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早上好呀,竹蘭姐姐~
第505章 早上好呀,竹蘭姐姐~
次日,清晨。
陽光正好,透過別墅後院的樹葉灑下一地碎金。
白舟起得很早。
準確地說,他幾乎沒怎麼睡。
此刻他正彎腰從洗衣機里撈出濕漉漉的床單,抖了兩下,然後麻利地搭上晾衣繩。
他伸手撫平床單上的褶皺,動作頓了頓。
上面那一抹極其鮮艷的梅花印記,在潔白的布料上格外顯眼。
「終究還是著了妖女的道啊————」
白舟默默感慨了一句,然後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伸了個舒展的懶腰。
可惡。
明明是個新手,為什麼理論知識比他還熟練?
那套連招打得他措手不及,要不是自己身體素質過硬意志堅定,說不定昨晚真的會兵敗如山倒了。
他想到這,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往後的日子苦嘍。
但不管怎麼說,自己肩膀上的擔子又多了一份。
露莎米奈也好,竹蘭也好,他一個都不想辜負。
雖然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有點無恥,但這就是他此刻最真實的想法。
好好干吧,白舟。
總而言之,先活過今天再說————
白舟正對著床單發呆,一個清脆的聲音從他背後飄過來,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
「好看嗎?」
「好看————」
白舟下意識答了一句,話音剛落就猛地反應過來。
渾身寒毛倒豎,冷汗刷地就下來了。
糟了!
昨晚體力消耗太大,放鬆過度了!
竟然被人摸到了身後,自己一點警覺都沒有!
不過這聲音————怎麼有些耳熟?
白舟其實在聽到第一個字的瞬間就已經認出了身後的人是誰,只是他不太敢相信罷了。
或者說,他不太想相信。
「好看啊————」
清脆婉耳的女聲再度響起,尾音微微上揚。
「嗯,我也這麼覺得呢————」
明明只是感慨,但白舟卻從其中聽出了些許殺意。
他僵硬地轉過身,果然對上了一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
竹蘭就站在他身後不到兩步遠的地方,身上還是昨天那身便裝,風塵僕僕,顯然是一大早就趕回來了。
她目光越過他落在那條掛著的床單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那沉默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很多。
白舟的冷汗流得更快了,笑得有些勉強。
「哈————哈哈————竹蘭啊————好久不見,啊不對!回來也不說一聲,我好提前去接你————」
竹蘭沒說話,只是雙手交疊在胸前,靜靜地看著他。
目光清冷,面無表情。
但她越是這樣沉默,白舟越是倍感煎熬。
修羅場就這點不好,容易事發————
終究還是竹蘭先開口了,語氣有些冷冷的。
「接受她了?」
「接受她了。」
白舟沒有躲開她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竹蘭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顯然是沒料到白舟承認得這麼幹脆,連一點掙扎都沒有。
那股子準備好的火氣一下子卡在喉嚨里,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最後化作一聲悶悶的冷哼。
她其實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那隻狐狸精什麼德行她清楚得很,昨晚離開的時候她就知道,只要自己不在,對方絕對會無所不用其極。
但知道歸知道,親眼看到證據的時候,那股子火還是壓不住。
「不辯解一下嗎?」
竹蘭的語氣冷了幾分,雙臂在胸前收得更緊了一些。
「我不信那個傢伙就沒對你做些什麼,她用了什麼手段?下藥?威脅?還是裝可憐?」
「不,是我主動的。」
白舟直視著竹蘭的眼睛,沒有任何隱瞞的打算。
他當然可以推給露莎米奈,下藥的是她,強迫的也是她,他完全可以把鍋甩得乾乾淨淨。
但做了就是做了,做了就得認。
他沒辦法騙自己說這輩子只愛一個人,因為他看到美好的人確實會心動,這是他的弱點,也是他一直在逃避的事情。
也正因為他不專一,他才更不能欺騙竹蘭。
竹蘭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
她在等白舟把責任推給露莎米奈。
但白舟沒有。
他承認了。
白舟看著她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沒有移開目光。
「她確實做了些小動作,但最後那個選擇,是我自己做的。」
「做了就是做了,我不想找藉口。」
「不管原因是什麼,結果是我接受了她,這一點不會變。」
竹蘭沉默了很久。
她想過很多種白舟的反應。
狡辯、推脫、裝傻,甚至想過他會冷處理讓她自己消氣。
但唯獨沒想到他會選擇最笨、最蠢、也最讓人沒辦法繼續發火的那一種。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說不清是生氣多一點,還是難過多一點。
她沒再說話,轉身就走。
但她剛邁出一步,就感到腰側被一股力道輕輕箍住了,將她整個人拉了回去,後背貼上了一個溫熱的胸膛。
白舟從背後抱住了她,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頭。
竹蘭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是並沒有掙扎。
「放開我。」
「不放,打死也不放。」
「你!你這麼做只會讓我更加討厭你!」
「討厭就討厭!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行!」
竹蘭沉默了一瞬,然後聲音里多了一絲咬牙切齒。
「你——你能不能要點臉?」
「不能!」
白舟回答得理直氣壯。
「要臉就得不到你了!」
竹蘭:
她在他的懷裡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努力維持形象,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她給你下了藥,你為什麼不說?」
白舟愣了一下。
竹蘭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著的情緒。
「我檢查了餐廳里的酒杯。」
「————為什麼?為什麼要為她開脫?」
「你明明可以告訴我的,你明明可以把所有問題都推到她身上——
「只要你說,我就會信————」
「這樣————我也可以————」
名正言順地原諒你。
她話沒說完,眼眶就先紅了。
白舟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了一下。
他輕輕將她轉過來,讓她面對著他,然後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濕潤。
「我知道自己很差勁,對感情也不專一,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但我至少————」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那雙泛紅的眼睛上。
「不想欺騙你。」
竹蘭靠在他胸口沒有掙扎,只悶悶地問了一句。
「————然後呢?」
「不管你怎麼想————」
白舟微微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我愛你。」
竹蘭抬起頭來,眼眶還是紅的。
她伸手扣住白舟的後頸,把他拉下來,狠狠地吻了上去。
良久,唇分。
白舟並沒有太多旖旎的情緒,因為他的嘴角全是血。
竹蘭用拇指輕輕抿去自己嘴角殘留的血跡,看著白舟那副眥牙咧嘴的模樣,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了一下。
但立刻就被她壓了回去。
想笑可以,但絕對不能讓他看見。
「活該。」
白舟捂著嘴,感受著唇上新添的數道傷口,疼得直抽氣。
他算是明白了,這位姐姐生起氣來是真咬啊。
昨晚嘴皮被露莎米奈吸腫,今早被竹蘭咬破。
他這個博士走出去別人還以為他跟誰打架了。
竹蘭此刻已經恢復了那副冷淡的表情,只有眼角還帶著一絲未褪的微紅。
對於露莎米奈的事,她當然是生氣的。
可她冷靜下來之後也知道,自己其實沒有立場去譴責露莎米奈。
因為她也是這樣,才從碧藍手中搶到白舟的。
正因如此,她才會對白舟格外生氣。
同樣的招數,第一次是中招,第二次還是中招,你是不是根本沒長記性?
咬破他嘴唇都算是輕的了!
要是換作她剛當上冠軍那會兒的脾氣,今天就不是嘴唇破皮這麼簡單了!
不過,想讓她這麼輕易就原諒白舟,那也絕對不可能。
嘴唇上幾道口子就想把這事揭過去,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放開我!」
「不放!」
「白舟!別以為現任東煌冠軍左擁右抱,你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告訴你!我是神奧人!你的傳統對我不適用!」
「我從沒這樣想過!老婆!」
白舟脫口而出。
竹蘭的臉騰地紅了,從耳根一直燒到脖子,抬手就是一肘。
「你!混蛋!誰允許你這麼叫我!」
「老婆老婆老婆嘶!」
竹蘭又給了他一肘,這次力道明顯重了幾分。
「放開我!我還沒吃早餐呢!你到底想困住我到什麼時候!」
「啊?啊!」
白舟愣了一下,隨即鬆開手。
「我馬上去給你做,你想吃什麼,我保證滿足你!」
他話音未落,人已經轉身朝別墅方向跑去。
竹蘭看著他那副慌慌張張的背影,終於沒忍住,破涕為笑。
她抬手擦去臉頰邊殘留的淚痕,輕輕哼了一聲。
「哼,我才不會這麼輕易地就原諒你呢————」
白舟在廚房裡手忙腳亂地忙碌了大約二十分鐘,最後端出兩盤煎吐司和兩杯熱牛奶。
他把早餐擺上餐桌的時候,樓梯口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白舟抬頭看去,動作頓了一下。
露莎米奈正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不少,每一步都微微帶著一點不自然的彆扭,像是腰腿還有些不適。
身上換了一件寬鬆的白色長裙,但領口邊緣還是能隱約看到一小片淡紅色的痕跡。
她看到白舟,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加快了腳步。
但走到一半又因為某個部位的牽動而放慢了速度,臉上浮現出一絲微妙的表情,但還是堅持著走到了餐桌旁邊。
「早安~親愛的~」
露莎米奈親昵地挽住了白舟的手臂,貼在他身側,語氣甜得發膩。
她側過頭,目光又落在餐桌邊的竹蘭身上。
「早上好呀,竹蘭姐姐~」
「我是露莎米奈,親愛的妻子~以後還請竹蘭姐姐多多關照哦~」
竹蘭端著牛奶杯的手頓了一下。
她還在氣頭上,本來都不打算搭理露莎米奈了。
結果露莎米奈直接貼臉開大了。
忍不了一點!
她放下杯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後偏過頭看向露莎米奈,露出一個同樣甜美的笑容。
「原來是露莎米奈妹妹啊,以太基金會的理事長,在阿羅拉那邊很出名的呢。」
她眨了眨眼,語氣輕飄飄的。
「不過我記得————妹妹好像有個女兒吧?叫什麼來著————莉莉艾?」
她說完,還特意偏頭看了白舟一眼,像是在等他接話。
露莎米奈的表情微微一滯。
她確實沒想到竹蘭會直接拿這件事開刀,原本準備好的得意話卡在喉嚨里,臉色青了又紅,最後緊張地看向白舟。
露莎米奈可以不在乎竹蘭怎麼看她,但她絕對不能忍受白舟對她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疑慮。
「親愛的!莉莉艾她「好了,我知道。」
白舟出聲打斷了她,語氣平靜。
他自然知道莉莉艾是怎麼回事。
而且昨晚在露莎米奈情緒上頭的時候,也已經說過一遍了。
使用基因克降技術這種事情,無論在哪個地區都是嚴重違背公序良俗的紅線。
不太適合在早餐桌上展開討論。
露莎米奈愣了一下,還想解釋,但白舟在桌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用再說了。
她咬了咬唇,最終還是安靜了下來。
竹蘭挑了挑眉,顯然對這個結果不太滿意。
她本來還指望能用這個話題給露莎米奈上點眼藥,沒想到白舟直接一句話就給揭過去了。
這讓她準備好的後續攻勢全都落了空,心裡那股氣沒能徹底撒出去。
她決定換個角度。
「說起來,露莎米奈妹妹的年紀————應該比我年長一些吧?那我叫你妹妹是不是不太合適?」
「畢竟年紀擺在那裡,總不能亂叫輩分。」
真傷。
這句話殺傷力極大,無視防禦的那種。
竹蘭只比白舟大兩歲,但露莎米奈今年已經二十有九了。
年齡這種事,在女人之間比什麼攻擊都精準。
露莎米奈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眼眶一紅,可憐巴巴地轉頭看向白舟。
「親愛的~你不會嫌棄我吧~」
白舟看著她那雙又開始泛水光的眼睛,嘆了口氣。
被二人夾在中間,左邊暗諷右邊茶香,他感覺自己的腦仁已經開始有些隱隱作痛了。
他左右各看了一眼,最終一錘定音。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竹蘭雖然還有些看不慣露莎米奈,但白舟既然已經發了話,她也不會再多說什麼。
她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看他。
哼,她才不是聽白舟的話呢。
她只是還在生氣,不想跟他說話。
僅此而已。
露莎米奈雖然還想撒嬌,但看著白舟那副「再鬧我真生氣了」的表情,也乖乖低頭吃起了早餐。
餐間安靜了一會兒。
白舟默默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這場小型修羅場算是暫時按下去了。
不過飯剛吃到一半,竹蘭就放下了叉子,語氣恢復了幾分公事公辦的冷淡。
「吃完之後,跟我走一趟。」
語氣乾脆利落,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白舟抬起頭,嘴裡還嚼著半片吐司,有些含糊不清地問。
「嗯?去哪?」
「聯盟那邊有事。」
竹蘭頓了頓,補充道。
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但比剛才正式了很多。
「需要你幫忙。」
露莎米奈的眉毛微微揚了一下,當即就不樂意了。
她剛跟親愛的貼貼,第二天你就要把他帶走?
「憑什麼她剛張口,白舟就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她的膝蓋。
「好,什麼任務?儘管吩咐,保證完成。」
竹蘭看了他一眼,似乎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語氣也緩和了幾分。
她不是故意找茬,是真有正事。
否則她也不至於一大早就從聯盟趕回來,連覺都沒補。
「我昨天晚上的緊急任務,是去調查一處空間波動異常的遺蹟,是從天冠山方向傳來的。」
「祖母最近一直在那邊做考察,她傳回了一份觀測記錄。」
「在那片區域,特定時間段內的時間流速會出現極其細微的偏移,現在這種偏移的強度和頻率都在增加。」
她頓了頓,目光沉了下來。
「這跟神奧地區古老的寓言上記載的災難前奏,幾乎完全吻合。」
「但是聯盟集了整個神奧的力量也只破譯了寓言的前半部分,後續的內容,需要更專業的解讀。」
「我怕等不到那一天就來不及了。」
她看向白舟,目光認真。
「我需要你幫我破譯後續的寓言。」
個人的感情糾葛可以先放一邊,事關世界安危,她分得清輕重。
白舟聽到這裡,表情認真了幾分。
芥子蘭博士親自檢測到的異常波動,絕對不是小事。
如果天冠山那邊的空間真的出了什麼狀況,那很可能是某個更龐大的事件的前奏。
「什麼時候出發?」
「吃完就走。」
露莎米奈在旁邊全程圍觀,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看著白舟和竹蘭之間那種不需要多說的默契,心裡酸得不行。
但她最終沒有發作。
只是在送別的時候,狠狠地拉過白舟親了一口,然後挑釁地瞥向竹蘭。
竹蘭視若無睹,面不改色地翻身上了烈咬陸鯊。
烈咬陸鯊手一抄,又將白舟公主抱起。
露莎米奈有些失望地站在原地,目送著烈咬陸鯊展翅騰空,漸漸化為天邊一個小點。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想起剛才親白舟時,他唇上那些參差不齊的傷口。
奇怪————昨天好像沒這麼多傷口吧?
難道是我昨晚太用力了麼————
露莎米奈歪了歪頭,回憶了一下昨晚的某些片段,臉頰不自覺地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紅暈。
她沒有深究,轉身一瘸一拐地回了別墅。
————應該————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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