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等你
考完當天晚上，姜然剛進家門，就發現了桌子上早就擺好了三菜一湯。
王霞穿著圍裙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盤清炒油麥菜。
看到兒子進來之後，她嘴唇動了動，正想要開口。
旁邊的姜建中突然咳嗽了一聲，拿著筷子沖她使了個眼色。
「考都考完了，先吃飯，孩子累了好幾天了。」
王霞瞪了他一眼，但最後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考得怎麼樣」給吞了回去。
她把菜放到了桌子中間。
「吃飯就吃飯，你咳嗽什麼，煙抽多了？下個月煙錢減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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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姜建中這時候恨不得給自己嗓子來兩下。
但王霞都開口了，那這事兒已成定局。
只好無奈笑了兩聲，轉頭給姜然盛了滿滿一碗蘿蔔排骨湯。
「快喝吧，你媽媽燉了一個下午，排骨都已經燉到脫骨了。」
姜然手裡捧著碗，熱氣熏到臉上，心裡跟明鏡似的。
上輩子每次考試結束之後，他媽都會追著問半天，問完之後還要嘮叨一陣子。
這次倒是忍住了，應該是看自己這半個月早出晚歸，腳不沾地的樣子，不忍心潑冷水。
他不像往常那樣低頭扒飯假裝聽不到，抬眼對王霞笑了笑。
「媽，我考的還行，屬於超常發揮，等出分您就知道了。」
王霞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就再也遮掩不住了，把最大的一塊排骨夾到了他的碗裡。
「正常發揮就行，快吃吧。」
姜建中看到老婆現在心情大好，連忙開口說道：「那我這個煙.....」
「煙什麼煙，吃飯。」
「好嘞。」
這頓飯就在一家三口的閒聊中結束了。
吃完飯後，姜建中就蹲在櫃檯後面擺弄起自己的那台舊手機。
幾年沒換的手機時不時的就會卡很久，氣得他直戳屏幕。
「又卡了？」
姜然走過去把手機拿過來。
「我給你清理一下內存，應該是你存儲的監控錄像把內存占滿了。」
「對對對，前幾天給人家調監控存的，忘記刪了。」
姜建中撓了撓頭。
「還是你們年輕人會玩這個。」
姜然蹲在旁邊，用手指按了兩下，把沒用的舊錄像刪除掉了。
又把每個按鍵都試了一下之後再遞迴去。
「好了，再用半年沒問題。」
做完這些，他跟父母打過招呼之後就上到閣樓去了。
前半個月每天都繃著弦，天還沒亮就起床，半夜才睡。
這時一放鬆下來，骨頭縫裡都感到疲憊。
他往床上一癱，過了一會兒才拿出手機打開微信。
三條沒讀的消息都是夏小樹發的，每條後面都有一個紅色的感嘆號表情。
隔著屏幕也能想像出她皺著小臉抱怨的樣子。
【夏小樹】：完了完了！物理最後一題我寫了個解，就不知道了！
【夏小樹】：化學也是，我也懵了！題目我翻來覆去看了八遍，都快背下來了還是不會做QAQ！
【夏小樹】：這次出題人也太缺德了吧！！（哭泣.jpg）
姜然越看越覺得好笑，手指在屏幕上敲著回復了過去。
【樹袋熊】：別提了，物理那題我差點就掉坑裡了，題目中沒說明不計算重力。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我一開始都沒考慮到這個問題。
【樹袋熊】：還好最後看了一眼，不然分就沒有了。
另一邊江海灣的臥室里，夏疏禾趴在床上拿著手機，看到這句話後就猛地拍了一下枕頭。
【夏小樹】：！！！還有這種缺德題？？我完全沒注意！！完了完了，我說怎麼算出來數那麼怪......
「跟誰聊天呢，笑成這樣？」
唐果捧著兩杯熱牛奶走了進來。
她剛進門就能看到夏疏禾那嘴角不自覺上揚的模樣，湊過來就要假裝看她的手機。
夏疏禾手忙腳亂地把手機扣在枕頭下面，耳尖有點發紅，強裝鎮定的說道。
「沒誰，在背單詞。」
「背單詞能笑出來？」
唐果挑了挑眉毛，把牛奶給了她。
「你騙鬼呢，行吧行吧，我可不要看你的大熊先生發的消息。」
夏疏禾沒有回答，喝了一小口牛奶，等唐果晃悠著出去了才拿出了手機。
【夏小樹】：你數學怎麼樣？最後那道數列題做出來沒？
【樹袋熊】：就做了第一問，後面的很難，所以放棄了。
【樹袋熊】：到時候等出分了，講完卷子。我整理好思路可以再教你。
【夏小樹】：好！（星星眼.jpg）
【夏小樹】：你覺得你這次能排多少名啊？我感覺我要掉名次了……
【樹袋熊】：不知道，應該會比以前好一些，以前三百多名呢。
【夏小樹】：我覺得你肯定能進前兩百！真的！你最近那麼努力。（憨笑）
姜然看著屏幕，心裡感覺很溫暖。
前兩百名？他自己都不敢想這麼高，原本以為能踩線進入二百五就算完成了任務。
小樹倒好，比他自己還有信心。
【樹袋熊】：哎呀，好緊張啊，沒考好我可就辜負了小樹大王的期待了！
【夏小樹】：莫緊張，莫緊張。小樹大王相信你~嘿嘿
深夜，窗外的蟲鳴聲已經很小了，只有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夏疏禾翻了個身，換了個姿勢。剛才抱著枕頭在打字，手指都已經有些發麻了。
【夏小樹】：大熊，你有沒有感覺......考完突然空落落的？
【夏小樹】：考前天天想著背書做題，現在突然沒事做，有點不習慣。
姜然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鐘，才回過神來。
還以為只有自己有這種感覺。
他以為自己重生之後想要彌補遺憾，所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即使考試結束了也覺得心裡很慌。
原來小樹也一樣。
【樹袋熊】：有，睡一覺就好了，明天醒來就想著放假玩了。
【夏小樹】：唔......你說我們倆會不會考個一模一樣的名次啊？
【樹袋熊】：哪有這麼巧的，我之前三百多，你成績比我好，中間得隔著幾百多個人呢。
【夏小樹】：那你會追上我的呀。（勾勾手.jpg）
這句話傳過來的時候很輕，好像一片羽毛落在了姜然的心頭。
他手指稍微停頓了一下，內心一片柔軟。
前世的時候他三次都躲開了她，總覺得自己成績不好，身材也胖，在她的面前抬不起頭來。
可現在，隔著屏幕，她認真的說，你會追上我的。
姜然深呼吸了一口氣，敲了兩個字。
【樹袋熊】：等我追上你的腳步。
小樹那邊幾乎是秒回。
【夏小樹】：好，我等你。（小狗期待.jpg]）
幾個字，安安靜靜的，但是比任何言語都更加堅定。
姜然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等到屏幕變暗之後才把手機放下。
窗外的月光從天窗中漏進來一些，照在床沿上。
他翻了個身，嘴角的笑容久久沒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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