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別說了求你們別說了!!!我眼淚止不住了!!!」
第447章 「別說了求你們別說了!!!我眼淚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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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米可利失控的責罵。
赤焰松沒有辯解與反駁,只是低下頭,任由米可利揪著自己的衣領,一言不發。
站在他身後半步的水梧桐也一樣,那張總是粗獷張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無措的表情。
大吾從沒見過米可利這副失控的模樣。
即便他知道這只是在遊戲中,那撲面而來的悲傷和憤怒依舊讓他感到心驚。
他下意識地上前,想要安撫這位老朋友。
「米可利,你先冷靜一下————」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
米可利猛地轉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除了憤怒,還有一絲大吾看不懂的情緒。
大吾對上那雙眼睛。
原本想說的話,就這樣全部咽回了喉嚨里。
沉默蔓延開來。
赤焰松低著頭,水梧桐沉默著。
米可利揪著衣領的手卻漸漸鬆開了,步伐跟蹌地後退一步,坐回長椅上。
良久,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大吾————」
「大吾————」
「大吾————」
他一連喊了幾遍大吾的名字,嘴唇顫抖著,卻始終沒有說出後面的話。
大吾渾身一震,僵在原地。
某種不祥的預感忽然湧上心頭。
他猛地轉頭看向長椅上一直沉默著的「自己」
那個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動過。
大吾快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
觸感冰涼,沒有脈搏————
他愣了片刻,然後緩緩放開手,轉向白舟。
聲音有些發緊。
「這————就是代價嗎?」
白舟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什麼意思?什麼代價?等等————等等等等————大吾他————遊戲裡的大吾他————不可能的吧!」
「不可能吧?!剛才不是還在並肩作戰嗎?!怎麼會突然就—我不接受!!」
「所以遊戲裡的大吾召喚三聖柱擋那一擊的時候,就已經————」
「別說了求你們別說了!!!我眼淚止不住了!!!」
「我只是看個直播,怎麼突然給了我一刀!?鹹魚老賊!你沒有心!」
「怪不得米可利崩潰了————他親眼看著大吾————卻什麼都做不了————我破防了,真的破防了!!!」
大吾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白舟說,與神明並肩作戰是有代價的。
為什麼他提起這件事時,會是那樣一副不願多談的神情。
為什麼米可利會是那樣一副神情,會那樣失控地質問赤焰松和水梧桐。
原來如此。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依舊低著頭「假寐」的自己。
未來的自己,竟然是這種結局嗎?
一股巨大的寒意從心底升起,讓他感到一陣無力和恐懼。
這場災難真的無法避免嗎?自己也會面臨同樣的選擇嗎?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自己真的能像遊戲裡的「自己」一樣,那麼義無反顧地站出來嗎?哪怕代價是————
但這個念頭很快又被他摁了下去。
「白舟————」
他艱難地開口,想要問些什麼。
「大吾。」
白舟卻先他一步開口,目光看向遠處正在忙碌的救援隊伍,語氣平靜地說道:「這邊有點事需要我處理一下,我得先下線了。」
大吾一愣,原本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白舟打開菜單,只能無奈地笑了笑。
「嗯,我知道了。」
「白舟博士這時候下線絕對是故意的!!!每次一涉及到關鍵劇情就跑!!!」
「啊這,我還想看大吾接下來怎麼面對這個結局呢————白舟博士你不能走啊!」
「理解一下吧,博士畢竟還有現實的事要處理。
「不要走啊博士!我還沒哭夠呢!」
「大吾最後那表情真的太心疼了,想開口又不知道說什麼————」
「我倒是覺得,這就是現實,選擇了守護,就必然要承擔風險。」
「今天的直播內容太沉重了————我得去看點搞笑視頻緩一緩。」
茵郁市,茵郁道館。
路比放下手中已經黑屏的手機,艱難地吞下一口唾沫。
然後緩緩轉頭,看向旁邊的沙菲雅。
「我們————我們以後真的要面對————面對————」
他一連說了好幾次,聲音都在發抖,卻終是沒有把這句話完整地說出來。
固拉多。
蓋歐卡。
僅僅是在屏幕里看到那兩尊巨獸,他的心臟就已經跳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沙菲雅罕見地沒有接話。
她盤腿坐在地上,雙手抱胸,表情嚴肅得仿佛在研究什麼重大課題。
兩人心中幾乎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白舟博士————未免也太看得起我們了吧?!
雖然他們確實做好了拯救世界的覺悟和準備,但直面固拉多與蓋歐卡什麼的————
吹牛逼呢?!
他們怎麼不知道自己有這本事?
打一隻請假王都要費半天勁好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路比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帶倒在地。
他臉上的表情一度扭曲,失聲喊道:「寶可夢怎麼可能那麼大!?光站在那裡就有一棟樓那麼高!這怎麼可能!?這一定————一定是遊戲的誇張效果了對吧?!」
「冷靜!路比你冷靜一點!」
沙菲雅也被他嚇了一跳,趕緊勸道。
路比深吸一口氣,雙手撐著桌子,試圖平復劇烈起伏的心情。
但根本沒用,腦海中全是剛才直播里那末日般的畫面。
「會死的!一定會死的!」
「那根本就不是寶可夢!那是真正的怪物啊!一招————僅僅一招就毀滅了整座琉璃市啊!大吾冠軍都—
「6
他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聲音低下去。
「大吾冠軍都————」
「路比!別這樣!」
沙菲雅站了起來,直接拉住了路比的手,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路比一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緊緊握住的手,又抬頭看了一眼沙菲雅。
她難得沒有用那種大大咧咧的語氣和他鬥嘴,而是就這樣安靜認真地看著他。
路比那顆躁動得快要爆炸的心臟,莫名其妙地平復了幾分。
他微微低下頭,聲音輕了下來。
「————抱歉。」
路比微微低下頭。
「我只是————只是有些太難以置信了————想到我們未來可能要面對那種東西————」
「沒事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沙菲雅捧住路比的臉,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然後,她露齒一笑,是那種天塌下來都砸不垮她的燦爛笑容。
「我們可是白舟博士認可的救世主」啊!怎麼能因為這點困難就退縮呢?不過是固拉多跟蓋歐卡而已!打不過,我們就跑嘛!」
「沙菲雅————」
路比愣愣地看著她的笑容。
不知怎麼的,明明前一秒還在想世界末日的事,現在腦子卻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這張笑得毫無防備的臉。
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你好香啊————」
「唔?」
沙菲雅一頓,臉「唰」地一下變得通紅!
「變、變態!臭流氓!你到底都在想些什麼啊!!!」
她捧著路比的手下意識加大力度,一個熟練的過肩摔,直接把路比整個人甩飛出去。
路比在空中翻了個圈,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砸在角落裡正專心玩鼻涕泡泡的祖祖身上。
「沼」」
祖祖發出一聲慘叫,鼻涕泡泡都嚇破了。
等路比從祖祖濕漉漉的肚皮上爬起來。
沙菲雅已經滿臉羞紅地背過身去,一副完全不像「一拳能打死大狼犬的野丫頭」的小女生作態。
路比摸著被摔疼的後腦勺,看向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理了理被摔亂的髮型,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鄭重其事到近乎浮誇的語氣開口。
「莎菲雅!你說得沒錯!」
他挺直腰板,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我們怎麼能因為這點困難就退縮?我可不能辜負博士的信任啊!」
「區區大地之神固拉多而已————」
他猛地轉頭,看著腳邊正努力把鼻涕擦乾淨祖祖。
「祖祖!到時候固拉多就交給你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祖祖的動作驟然凝固,一雙茫然的眼睛瞪得滾圓。
∑(°A°;)
我?我嗎???
「哼~這才有點男子漢的樣子嘛~」
沙菲雅終於轉過身,也不計較他剛才的失禮,笑著對他比了個大拇指,眼角還帶著沒褪去的紅暈。
「不過————」
她歪了歪頭,認真地問道:「要阻止固拉多跟蓋歐卡————按照攻略,我們現在應該要去找烈空坐對吧?直接去天空之柱嗎?」
「不急!」
路比一擦鼻頭,恢復了幾分平時的優雅和從容。
「現在固拉多和蓋歐卡都還沒甦醒呢,我們還有時間做準備。」
他扶了扶歪掉的帽子,嘴角一勾。
「我們先去找師父問問具體情況,剩下的————視情況而定!」
世界環境保護組織,主理辦公室。
牆上的投影早已關閉,屏幕一片漆黑。
但赤焰松依舊坐在沙發上,保持著直播結束時的姿勢一動不動,久久無法回神。
他身旁的水梧桐同樣沉默著,那張總是寫滿張揚與不羈的臉上,此刻只剩一片空白的木然。
固拉多與蓋歐卡。
這兩個名字,曾是他們窮盡一生追尋的神明。
——
是他們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晚裡,支撐著他們不斷前行的精神圖騰。
是他們認定能夠重塑世界、實現理想的唯一鑰匙。
如今,這兩個名字終於褪去了傳說中的神秘面紗,以無比清晰的姿態,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以「天災」的形式。
赤焰鬆緩緩摘下眼鏡,用拇指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還是個年輕的研究員時,第一次在古籍中讀到固拉多的記載。
從那之後,他把自己的人生全部押在了這上面。
創建組織、募集資金、勘探遺蹟、搜尋線索每一步都走得艱難,但他從未動搖過。
他堅信固拉多是這個世界給出的答案。
擴張陸地,為人類與寶可夢創造更廣闊的生存空間,這是多麼崇高的理想。
他一遍又一遍地這樣告訴自己,也告訴每一個追隨他的人。
可是現在遊戲裡的那個「自己」做到了。
然後呢?
赤焰松閉了閉眼。
被原始固拉多所灼燒的大地,被原始蓋歐卡所淹沒吞噬的海洋————
赤焰松忽然覺得這很荒誕。
支撐他走了這麼多年的信念,在那個世界裡被證明只是一場笑話。
另一側,水梧桐同樣沉默著,拳頭死死攥緊。
他的「理想」,是讓海洋洗滌人類對自然犯下的罪孽。
可畫面中那吞噬一切的洪水————
那不是淨化,那是徹頭徹尾的毀滅。
沒有生命能夠在那種環境下生存。
沒有希望,也沒有未來。
他所期待的「蔚藍淨土」,如果只是一片死寂的汪洋,那還有什麼意義?
————他想要的,真的只是這樣嗎?
這兩個男人,此刻卻被同一種沉重到窒息的情緒所籠罩。
那是夢想被現實擊碎後,無法逃避的自我拷問。
遊戲中,他們做到了。
他們喚醒了固拉多和蓋歐卡,實現了畢生的夙願。
但隨之而來的並非美好新世界,而是失控的災厄,兩顆被力量反噬而徹底迷失的「神」所降下的絕望。
而當雙神更進一步,展現出「原始回歸」那毀滅性的真正姿態時。
赤焰松與水梧桐心中最後那一絲「或許可以控制」的幻想,也徹底崩塌了。
那絕對不是人類能夠駕馭的存在。
那是————世界本身的反噬。
「不行!」
水梧桐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來,大步走到窗邊又折返回來。
那張粗獷的臉上,所有的茫然都已燃燒殆盡,只剩下一種近乎決絕的憤怒。
「老子絕不允許世界變成那樣!」
「蓋歐卡—至少蓋歐卡絕對不能甦醒!哪怕賭上老子這條命!」
說到這,他扭過頭惡狠狠地瞪向赤焰松,眼神里毫不掩飾的威脅與警告。
「還有你這傢伙!你最好給老子安分點,別搞什么小動作!別讓老子發現你還想喚醒固拉多,不然別怪老子不留情面!」
此話一出。
赤焰松頓時瞪大了眼睛,愣了好一會兒。
他是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叫「你這傢伙最好安分點」?什麼叫「別怪老子不留情面」?
在水梧桐嘴裡,怎麼反倒是他成了那個需要被警告的人?
不管怎麼看,應該是他警告水梧桐才對吧。
遊戲裡那個執意要喚醒蓋歐卡、連他下跪都攔不住的瘋子,明明是水梧桐!
這傢伙怎麼有臉倒打一耙的?
「你————你踏馬————」
赤焰松臉都氣紅了,一連緩了好幾口氣,才咬著牙陰沉沉地開口。
「你還好意思說我?我在遊戲裡都給你下跪了!我赤焰松這輩子跪過誰?結果在遊戲裡跪了你水梧桐!」
「就為了求你收手,不要喚醒蓋歐卡!你當時怎麼做的?」
「你踏馬還執意要喚醒蓋歐卡!到底是誰賊心不死?!」
(還有更新耶)