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個胖子？
第二天上午，姜然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自己那兩條腿像是不姓姜了，完全走不動。
他穿好衣服下樓的時候還是保持著跟昨晚一樣的造型——姜氏八旬老人，沿著樓梯一級一級的往下蹭。
他爸姜建中坐在餐桌旁一個勁直樂，「你減肥得一步步來啊，哪有像你這樣一下子把自己弄這麼狠的。」
姜然見他爸一點不關心還要笑話自己，張嘴就來，「爸，咱家店裡那個電視機後蓋裡面，你藏了不少私房錢吧。」
老薑的臉色當場就變了，「你怎麼知道的？」
「可千萬別跟你媽說，我藏這麼久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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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然笑而不語。
姜建中從兒子的笑容里看出了幾分威脅的味道，他板著臉，冷哼一聲，「臭小子，你的手機、電腦哪一樣不是我靠著私房錢給你買的?現在跟你爸玩這套是吧?你自己考慮清楚，你跟你媽提要求她哪次同意了。」
姜然得意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姜還是老薑辣，這一回合，完敗！
江縣中學高三（3）班，教室里亂鬨鬨的，一個暑假沒見，大家都在嚷嚷著自己的假期生活。
姜然剛坐下，一個書包就飛了過來，砸在了旁邊的課桌上。
「然哥，難得啊你居然來得比我早。」姜然扭過頭一看，是王碩，從小學開始兩個人就一個班，這孽緣一直持續到高中畢業。
十七歲的王碩，頭髮還很茂盛，上輩子這貨三十歲不到就禿頭了，每次跟他打視頻的時候都用個帽子把自己的頭捂得嚴嚴實實的。
「幹嘛啊一直盯著我看？難道我最近又帥了？」王碩被姜然看得有點摸不著頭腦。
「你放心，你這輩子都不會有變帥的苦惱，我是在看你的頭髮。」姜然說，「趁你還有，我多看看，我擔心以後看不到了。」
「？？？」
「然哥你暑假被你媽關進城裡五台山精神病院了？你現在發的神經連我都看不懂了。」王碩一屁股坐下來，從書包里往外掏東西，一邊掏一邊跟姜然訴苦，「不過然哥，我也快跟你一樣了，昨晚我媽把我的滑鼠鍵盤全鎖柜子里了，說高三我再摸一下電腦，腿給我打斷。」
「那你爸呢？就看著？平時他不是都幫你說話？」
「害，別提了，我爸叛變了，他負責遞的鎖。」
王碩這話一出，周圍幾個人全都笑出了聲。就在大家還準備跟王碩打聽細節的時候，鈴鈴鈴，上課鈴響了。
班主任劉健夾著書走了進來，隨後用書在講台上敲了幾下。
「上課前先說三件事。第一，周四全國統一開始放假，但是你們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在家待著看完也別往外跑。」
講台底下不少人嗷的一聲剛起頭，老劉第二句話就跟了上來。
「第二，放假回來的那個周日補課，都給我早點來，誰遲到，誰就給我站著上課上一天。」
歡呼聲齊刷刷地卡在了眾人的嗓子眼，緊接著老劉不緊不慢地翻開書，「第三，這個月你們有兩場測試，月中體測，月底摸底考。都給我收收心，你們現在高三了，別把自己當高一高二玩。好了現在把書拿出來，我們開始上課。」
姜然聽到「月考」兩個字，翻書的手停了一下。
他媽昨天說的話還在他腦子裡迴響，成績沒有半點起色，電腦手機還是得交。
必須抓緊開始自己的抄書大業了！
整整一節課姜然都在埋頭抄書，好不容易等到課間休息，他沒跟往常一樣往小賣部跑，而是開始繞著操場跑圈。
第一圈的時候還行，第二圈開始他就有點喘不上氣了。等跑到第三圈的時候，姜然徹底跑不動了，雙手扶著膝蓋不停地喘，汗順著下巴滴下來，在深紅色的塑膠跑道上滴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漬。
王碩一臉茫然地陪著他跑了半圈就放棄了：「然哥，你走火入魔了？好好的你跑什麼步？」
「要體測啊。」姜然喘著氣說道，「一千米。」
「體測又怎麼了！」王碩一臉鄙夷地看著姜然，「你七分半的選手，走也走下來了。」
七分半，全年級倒數第一。這口氣換成以前，咽就咽下去了，但是現在的他，不甘心。
姜然扶著膝蓋休息了一會，等氣息喘勻了邁開腿接著往前挪，當日任務達成。與其說是跑，其實後半程全靠走。
面板亮了一下：【任務：跑步一公里（2/7）。】
姜然看著那個「2」，喘著喘著，自顧自地傻笑起來，被一條狗遛過以後，他覺得跑步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到了中午，王碩催促著姜然去食堂覓食，在兩人剛走到走廊的時候，人流忽然往兩邊一分，一個女生手上抱著書從中間走了過來。
白T恤，頭髮扎得很高，額前沒有多餘碎發遮擋，露出一張清透素淨的素顏，好看是真好看，就是太冷了，從頭髮絲冷到腳後跟。
走廊里鬧哄哄的，王碩拿胳膊肘捅了捅姜然，壓低聲音：「看見沒，隔壁四班的，夏疏禾，咱們學校的校花。」
姜然抬頭看了一眼，好看是真好看，就是太冷了，從頭髮絲冷到腳後跟。
正看著，不知道打哪兒過來一個冒失鬼，撞上了她懷裡的書，最上面那琴譜掉在了地上，正好掉到姜然腳邊。
姜然彎腰撿起琴譜，拍了拍蹭到的灰，遞了過去。
夏疏禾伸手來接，指尖碰到了姜然的手背。她縮了一下，書差點掉地上，趕緊用兩隻手接住，看了他一眼。
「謝謝。」
說完，夏疏禾抱著書走了。
王碩這才回過神來：「她跟你說謝謝了？她跟你說謝謝了！」
「那怎麼了，我幫她撿書了啊。」姜然說。
「怎麼了？那是夏疏禾！」王碩痛心疾首地揮舞著雙手，「多少人想讓她多說一個字都沒門！」
「不然呢？」姜然說，「我又不認識她。」
好看是好看，關他什麼事。他手機里那個人，才是他要見的人。
身後，他們班的趙鵬飛從人堆里擠出來，三步兩步往夏疏禾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王碩撇了撇嘴：「看，趙狗追了兩年了，跟狗皮膏藥一樣，寸步不離。」
姜然沒回頭，他現在沒有時間把心思放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晚上，姜然抄完最後兩頁單詞，揉了揉發酸的手腕，這好記性不如爛筆頭確實好用，就是這個手腕的酸疼程度堪比男生道觀。
他剛把手機拿起來準備這輩子第一次給小樹發消息，問問她開學的情況，他的手機先響了，是小樹！
【夏小樹】：今天開學，碰到個有意思的人。
【樹袋熊】：誰？
【夏小樹】：一個胖子。
姜然看著這四個字，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看了兩秒，他回過神來。跟他沒關係，小樹在哪個城市他都不知道，她學校里的胖子，跟他能有什麼關係，可是他心裡還是有點酸。
【樹袋熊】：哦
城東江海灣小區，夏疏禾正趴在琴凳上，一隻腳還勾著凳腿晃。手機響的時候，她幾乎是秒拿起來的。
然後，看見了那個「哦」。
一個字，連標點都沒有。她盯著屏幕看了兩秒，趴著的身子慢慢坐直了。
【夏小樹】：就一個哦？
【樹袋熊】：不然呢，我又不認識。
【夏小樹】：切，就是他好像跟別人有點不太一樣。
【樹袋熊】：哪兒不一樣？
【夏小樹】：算了，這個不重要。你國慶節有安排嗎？
姜然的心跳開始加快，他記得這個問法。上輩子小樹也是這樣問他國慶有沒有安排，過了幾天，才小心翼翼地發來一句：要不，我們見一面吧？
【樹袋熊】：沒有，怎麼了？
【夏小樹】：沒事，就問問。
沒人看見的是，這五個字，夏疏禾在輸入框裡住了快一分鐘。原來打的是「我國慶想去找你」，刪了；又打成「假期見一面？」，也刪了。那張總透著淡漠疏離的臉染上一層揮之不去的煩悶。
姜然盯著「就問問」三個字，看了半天。
上輩子小樹的第三次見面邀約，就是在國慶節那次之後。在姜然第三次拒絕她之後，他後面發的所有消息，都像石沉大海，沒有了回應。
姜然捏著手機，捏得指節發白。
上輩子他不是不想見，是不敢，是自卑。成績墊底，快二百斤，兜比臉乾淨，三次機會，全讓他親手推了。
這輩子呢？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單詞本。抄一遍就記住的腦子，正在路上的易瘦體質，還有一個來遲了十年的系統。
上輩子缺的東西，這輩子，一樣一樣都能補上了。
時間雖然緊了點，但是來得及。
另一邊，夏疏禾翻開了桌子上的檯曆，拿起筆在上面畫了個圈。
臭樹袋熊，我再約你最後一次，你如果再拒絕我，你就完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