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案件
「怎麼回事！你們怎麼回事！」
巡捕房裡，長官把桌上的卷宗一巴掌拍飛，怒視著底下的手下們，唾沫橫飛。
「這種案子都能在上海發生，你們究竟幹什麼吃的！」
他憤怒地咆哮著，臉漲得通紅，額角青筋直跳。
「在老子轄區里出這種級別的命案，還他媽動了槍，你們知不知道現在租界風聲鶴唳，要是鬧得恐慌了該怎麼辦，老子第一個弄死你們這群廢物！」
底下站著幾個探員大氣不敢出，個個垂著頭，誰也不敢先開口接這個茬。
看似乖巧老實，可他們一個個心裡頭怎麼想，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畢竟丫的又不是我們幹的，我們也沒法操縱兇手不殺人啊對不？
但從長官角度來說，他發這一頓火倒也不是沒有緣由——最近本來風聲就緊，要是那群媒體再捕風捉影一番，他這頂烏紗帽還想不想要了。
屋裡靜了幾息，只有牆上掛鍾滴答滴答地走。
「死者是誰，查清楚沒有！」
一個年紀稍長的探員咳嗽一聲，硬著頭皮往前站了半步。
「死者是一對祖孫，孫子姓胡叫胡奉，那老太太是他祖母，姓林。兩人是八年前從江北逃荒來的，平日裡深居簡出，很少與人來往。」
長官皺著眉聽完，微微鬆了口氣。
逃荒來的啊？那應該沒有後台，比想像中好解決。
「有沒有什麼線索？」他的語氣緩了幾分。
「有，有兩個人目擊到了兇手。」探員翻了翻手裡的記錄本，「一個是住在附近的街坊，說是案發前不久有個人上門打聽過這祖孫倆的住處，只記得那人穿得體體面面，說話也和氣，別的就記不清了。」
「另一個呢？」長官追問一句。
底下幾個探員面面相覷，一時沒人先開口。
見沒人說話，長官聲音陡然拔高：「我在問你們話呢！」
還是那個年長些的探員咬咬牙，聲音壓低了幾分道：「是……是白家的那位小姐白薇寧。」
「白薇寧？」長官愣了一下：「是她？」
「我們聽到了槍聲，趕到了現場，在附近發現了六點三五毫米口徑的彈殼，她本人也隨身帶了一支白朗寧手槍，基本可以確定開槍的人是她。」
長官臉色變幻了一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那麼，是她殺的人？」
「不，殺人的不是她。」探員搖了搖頭：「這對祖孫死的時間一前一後，那孫子是先死的。」
「分開說說。」
「孫子的死因比較簡單，他的脖子被扭斷了，下巴和肋骨都被打爛了。」
「是那些武林中人麼？」
「有可能。」負責屍檢的那人分析，「這人身材健碩，不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而且我們在附近還發現了一柄雙手鐵錘，對他的死法，我們商量了一陣，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測。」
「說。」
「應該是一個武林高手先扭斷了他的脖子，然後用鐵錘打爛了他的下巴和胸口。」這人信心滿滿道，「這是一場仇殺！」
長官摸了摸下巴，點了點頭：「有道理……你們帶幾個人去調查一下附近的青幫和武館，看有沒有人和他起過衝突矛盾。」
「是！」
一個探員點點頭，一溜煙跑了出去。
這長官又看向其他人，問：「那老太太呢？」
「那老太太……死相就有點詭異了。」
「詭異？說說看。」
「她死的地方和白小姐子彈的彈殼在一條街上，但她身上卻連一處彈痕都沒有——她的死因是半邊肩膀被什麼東西撕開了，然後通過這傷口攪爛了她的內臟，跟槍傷半點不沾邊。」
聽見屍體上沒有子彈孔，這長官鬆了口氣，又有些失望。
沒有子彈孔，媒體沒有照片就不好做文章帶節奏，自己至少不會被上頭問責。
但如果有子彈孔，就能說明是白小姐殺的人——那他就可以從白家手裡狠狠敲個竹槓了。
嘖……可惜。
他皺著眉頭想了半晌，又問：「那白小姐怎麼說的？她為什麼開槍，你們可問過話了？」
底下幾人又是一陣沉默，有個探員低著頭道：「還沒來得及問……白家太公聽說了消息馬上就派人來把小姐接回去了。」
「為什麼不問！」
「這個……也是長官您當時點頭應允的。」
這長官這才想起來他下午確實收過白家送來的一份厚禮，當時隨口應了句，說白家的事自然要給幾分薄面，沒想到是因為這個……
自己徇私枉法得太過明顯，他臉上有點掛不住，咳嗽兩聲，掩飾似的把話題岔開。
「既然老太太身上沒彈痕，那就說明這案子跟白小姐八成沒什麼關係，興許是別的什麼野獸或者瘋狗襲擊了，白小姐只是為了防身罷了。找個時間去白公館遞個話請白小姐來配合配合，走個過場就是了，想來她也不會推辭。」
長官把卷宗往桌上一合，擺擺手：「當然，如果白小姐不想說，那也不要亂來，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都忙去吧，別在我這兒耽誤功夫。」
眾人應了一聲，低著頭退出長官的辦公室。
甫一退出辦公室，一眾探員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幾分鄙夷。
他們雖然不曉得自己這個長官究竟在各大家族手裡撈了多少，但料想來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只是這狗日的連一點油水都不分給大夥，動不動還要大夥背鍋，不僅壞，還不講意氣，真是壞得流膿，真真是個以後生孩子沒屁眼的貨。
如果這對祖孫身後沒什麼背景，這案子拖不了幾日大概率就不了了之了。
就是槍聲不好搞，租界裡響了槍總要給個解釋的，到最後還是他們來編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來糊弄大眾。
大概最後對媒體的說法就是有武人因仇襲擊了孫子，然後可憐的奶奶出門求助被過路的惡犬襲擊，惡犬還吃人內臟，白家小姐路過仗義拔槍出手云云……
很好，很符合現實嘛！我說的就是真的，其他的都是fake news！假新聞！
到時候再隨便打死只野狗，喏！這就是那隻吃內臟的惡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