腿上,
「你要是自責當日沒有照顧好安安,才做的這個決定。先不說我們,你四叔也不會同意。」
江安安要是一直不醒。
江不苟這婚一訂,搞不好要搭上一輩子。
他的自責、愧疚總有耗盡的一天。
雖說以江不苟如今的秉性,絕不會對安安做出什麼過分的事。
且他這樣的想法,是值得讚揚的,是讓江老爺子在內的幾位長輩為江家的下一代感到驕傲的。
但……眼下這事終究不是請客吃飯。
而是日日復日日,年年復年年的照顧。
越是在這種時候。
就越是要拋開年輕氣盛、一時意氣、自我感動等一切近乎理想主義的美好。
把人最真實、也最無法直視的本性,全部攤開考慮進去。
江二叔擺擺手,
「安安是江家血脈,但你在江家這麼多年,也早已經是我江家孩子。」
「我們不會為了一個孩子,搭上另一個孩子的一輩子。」
「安安的事,你不用操心。」
「她就算一直不醒來,我們和你四叔也會照顧好。」
「你們照顧不好,」江不苟一板一眼,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你們有自己事和家要忙,她身邊要一直有人,不是隔一段時間去看一次就行。」
他這話聽著尖銳,但是擺在眼前的事實。
「我四叔能照顧好安安,但他會比安安先離開。」
江老爺子和江家大伯三兄弟眼神都微複雜,陷入沉默。
沉默,不是因為江不苟說對了。
而是,有一件事,他們心照不宣——
那便是,如果安安真的一直這麼昏睡下去。
照著硯之的性格。
他離世時,肯定會帶走她。
不會留下她的女兒被別人嫌棄,受罪。
甚至,連江承戎也清楚這一點。
他對江不苟道,
「我是你們的大哥,照顧安安的事,輪不到你頭上。」
他前妻離婚時,非要帶走孩子。
可她再婚生了兒女後,對他便不像從前那樣怨懟了。
江承戎把兒子接回來了。
他以後再不再婚都無所謂。
即便再婚,照如今的情況,也會先考慮對方接受他兒子和安安的存在。
江不苟直戳戳道:「我不放心。」
江承戎:「……」
「安安最喜歡四叔、秦嶼和我。」江不苟似乎看不到他哥被噎住的模樣,道,
「她能感受到,我們對她最好,不會傷害她。」
江三叔:「照這樣說,和秦嶼訂婚,比你更合她的意。」
江不苟還是緊繃的模樣,聲音依舊沒有任何起伏:
「安安現在不會要秦嶼。」
秦嶼今年七月從學校畢業,回部隊後最多一兩年的時間就能到正師級。
而江家念著他曾把安安帶回去養的恩,在儘可能地在給他鋪路。
他這個年紀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
姜安安雖平時會對像秦嶼這樣親近的人鬧騰,但在真正的麻煩事上,反倒不喜歡麻煩人。
更何況這件事會拖累秦嶼一輩子,她決不允許。
「秦嶼的工作,抽不出時間照顧安安。」
只能讓醫生幫忙照顧。
「但安安不喜歡一直住在醫院。」
今天的江不苟,是在江家這麼多年,說的話最多的一次。
也是第一次對他們說出他的真實想法。
「……給你母親提了嗎?」江家大伯問。
江不苟站起身:
「我去給我母親說。」
江三叔提醒他:
「跟安安訂婚,我們同不同意,不是最重要的。」
「得你四叔同意。」
「我打電話。」江不苟說完,出了書房。
……
江老爺子看了眼鬆了口的大兒子,道:
「不苟這孩子,怕不止是因為愧疚當日沒有護好安安,才執意要和安安訂婚,照顧她。」
江不苟剛來江家那會兒,性子孤僻,不愛說話。
江大伯親自把他帶在身邊。
即便他繃著的臉上剛才全程不露喜怒,江大伯也多少能看出他細微的情緒,頷首:
「硯之兩年前提過,讓不苟考慮以後幫安安做事。」
「不苟心裡願意。」
在江大伯看來,江不苟一向是個有責任心的孩子。
既然考慮清楚要跟他四弟學做事,便包括對硯之手裡的事和安安一起負責。
•
「安安一直不醒,是我們做的最壞的打算,」江二叔皺眉看向他大哥和三弟,
「你們現在默認不苟和安安訂婚,安安醒來要退,怎麼收場?」
江承戎:「二叔放心,不苟會同意退婚。」
「不訂婚不能照顧……」江二叔只說了這幾個字便收了聲。
姜安安現如今的狀況,照顧的人,給她擦身、翻身,防止肌肉萎縮按摩,是最基本的。
若不訂婚說明江不苟的身份。
不知情的外人會以為他是江家血脈。
當哥的這樣照顧妹妹,不用想都知道會被傳成什麼樣。
江家幾人都在軍政商界行走,有那些閒言碎語,影響不好。
訂婚這一步,反而是最妥帖的。
「還有一件事,」江三叔道,
「我剛過來之前,和硯之通了電話。」
「他說秦嶼也跟他提了和安安訂婚的事。」
「可能會來家裡。」
江二叔終於反應過來,他三弟今天為什麼這麼草率地就同意了不苟想法。
他改口道:
「那就讓不苟和安安訂婚吧。」
「至少先把秦嶼的想法掐了。」
安安這樣子外嫁出去不合適。
嫁給護了她這麼多年的秦嶼,更不行。
他江家不主動害人。
更不害對江家人有恩之人。
……
秦嶼是在兩天後的五一來到江家的。
他還要趕下午的火車回去,連收拾都沒來及,風塵僕僕地坐在了江家書房。
這一次,不僅江老爺子和三個兒子在。
連江承戎、江承越和江承楓三兄弟也趁放假回來了。
「安安現在用藥養著,我七月畢業回部隊,能把安安接到我身邊。」
秦嶼眼裡布滿血絲,也不知道多久沒有好好的合眼了,
「她年齡沒到,還不能結婚,我想先和她訂婚。」
「你和承楓一路上還沒吃飯吧,」江老爺子看向江承楓,
「先去看飯好了沒。」
秦嶼眸子一頓。
他看出江家不同意,少有的迫切:
「我會在明年之內,處理清楚我的身份。」
「我不是秦家人,就不是她小叔……」
「與這些無關,」江家大伯道,
「和安安訂婚的人選已經定了。」
秦嶼狠狠怔了一下。
「……江不苟?」他嗓音帶著微顫,
「你們同意?」
姜安安被帶去港城治病後,秦嶼後腳也去了。
回來前,他就跟江硯之提了和安安訂婚的事。
可江硯之沒答應。
江大伯頷首:「硯之同意。」
秦嶼濃烈的眉眼裡的血絲,瞬間漫延開來。
……
回程途中。
江硯之看著秦嶼身形依舊挺拔,但內里卻像被抽空了,開口:
「安安說過,你生病那天,她只是意識到了什麼,確認了她的內心。」
「她沒有想和你怎麼樣。」
秦嶼抬眼。
江承楓:「你當你的小叔,她有她的路。」
「你們沒有綁定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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