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氣運之子

  天還未亮。

  夏衍就在霽月伺候下沐浴更衣。

  今天要進宮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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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在開陽殿偏殿,夏衍第二次見到了便宜老爹雍國公。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跟上次見面相比,雍國公臉上似乎多了一絲疲態。

  「破妄靈眸,開!」

  但見一團淡紅色氣運慶雲懸於雍國公頭頂,命格也是淡紅色。

  詭異的是。

  氣運慶雲邊緣竟出現一條似虛若實的黑色絲線,將成未成。

  「諸事不順嗎?」

  夏衍若有所思。

  「就藩在即,可還有什麼要求?」

  雍國公最近確實很累。

  隨著夏衍跌落泥潭,世子之爭再次浮出水面。

  國朝好不容易形成的平衡又被打破,各方勢力開啟新一輪的明爭暗鬥。

  前番封地之爭便是最好例證。

  暗潮湧動之下,身處漩渦中心的雍國公,又怎麼可能順遂?

  頭髮都熬白了幾根。

  「兒臣希望自行徵辟僚屬。」

  夏衍也不客氣。

  就藩是為國開疆拓土,自不可能單槍匹馬。

  國朝會為夏衍調配一批文官以為家臣,再從軍中挑選一批將士以為家將府兵,以充實班底。

  有破妄靈眸這一神技,夏衍可不想假手他人。

  「你用人的眼光可不怎麼樣。」

  雍國公神情淡淡。

  「兒臣堅持。」

  夏衍也是面色一黑,既然解釋不清,乾脆就不解釋。

  「你既堅持,那便依你。」

  雍國公原本還想親自給夏衍挑選幾位得力幹將。

  見夏衍這般自負,毫無自知之明,心中也是氣極,乾脆放任不管。

  「多謝君父!」

  到現在為止,夏衍還是挺感激老登的。

  人怎麼樣且不說,至少護犢子。

  「去吧。」

  心神俱疲的雍國公並沒有父子交心的心思,勉勵了夏衍幾句,便即放他離開。

  前往後宮給國太夫人請安。

  至於生母蕭氏,卻是五年前就已病故。

  不然。

  夏衍歸國之後也不至於在雍城孤立無援。

  沒有一人憐惜疼愛,只能依靠示弱,來博得老登的一絲憐愛。

  記憶中蕭氏對原主可是寵愛至極。

  反倒是在後宮尊榮之至的國太夫人對原主感官一般,一直若即若離。

  蓋因蕭氏出身玉京蕭家,地位尊崇,為人強勢又深受雍國公寵信。

  為了爭奪後宮主導權,婆媳二人的關係一直都很緊張。

  恨屋及烏之下,太夫人自不會對原主有多寵溺。

  更遑論已經光芒黯淡的夏衍。

  夏衍自是無所鳥謂。

  他連對雍國都沒什麼認同感,何況一宮中婦人。

  ………

  今日的泰寧殿卻是異常熱鬧。

  除了國太夫人,王夫人、商美人以及宋美人三位妃嬪也在。

  右側坐著尚未出閣的順安郡君跟靜安郡君。

  依偎在國太夫人懷裡的,卻是一名十六七歲的俊美少年。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鼻如懸膽,睛若秋波。

  正是王夫人嫡子,七公子夏玄靈。

  「請老祖宗安!」

  縱使心中不屑,夏衍面上卻看不出一絲波瀾,規規矩矩請安。

  「見過四哥!」

  順安,靜安以及夏玄靈,也都紛紛起身見禮。

  場面一片和諧。

  「衍哥兒有心了,此去就藩,路途遙遠,需保重身體,但也不可墮了公室威名,方不負你君父所望。」

  雖然對夏衍心有成見,到底也是嫡孫,又落魄至此,國太夫人此番相見倒是和顏悅色。

  當然也僅限於和顏悅色,實質好處是一點沒給。

  「衍哥兒是一代天驕,這一去想必能闖出一番新天地,有一番新作為。」

  協理後宮的王夫人雖然長得慈眉善目,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兩位美人地位太低,無權對夏衍說教,個個目不斜視,事不關己。

  夏玄靈溺回太夫人懷裡,興趣缺缺。

  反倒是順安靜安兩位妹妹,看向夏衍的目光中帶著一絲關切。

  「承您吉言!」

  夏衍面不改色,從王夫人話中品出一絲別樣意味,當即運轉破妄靈眸。

  這一看,卻是被亮瞎了眼。

  金色傳說!

  王夫人的命格還好,只是區區青色,氣運雲團上還沾著絲絲煞氣。

  可見是個面善心狠之人,私底下不知道傷了多少無辜性命。

  關鍵是其子夏玄靈,竟然也是金色命格。

  這可就太誇張了。

  以夏衍這段時間對《截天道經》的鑽研,因著天道規則不全,土著生靈中,淡金色命格就已經是天花板了。

  夏玄靈卻打破這一界限,絕對的氣運之子。

  奇怪的是。

  夏玄靈的命運金線只在外顯露了一半,另一半卻隱於虛空。

  氣運雲團看上去也有些虛而不實。

  「難不成是某位大能轉世?」

  這麼一想,原主這個非酋真是輸的不冤。

  在場眾人。

  除了金色命格的夏玄靈,順安郡君命格為紅色,靜安郡君命格為淡紫色。

  都可謂是天命之女。

  也不知道夏家先祖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玄天界,竟能有如此福蔭。

  欺天了!

  ………

  出了泰寧殿。

  夏衍正準備前往宗廟祭祀,背後響起腳步聲。

  「四哥,等等我!」

  靜安郡君追了出來,手裡還捧著一個小紫檀木盒。

  「靜安?」

  夏衍停下腳步等在原地,面容溫和,眼中卻閃過一絲疑惑。

  靜安跟原主一母同胎,乃是原主嫡親妹妹。

  自然更親近些。

  「四哥,給。」

  靜安將紫檀木盒塞到夏衍手中。

  「這是…」

  夏衍鼻尖微動,嗅到一絲寶藥氣息,打開一看,果然是一枚火杏。

  藥香撲鼻。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寶藥何其稀有,前番宮中賞賜眾多修行資源,寶藥也只有區區三枚。

  夏衍至今都沒捨得服用,準備留待日後突破瓶頸。

  國太夫人安於高樂,喜歡子孫滿堂的熱鬧,從小就將夏玄靈,以及順安、靜安幾位郡君放在身邊養著,吃穿用度上從不委屈。


  可也僅止於此。

  大景重男輕女,哪怕貴為雍國公室,修行資源也是大幅度向宗男傾斜。

  女子很難修行有成,不然靜安也不會到現在才脫胎境後期。

  隨著嫡母蕭氏仙逝,靜安在宮中的處境絕不像表面那等風光。

  想也知道,這枚火杏寶藥必定是她的壓箱底珍藏,一直都捨不得服用。

  如今竟是要送給夏衍,說不動容是騙人的。

  「哥哥...」

  靜安明亮雙眸立時起了霧氣,連稱呼都變了。

  「母后走了,我又幫不上什麼忙,這是我唯一能為哥哥做的了…」

  「好好好,我收下。」

  夏衍立時頭疼。

  別看靜安長得眉清目秀,卻生性豪闊,頗有大家之風,真要拿定主意,怕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要不收,指不定要如何生悶氣,就當是借的了。

  「等我在乾寧郡安頓好,就接你去玩。」

  收了小姑娘的東西,夏衍也不得不有所表示。

  「真的?」

  靜安頓時雙眼放光。

  「哥哥既有此心,不必等安頓好之後,我可以隨哥哥一同前往乾寧郡。」

  雍宮雖好,卻不得自由。

  她空有才華抱負,卻只恨不是男兒身,不能幹出一番事業來。

  「帶你可以,須徵得君父同意。」

  見靜安躍躍欲試,夏衍懷疑是不是上了小姑娘的當。

  對外開拓可不是兒戲,是要流血犧牲的,只能拿老登來當擋箭牌。

  「哥哥放心,我定能說服君父。」

  靜安目光堅定,她早就想脫離深宮藩籬,去外面見識一番。

  這也許是她今生唯一一次,可以改變命運的機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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