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蜀中蟬蛻班
「先生?先生?」
「啊?」
陳爾默睡眼惺忪地睜開眼,寬敞的商務艙里,空姐微笑著輕輕拍著他的肩膀。
「您已經抵達目的地,祝您旅途愉快。」
陳爾默看向另一側,眠見月合上筆記本,平靜地塞進背包里,已經準備起身了。
她明明已經是神秘界的大人物了,可仿佛還是有處理不完的東西,陳爾默也不知道為什麼。
大概是私人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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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見月瞥了他一眼,只平靜道一聲:「走吧。」
「哦哦。」
陳爾默伸了個懶腰,跟在她後頭。
沒有行李託運,甚至連換洗的衣服都沒帶,陳爾默就帶了個手機,第二天早上就被人從宿舍接走了。
直達機場,坐上了飛往四川的航班。
艙門打開,一股熱氣糊了過來。
儘管已經快十月了,四川也還是一股子悶熱的勁,跟其他城市似乎是兩個味道。
「打車嗎?」陳爾默跟在她後面,隨口問了一句。
「不用。」眠見月說,「有車來接。」
出了機場大門,外頭街邊果然停著一輛車。
就是輛普通的黑色轎車,車門一開,下來一個年輕人。
這年輕人生得眉眼周正,更可以稱得上一句「英俊」甚至「漂亮」。
他穿一身合身的便裝,見了眠見月,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眠律師,家父已經在家中等您了。」他說完,視線轉到陳爾默身上頓了一下,瞭然道:「這位就是……「
眠見月微微頷首:「他就是遺產的主人。」
年輕人瞧著陳爾默,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和困惑。
那位何等人物,怎麼她的孩子……看起來就和個普通人似的?
陳爾默心裡咯噔一下,暗道看這人言行舉止多半是個所謂的「天之驕子」,說不準對自己的態度……
可沒想到年輕人接下來的態度卻出乎他的意料。
「久仰。」年輕人主動朝他伸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令堂當年對我們家有大恩,這些年家裡一直念著。家族這邊還替她留著一份遺物等待著交到您的手上。」
陳爾默心下訝異,看著年輕人誠懇的眼神,握著那隻手搖了搖。
大恩、遺物、家族……
如果眠見月是仇敵,那這位身後的人,聽這架勢八成就是母親生前的舊交了。
只是,眠見月為什麼要帶自己來見他們?
搞不懂——但或許只是為了利益。
他面上不顯,也誠懇道:「客氣了。」
上了車,年輕人主動坐到駕駛位上開車,也沒多問。
車開出市區,路兩邊的樓漸漸矮了下去,換成了大片的農田和低矮的院牆。
開了兩三個小時,才拐進一條鄉道,前頭出現一片青瓦房,門口掛著一連串木牌。
什麼「四川非物質文化遺產」、「SC省重點文化項目」……
最後,大門前四個大字「川劇大戲」。
隱約還能聽見裡頭傳出鑼鼓聲和咿咿呀呀唱戲的調子。
嚯……是個川劇戲班?
年輕人知道陳爾默是第一次來,一下車就同他解釋道:「我們這對外是個普通川劇班子,唱變臉的。逢年過節接活兒、趕廟會,跟別處的戲班沒什麼兩樣。」
他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班子裡不是人人都跟我們一樣,只有一部分人知道那個世界的存在。所以還請您別把真實身份透出去,免得節外生枝。」
陳爾默瞭然,點了點頭:「我懂。」
下了車,年輕人在最前頭引路,陳爾默站在眠見月後頭,一路打量著這裡。
穿過前院,繞過晾著的戲服和道具箱子,一路往後院走。
院裡幾個學徒模樣的年輕人正在壓腿吊嗓子,領著陳爾默他們的年輕人只是微微頷首,就帶著兩人越過了他們,往更深處走去。
後院比前頭安靜得多,一棵老黃葛樹底下擺著張竹椅,椅子上坐著個人。
那人瞧著年紀不小了,一頭白髮梳得整整齊齊,穿著件半舊的褂子,手裡端著個茶碗。
「班主。」
聽見年輕人喊,這老人才慢慢站起身來,抬眼看向眾人。
「人接到了。「
老人這才把目光轉過來,先看了眠見月一眼,微微躬身:「眠小姐。」
眠見月也不回禮,只微微頷首,權當回應。
見狀,陳爾默心頭不由得一凜,知道眠見月牛逼,可這娘們似乎比自己想像得更牛逼。
那老人的目光隨後才落到陳爾默身上,細細打量著他。
「你……就是爾默?」老人溫聲開了口,很有些慈祥,「恩人不曾告訴我們任何關於你的事情,你……受苦了。」
「沒有沒有。」陳爾默一時不知怎麼接話,只能客套了兩句:「您認識我媽?」
「何止認識。」老人笑了笑,感慨道:「如果沒有她,我們蜀中蟬蛻班大概早就傳承斷絕了。」
蜀中蟬蛻班?
這個才是這一支超凡勢力的真名麼?
「今後如果遇到了什麼難處,儘管來問我們。」老人微笑道,「我虛長你一些,你如果不嫌棄,今後喊我一聲張爺爺就好。」
「張爺爺!」
陳爾默毫不猶豫,張嘴就來。
廢話,能攀關係為什麼不攀?
張班主含笑點頭,轉身朝屋裡喊了一聲。
不多時,有個學徒模樣的人捧著個木匣子走了出來,雙手遞到老人面前。
老人接過匣子,沒有立刻打開,只是雙手捧著站到陳爾默面前,鄭重地遞了過去。
「這是你娘當年留在我們班上的東西,說是遺產,其實並不怎貼切,只是我們覺著,你或許會需要。」他鄭重道,「如今物歸原主,也算在我死之前了了一樁心事。」
陳爾默雙手接過木匣,匣子不過是普通的杉木,邊角已經磨得發亮,看得出年頭不短了。
「打開看看吧。」眠見月瞥了他一眼,道。
陳爾默也好奇裡頭究竟是什麼,便也打開了。
只見盒子裡,某種蟲子的遺蛻靜靜躺在紅綢布和絲絨的中央。
那是一隻蟬。
陳爾默頓時想到了昨天在邵昕瓷那裡得到的十二執歲的一個名字。
蟬。
而這個戲班,名字叫「蜀中蟬蛻班」——
他抬頭看向張班主,老人朝他露出一個微笑。
「此乃我蟬蛻班不二法門之引——」張班主緩聲道,「抗日戰爭時期,大班主出川抗日,傳承斷絕,幸得你母親援手,將此法接續尋回。」
「其名——七蛻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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