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只希望你們都留在家裡

  樓下，一個妝容精緻的中年女子走了進來，一身職業裝，氣質顯得很乾練。

  進門的是施明玉，夏疏禾的媽媽。

  她在金陵經營著一家服裝設計公司，工作上的強勢導致她整個人性格脾氣都比一般的女人強硬。

  這也是她跟夏疏禾她爸離婚的原因之一。

  只有在面對女兒夏疏禾的時候，她才會收斂一些。

  夏疏禾下樓的時候，她正把東西往客廳茶几放，大包小包，基本都是給夏疏禾帶的東西。

  「媽。」夏疏禾開口。

  「禾禾，怎麼還沒睡？」施明玉放下了東西，慢步走到了女兒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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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疏禾輕聲道，「剛練完琴，準備睡。」

  「還有，十二月藝考就開始報名了。」施明玉問道，「想好考哪裡沒有？」

  可還沒等夏疏禾回復，她又接一句，「要不你就考金陵藝術學院吧，離江縣不遠，去了離媽媽也近。」

  夏疏禾低著頭，緩緩開口，「我還沒想好，再等等吧。」

  「行，學校呢，最近文化課有沒有起色？」施明玉語氣很快，「藝考通過也是要文化成績的，不能丟。」

  「好。」夏疏禾清冷的說道。

  看到女兒這樣，她停頓了一下，再次開口說道，「對了，那......你們學校，有沒有男孩子追你呀，畢竟我女兒這麼優秀。」

  施明玉長時間忙於工作，跟工作上的上商務溝通相比，跟女兒的交流反而更讓她覺得困難。

  所以說這句話的時候，有種笨拙的親昵感。

  夏疏禾抬起了頭，冷冷的回道：「沒有。」

  客廳靜了下來。施明玉心裡嘆了口氣，女兒從小性子本來就偏安靜，自從她和夏斌離婚後，話更少了。

  茶几上，施明玉的手機震動打破了安靜的氣氛，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按掉了來電。

  「我明天要回金陵，公司還有幾個設計圖紙急著定稿。要不要讓唐果明天過來陪你住幾天？」

  施明玉想了想又接著說，「讓她帶你出去走走，不要總是一個人悶在家裡。」

  「她最近沒時間。」

  夏疏禾的話音剛落，施明玉的手機又開始震了，她拿起了電話看了一眼。

  這次她沒有按，起身走到廚房接電話去了。

  客廳里，夏疏禾坐在那，把茶几上施明玉帶回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收納好。

  弄完這些，她起身往樓梯走去。

  施明玉這時也打完了電話，看見女兒準備回房，開口說道。「禾禾，你生日快到了，你想要什麼禮物？媽媽給你準備。」

  夏疏禾在樓梯口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媽媽。

  「我想要你留在家裡，陪我過生日。」

  「我......」施明玉僵在那裡，一時間有點不知道怎麼回應。

  2015年正是服裝行業線下門店衝擊最大的時候，公司這兩年轉型初見成效。可她自己的時間幾乎都已經不歸她自己支配了。

  今天晚上能趕回來，還是把兩個會議改了日期才擠出來的。

  明天一早她就要趕回金陵。而夏疏禾生日的那幾天，正好有個重要代工廠過來洽談，一個月前就定好了。

  看見媽媽欲言又止的模樣，夏疏禾沉默了幾秒，改口說道。

  「沒時間就算了，沒事。」

  「禾禾，對不起。」

  「......」

  「要不，我給你爸打個電話，讓他回來陪你過生日？」施明玉問道。

  「不用了，你們忙你們的。」

  夏疏禾淡淡的說完，轉身上了樓。

  關上門後，她聽到客廳里隱隱約約傳來施明玉在電話里跟人爭吵的聲音。

  是跟爸爸......

  夏疏禾從床頭拿起上周剛買的奧特曼玩偶，緊緊的抱住，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難過。

  其實她還想要一個禮物，爸爸和媽媽，一起陪她過生日。

  這個願望，她從不提。

  畢竟這麼多年，她已經習慣了。不去想，不去問，也不抱有期待就好了。

  可是還是很難過。

  她拿起手機，翻開和大熊的聊天記錄，不停的往上翻。

  想讓自己的心情稍微好一些。

  一直看到兩年前他們剛加上微信時，每天簡單的幾句，「還玩嗎」，「來」。

  她自己都沒想到，遊戲上認識的網友，能夠彼此陪伴了這麼久。

  她想著想著，自己先笑了。

  今天的事情她不想告訴媽媽，她只想告訴大熊，讓他誇誇！

  不過，等見面說吧。她看了眼日曆上的紅圈，又看了看了房間。

  這房子裡，每天能跟她說話的，從頭到尾，就只有大熊。

  這兩年，感冒了是大熊關心的最多，考砸的時候也是他來安撫，睡不著的時候，也是他陪著玩你畫我猜，雖然很多時候他都猜不到！

  這時，門外傳來了施明玉的腳步聲。

  「禾禾，睡了沒？」

  「還沒。」夏疏禾回道。

  「你給你爸打個電話，我跟他實在是無法溝通。帶個破課題，比女兒生日還重要。」

  聽到她媽這話，夏疏禾剛恢復神采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好。」

  「還有，睡覺記得關燈，開燈睡覺對身體不好。」

  「嗯。」

  看到女兒答應了下來，施明玉轉身回自己房間去了。

  夏疏禾下床，關了房間的燈，給夏斌打去了電話。

  很快，電話接通了，那邊傳來父親熟悉的聲音，「禾禾。」

  「爸，媽媽讓我打電話給你。」

  「唉，她剛給我打過電話。禾禾，對不起。下個月，學校安排我帶學生出去做課題調研，你的生日我趕不及回去了。」

  聽見爸爸語氣里透露著的剛爭吵完的疲憊，還有對自己的歉意。

  夏疏禾鼻子一酸，眼淚有點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她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仰了仰頭，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語氣說道，「沒事的，爸。」

  「我給你寄了我淘到的一個節拍器，很好用。如果還想要別的禮物，你跟爸爸說。」

  「嗯，謝謝爸。」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那等爸爸課題結束，國慶我抽空回一下江縣，帶你出去旅遊去。你早點休息吧。」

  「好。那爸，你注意身體。」

  掛了電話，房間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夏疏禾在床邊坐了一會，打開了檯燈。

  媽媽讓她關燈睡覺，可是她這幾年都是開著燈睡的，不然會睡得不踏實。

  爸爸說帶她去旅遊，可已經是他說的不知道第幾遍，每一次都沒有兌現。

  借著燈光，她對著奧特曼玩偶輕聲說道，

  「大熊，我的生日你會記得嗎？」

  「如果你記得，我就彈琴給你聽！你從來都沒聽過呢。」

  說完，她伸手擰了擰檯燈，讓燈光又亮了些，才躺下。

  亮一點，才有安全感。

  「晚安，大熊。要給你彈的曲子我也快練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