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金再鑄
陳爾默放下心來，起身回到封公館門口。
夜已經很深了，公館裡大半的燈都熄了，只有門房那一盞還亮著，隱約能瞧見裡頭有個人影在打盹。
陳爾默低聲喚了一聲，門衛認出他來，忙不迭開了門。
回到自己的房間，喚來管家。
被半夜喊醒的管家倒是沒露出半分異樣，只問：「沈先生，您有什麼吩咐？」
「我要的那批鋼鐵，備妥了沒有？」
「備妥了。」管家點點頭，這是封仲禮親自交代的事情，他當然不敢怠慢，「下午就已經運到倉庫那邊去了，少爺特意交代過，都按您先前說的份量備齊了，眼下都擱在城郊那處空廠房裡。」
「我現在要去瞧瞧。」陳爾默點點頭，沒多廢話。
「我這就給您取鑰匙。」
管家轉身從屋裡摸出一串鑰匙，雙手遞過去，剛想問問要不要備些夜宵吃食，卻見陳爾默接過鑰匙轉身就走。
今日那一場惡戰險到極點，若不是最後關頭那牙齒確有奇效，自己怕是真要交代在那老太婆手裡。
必須得再鑄了。
他招手攔停一輛計程車，對司機報出了封仲禮同他說的倉庫名。
……
推開廠房門，點亮電燈。
昏黃的光暈在滿地的金屬堆上晃了晃，映出一層微微發亮的光澤。
金屬材料並不算太多，在廠房的一角堆著。
隨意應付了兩句看廠房的人，把他打發走了，確認附近沒有人之後，陳爾默這才蹲下身一樣樣清點起來。
錫、鐵、銅碼成整整齊齊三小堆，正是一百斤。
除此之外，上頭還擱著三隻小木盒，打開一看，正是按陳爾默的要求來的金屬粉末。
同樣是錫、鐵、銅三類。
陳爾默還是有些不放心，刻意又過了好幾遍稱，這才確定重量上都沒什麼問題。
他鎖上廠房，又拿了幾件雜物頂在門後，站在這滿地的金屬堆前深吸了一口氣。
開始吧。
陳爾默伸手把身上的衣服脫了個乾淨，赤條條地站在那堆錫錠不遠處，俯身抓了一把錫粉往身上抹去。
一邊抹，一邊閉上眼開始低聲唱起歌來。
那調子古怪拗口，就連他自己都壓根不懂唱的是什麼意思。
唱著唱著，覆蓋在他全身上下的那層錫粉忽然沸騰了起來。
對，沸騰。
細小的顆粒一點點顫抖澎湃，好似水波般順著他的皮膚遊走，沿著他的毛孔往身體裡頭滲。
緊接著，他的體溫驟然上升。
仿佛有烈焰在身上升騰，陳爾默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咬緊牙關才沒有斷了歌唱。
又有一種貪婪的渴求從他心底浮起，他仿佛成了某種以鋼鐵為食的生物，仿佛生下來就沒有吃過任何事物，此刻正是饑渴之時。
口中的調子已經不需要他刻意去唱了，好似朝著山下俯衝的巨石，起初還要他推動，但隨著速度的增加，已然自行運轉起來。
陳爾默身體的溫度已經來到了上百攝氏度。
縱使有秘法保護，他仍舊不能在這個溫度下存活太久，當即朝那堆錫錠大步走去。
伸手甫一觸碰到那堆錫錠，陳爾默心中便有一種滿足和喜悅感油然而生。
他身上那堆沸騰的錫粉流淌上錫錠，便搬運著那些錫朝著他身上湧來，在外界看來，好似那些錫錠活了過來，自己朝著陳爾默身上聚攏。
只是詭異的是，陳爾默的體積卻仍舊保持著一開始的大小，那些錫錠不知去了哪裡。
十分鐘過去——最後一點錫緩緩沒入他的身體，那些錫粉也一點點融入他的身體，露出下方的皮肉來。
等到一切都如初，那熱意又持續了四五分鐘才開始慢慢褪去。
陳爾默緩緩吐出一口氣，知道五金之錫，已然鑄成。
他還沒來得及感受，立刻看向了下一項五金。
……
天光大亮的時候，陳爾默已經換上了衣服，好整以暇地走出了廠房。
而廠房裡，那三堆上百斤的金屬錠已經全然不見。
這一晚上，他接連完成了錫、鐵、銅的再鑄。
好處顯而易見，每種金屬都給他帶來了截然不同的增益。
錫鑄之後，他身體的靈活性變得極其可怖，他能輕易操縱自己的身體做出那些連體操運動員都做不出來的柔軟姿勢，運動的平衡感也達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
鐵鑄之後，他皮骨更硬了一倍以上，手槍對他的威脅已經不大了，只要不是被打中眼睛這種弱點，都沒法直接打穿他的血肉，頂多打出一個小血坑。
但是大威力的步槍仍舊能直接威脅到他。
能讓手槍吃癟，也已經足夠讓陳爾默滿意了。
至於銅鑄……
陳爾默只能說，銅鑄是絕對的分水嶺。
他扭頭看向廠房空地前的雜草叢，上面的露水倒映著天光。
一隻不知名的小蟲爬過草葉，被蜘蛛躍起一口咬住。
聲音、色彩、感覺——一切都截然不同了。
陳爾默只覺自己好似新生！
他的聽力、視力、嗅覺、反應速度、動態視力都得到了長足的長進，唯有從初鑄開始就捨棄的味覺仍舊保持著原樣。
這絕非一加一等於二的簡單提升，就算陳爾默根本不懂武術，此刻也能完成對所謂武林高手的絕對壓制！
永遠以快打慢，永遠能反應過來那些陰險的招式，永遠能自如地做出對策！
武術這玩意就像賽跑，先到終點就贏，有人研究雙腿如何發力，有人研究雙手該怎麼擺，有人琢磨起跑姿勢如何如何。
然後就聽見後頭開著大運的陳爾默大喊一聲「我們都在用力地活著」，一腳油門，給他們當減速帶過了……
實在是代差了啊……
陳爾默低頭看了看自己，明明熬了一夜，渾身上下竟尋不出半點疲態，反倒是精神頭十足，有種脫胎換骨的痛快。
他頗為期待剩下的金銀的效果，卻也知道金銀的價值不是前三種可以比的，眼下也沒法著急。
現在解決了那對對自己出手的祖孫，更得知了殺他的幕後兇手確實就是周慕文，而今又完成了三種金屬的再鑄。
他抬頭看向天光，面上露出微笑。
新的一天開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